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18节
弗兰克把门关上,脸上的笑褪下去。
明天夜里。
那伙人把日子钉在明天。可越到跟前,他心里的刺越往肉里钻。明天夜里,那警察真会去?万一不去呢?厂房里等着的人扑个空,回头这笔账算谁的?算他弗兰克的。他一条瘸腿,跑不赢那些人的车轮子。
他在灶台边上蹲了半天,把账翻来覆去地算,算出一个章程。
不能等明天。
今天就把那婆娘攥住,今天就给那警察递话。日子攥在他手里,那警察今晚就得来,那帮人今晚就能动手,钱当晚就有影。他一天都不多熬。
“今天就办。”他对着灶台嘟囔了一句,自己给自个儿壮胆。
他翻出后院那条晾衣绳,绕成一把,塞进裤兜。又把枪揣好,贴着胸口。外套的襟子往下拉了拉,盖住鼓起来的那一块。
出门前,他对着窗户玻璃看了一眼自己,把心里那口气咽回去,拖着瘸腿出了门。
...
晌午过后,炸鸡店那条街。
弗兰克占住小酒馆最里头一张桌子,要了杯最便宜的酒,坐到日头偏西。
隔着窗玻璃,店门口的动静全在他眼皮底下。客人稀稀拉拉,伙计出来倒了两回垃圾,艾菲守在柜台后头对账,偶尔直起腰,往店堂里扫一眼。
日头落下屋檐的时候,客人走空了。伙计从后门出去,脚步轻快,往街口去了。半扇铁闸门随后落下来,哐的一声,落了地。
侧门开了,艾菲出来,肩上挎着包,站定了,朝两边看了看。
弗兰克的心口撞起来。他把那杯酒一口闷了,起身,往外走。
艾菲拐进店侧那条巷子。巷子不长,一头通后街,一头是店背后的空地,路灯坏着半边,平时卸货的地方,这个时辰没什么人。
她走了十来步,听见身后的脚步,回过头。
一个人影从墙根后头转出来。
“别喊。”
弗兰克站在三步开外,外套敞着,胸口那把枪露出来一截。他嗓子干得冒烟,压低的调子直打飘,可枪口对住的方向,把她钉在了原地。
艾菲站在那儿,没喊。
她看清了来人,也看清了他胸口别着的是什么。昨天那通电话里的话,她记着。她垂着的手,慢慢往外套口袋那边挪。
“走。”弗兰克往前逼了半步,“往那头走。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敢喊一声,我就开枪。”
艾菲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巷子那头走。弗兰克缀在她身后半步,一瘸一拐,走得又急又乱。
走的时候,她的手悄悄钻进外套口袋。录音先开上,这是她的习惯。隔着布料,她又点了两下屏幕,把约好的那个字递了出去,就一个字:急。
弗兰克没看见。他所有的精神都在巷口两头,在每一扇窗子后头,怕哪里冷不丁冒出个人来。
...
巷子尽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半旧的旅行车,是艾菲平时跑店用的。
弗兰克押着她到了车边,把钥匙塞到她手里:“你开。我坐边上,你别耍花样。”
艾菲上了驾驶座,弗兰克绕到副驾坐进去,把枪搁在腿上,枪口斜斜地对着她那边。
车出了街,往南边开。街灯一盏盏退到后头,楼房矮下去,路面颠起来。
半路上,艾菲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她想过甩一把方向,想过按喇叭。可李维那句交代在她耳朵里:顺着他走,剩下的事,有人来办。她把车开得平平稳稳。
弗兰克憋不住,开口说话。他盯着前头,眼睛通红。
“你怨不着我。”他说,“要怨,怨你那个老板。我一家子让他拆成这样。他弄死我闺女,这条命账,我让他还。”
艾菲没接话。
“我拿了钱就走。”弗兰克自顾自地念叨,“新泽西。这批钱到手,我后半辈子不做孙子,谁也别想再上门找我要账。”
艾菲看了他一眼。
“你跑不了的。”她说。
弗兰克猛地坐直了,枪在腿上挪了半寸,被他死死按住。
“闭嘴!”他吼了一声,嗓子劈了。
车里静下来,只剩引擎的动静,一下一下的。天全黑了,土路两边只剩黑黢黢的树影和荒草。
...
