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23节
数目对上了。他把面板收了回去。
...
今夜还早。窗外的路上没什么车,隔一阵过去一辆,声音贴着地面滚远。他靠在椅背上,把这条线上的旧账顺了一遍。
利普那道口子,是从一张车牌上裂开的。那个年轻人替人盯了一辆车,把命丢在城南的河边,临了在纸条上留了半句没写完的话,字迹潦草,签的是自己的命。路是他自己挑的,谁也拦不住。
菲奥娜接过了弟弟那份执念。她顺着线索查到他头上,摸清了那家店的底,攥着一张能换命的身份牌。他在城南那间旧厂房里给过她机会,一回不够,前前后后留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她一道都没走。
弗兰克就更省事。这老头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在做买卖。他卖闺女的名声,卖店里的钱,最后卖一个警察的命。他烧的那辆车是店里的,他绑的那个人是替他管店的,他拿去换钱的那点消息,换的是别人的命,落到自己头上。他这条腿断在谁手里,他到死也不知道。
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可走到最后,脚下那条路都是自己挑的。
他做的,只是在该收口的地方,把口子收上。
这笔账清了,城南那片的水,跟着也静了。他那家店不用再防着谁伸手,卧底那层皮揭掉,也没人再顺着那张脸摸过来。
往后,他不用再去记加拉格家还剩几个小的,也不用管那栋房子里今晚亮不亮灯。这个家里的事,从河沿上那一声枪响起,就跟他没有半点干系了。
收拾干净,不留尾巴。这是他这几年做得最顺手的一桩活。
...
他起身,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走到窗边。
街上的路灯亮着,一辆车开过去,尾灯拐进巷口就不见了。
系统那几行字收了起来,视野干干净净,再没跳出新的一行。这一片眼下没有正踩线的家伙,城南这摊水,从利普那张纸条起头,到今晚,算是沉了底。
他明天照旧上班。校方那边转学生的身份退得干净,分局这边他是7-A-07的P.O,早上六点半的车,电台一响就有单子。城南这一页翻过去,后面还有别人的账等着收。
顺藤摸瓜这门手艺,头一个用在谁身上,他眼下还没想好。盯上一个踩过线的人,顺着他,把他身后那一串同伙、接头人、买家摸出来。多这么一样东西捏在手里,往后再碰上成片的网,他就不用一层一层往回捋了。哪条线松了口,哪张网露了头,这东西能当上头一把钩子。
这门手艺,往后总有用上的那天。
他把窗帘拉上,屋里暗了下来。窗外那点路灯的光,从帘缝底下漏进来一条。
这觉,睡得踏实。
第331章 托尼的结
分局的审讯室,灯管白得晃眼。
疤脸又被提上来问了一回。他隔着桌子坐着,手铐扣在桌腿的铁环上。脸上那道旧疤,从眉角拖到腮边,灯光底下泛着青。
托尼把一份笔录摊开,推到他面前。
“利普��加拉格。”他说,“几年前,城南河边,你们带走的那个人。替你们盯车的那个。”
疤脸的眼皮动了一下,没吭声。
“他哪天没的,谁动的手。”托尼说,“你看着我,把话说清楚。”
审讯室里静了一阵。
“盯车那个,我们跟了他几天。”疤脸开口了,“他盯的那辆车,是给上头送货用的。他看得太细,笔记记得太勤。”
“你们把人带走,问完话,人没回来。”
“河边风大。”疤脸说,“问完话,他就没了。动手的不是我。”
“动手的是谁。”
“老鬼,阿四。”疤脸说,“阿四后来跑了,老鬼躲了起来。”
“他死前留下一张纸条。”托尼说,“车牌,时间,一个地名,还有半句没写完的话。那半句,你们的人看过没有。”
“看过。”疤脸说,“他念道着一个转学生是警察。没人信。”
“你们没信。”托尼说,“你们把他埋在了河边。”
疤脸的眼皮耷拉下去,不看他。
托尼没接话,手压在桌沿上。
“他姐姐,菲奥娜��加拉格。”他问,“她后来找上你们那条线,是不是。”
“她自己来的。”疤脸说,“缺钱,手里又有人脉。她说她弟弟的账,她要自己算。”
“你们怎么回的。”
“给了她货。”疤脸说,“她替我们跑线,钱一笔一笔回。她四处打听她弟弟的事,我们没拦。她查得越深,越离不开我们。”
“卖她弟弟的是你们,拖她下水的是你们。”托尼说,“她拿着枪进那间厂房,进的也是你们的场子。”
疤脸看着他,没答。
“弗兰克��加拉格,那老头把警察卖给你们,拿了多少。”
“定钱给了一笔,尾款没结。”疤脸说,“准信是他自己递的。他说那警察一个人去城南河沿,让我们在厂房外头等着。”
“为了钱。”
“为了钱。”疤脸说。
托尼把笔录合上,起身,出了审讯室。
...