车停在河沿的土路上。
厂房蹲在黑地里,铁门的锈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弗兰克先下了车,站定,四下看了一圈。土路上黑得瓷实,没有人。他绕到另一边,把艾菲拽下来,往厂房里推。
厂房里黑,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惨白。
他摸到墙角那把断了腿的旧椅子,用脚拨正,从墙根搬了块碎砖,把那条断腿垫住,把艾菲按坐上去。枪掖回怀里,他掏出晾衣绳,从她的手腕绕到椅背,一圈一圈勒紧,末了打了个死结。
“老实坐着。”他说,“你受不受罪,全看你自己。”
他喘了一阵,伸手把艾菲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屏幕划开,通讯录没几个名字,最上头那个,就一个字:李。
弗兰克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
那几天他蹲在店里,见这婆娘接过几回电话,都躲着人,声音压得低。这个号十有八九,是那警察的号。
他走到月光地里,眯着眼,把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戳上去:
“你店里管事的婆娘,在我手里。城南河沿旧厂房,你一个人来。敢报警,我就撕票。”
他按了发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信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胸口那股气反倒顶上来,顶得他犯恶心。
怕什么。他给自己打气。牌攥在他手里了。那警察要来,那帮人也要来。今晚过后,他揣上钱离开城里,谁还认得弗兰克��加拉格是谁。
他翻出另一个号。疤脸的号他背了两天,烂熟。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是我。”弗兰克压着嗓子,“人攥住了。今晚那警察就来,城南河沿厂房。你们那边,把人备好。”
那头静了一瞬。
“知道了。”疤脸说。两个字,说完就挂。
弗兰克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往外瞟了一眼。
土路那头的树底下,黑地里立着个人影,一动不动。
他的心,踏实了。
他回身,挪到那台锈机器边上,倚着坐下去,把枪从怀里摸出来,搁在腿上。
厂房里静,风从破窗户里钻进来,呜呜地响。月光照着艾菲半张脸,她坐得直直的,一声不吭。
“这地方,我不陌生。”弗兰克开口。他憋不住,想说话,“上回出事的晚上,我闺女就死在这间厂房里。你们老板挑的好地方。”
艾菲看着他,没接话。她记着李维的话,等着。
弗兰克也不指望她搭话。他靠着机器,把新泽西的日子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后来,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吹出去的。他这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夜一点点深下去。他时不时站起来,挪到门口,往土路上看一眼。土路那头,黑得瓷实,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攥着枪,回到机器边上坐下。月亮从窗口照进来,慢慢地挪。他听着自己的心跳,等那串车灯,等那个人,来上他这条钩。
...
天擦黑的时候,李维把警车开回分局,停进后院。
他正要下车,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就一个字:急。
这个字是从艾菲手里递出来的。李维看着它,没急着动。
跟他算的一样。那老头动了。
他拨通洛佩兹的电话。
“城南河沿,旧厂房。”他说,“网提前收。你把人手带上,按原方案,西边塌口和后窗归你。枪响为信。”
“知道了。”洛佩兹说,“你去哪儿?”
“我随后到。”
挂了电话,他坐了一会儿。地点他心里有数,只等那老头把话递到脸上来。
果然,还没到半个钟头,手机又亮了一下。这一回,是一行长字。
“你店里管事的婆娘,在我手里。城南河沿旧厂房,你一个人来。敢报警,我就撕票。”
没有署名。
李维看着那行字,目光没什么起伏。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弗兰克��加拉格。】
【犯罪行为:绑架、持械、谋杀未遂。】
他把这两行字看进眼里。账,又添了一笔重的。绑架,持械,拿一条命逼他露面,哪一笔都够那老头把后半辈子交代进去。
他给托尼去了个电话。
“今儿夜里。”他说,“河沿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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