走廊里没开几盏灯。
托尼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利普,菲奥娜。
一个替这伙人盯车,被弄死在河边。一个替弟弟讨说法,被当成枪使,最后倒在河沿那间厂房里。
害死利普的是他们,把菲奥娜拖下水的是他们,那夜等在厂房外头的,还是他们。
弗兰克把警察的名字卖了出去,换了几瓶酒钱。这老头到死都不知道,他卖的那条线,早有人盯着。
他记得菲奥娜活着的样子。她在警局门口冲他笑过,也嫌他多事骂过他。她骂人的时候,中气足,眼睛亮。他那时候总觉得,这样的女人,日子再难也垮不了。
他欠菲奥娜的。她活着的时候,他没把她从那条路上拉回来。他能做的,是把那伙人一个不落地送进去。那晚六个人,五个铐住了,一个倒在草坡底下。他按住的疤脸,是这条线上的一份交待。
回到档案室,他把菲奥娜那份卷宗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最后一页。结案那一栏,签的不是他的名。他把卷宗合上,放回原处,边角对齐。
往后再翻这一摞,就不是案子了。
这笔账,到这儿,算清了。
...
傍晚,阿莱拜。
托尼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酒,没端起来。
凯文擦着杯子,看了他一眼。
“你是来问那个老头的事。”凯文说,“这几天来问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最后那阵子,来过这儿没有。”
“天天来。”凯文说,“欠着一屁股账,还点最贵的酒。后来消停了几天,再来的时候,嘴上就挂着大买卖,说要发财。”
“什么买卖。”
“他没说。”凯文把杯子放回架上,“他就说,这年头,一个消息比一箱货值钱。”
“那姑娘在的时候,也来这儿找过她爹。”凯文又说,“找了半天,人早跑没影了。”
托尼没接话,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那老头把消息卖了,买主是自己找上门的。”凯文说,“这种钱,沾手就得烫。”
托尼把酒钱压在杯底,出了门。
夜风里,阿莱拜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这条街上,往后不会再有人见着那个老头了。
...
隔天上午,托尼去了一趟城南。
河沿上的草长到了膝盖,风刮过去,一层一层翻。土路口的警戒带收了,那间旧厂房的铁门锁着,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一扇门里,进出过三个人。利普最后走过这儿,菲奥娜最后走过,那个卖消息的老头,也倒在这儿。三个人,一个都没走出去。
他转身上了车,没再回头。
...
分局的停车场,李维刚把车停进车位。
托尼从另一头过来,在车门边站定。
“城南那帮人,一个都没漏。”托尼说,“疤脸那份笔录,我审的。利普是他们带走的,菲奥娜是他们拖下水的,弗兰克把消息卖给他们,换的是酒钱。”
李维看着他,没说话。
“我欠她一条命。”托尼说,“她活着那阵子,我没本事把她拉回来。这条线,我给她收到头了。”
“嗯。”李维说。
“河沿那晚,你开的枪。”托尼说,“卷宗我翻过好几遍。她绑了人,拿枪指着你。这事到这儿,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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