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25节
李维的车从门前开过去,没停。
副驾驶上,洛佩兹翻着派单,随口说了一句,这家人看着还有点样子。
“嗯。”李维说。
几天前,他从这条街上过,那栋房子黑着灯。眼下灯又亮了起来,屋里有人做饭,台阶上有人坐着。
他把车拐上主路。
人留在那条街上,店门口这一片就还是老样子。街坊照常上班,孩子照常上学,谁也不会多打听一句,城南河沿那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一家人,留在那条街上,别散就行。散了,收拾起来,费事。
第333章 伊恩扛家
天没亮透,伊恩就起来了。
炉子上坐着水,他给几个小的各摊了一张饼,装进纸袋。利亚姆的书包挂在门后,他取下来翻了翻,把昨天落下的一本作业塞了回去。弗兰克那件旧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他没去碰。
六点四十,他送两个小的到街口,看着他们拐上大路。风里带着一股凉气,天要转秋了。
街对面早点铺的老板娘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加拉格家那个爹没了,剩下几个孩子,谁也说不准往后怎么过。
七点整,伊恩站在炸鸡店后门。
艾菲把钥匙递给他,一把后门的,一把仓库的。
“货七点半到。”她说,“码架子,清点,箱子破了的挑出来,记在本子上。”
“嗯。”伊恩说。
货车到的时候,天刚亮。
一车冻货,箱子又沉又滑。伊恩脱了外套,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一箱一箱往里搬。伙计在一边点数,他在一边码。架子从下往上,一层压一层,码得齐齐整整。
搬完最后一箱,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以前干过?”艾菲在门口问。
“没有。”伊恩说。
“看着像干过的。”艾菲说。
中午他在店里吃了一顿饭,两份米饭,一样的菜。下午三点收工,背上书包往学校赶,最后两节课一节没落。
放学回家,他绕了一趟菜市场,买了菜,再回那栋房子。晚饭是他做的,一锅炖菜,配着面包。几个小的围着桌子吃完,他把碗收了,水烧上,看着他们写作业。
利亚姆写着写着趴下了。伊恩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回到桌边。
桌上摊着两张单子,水电的账,还有学校那张催缴餐费的通知。他拿起笔,一笔一笔算。白天刚到手的那份工钱,该交的交了,剩下的记在本子上。
...
第二天,艾菲把一张纸交给他。
“收入证明。”她说,“工钱一天一结,我都记着账。这上头写着,盖了店的章。”
伊恩把纸折好,收进兜里。
“还有两份死亡证明。”艾菲说,“你爹那份,民政那边能开。你姐姐那份,得去分局调。”
“工钱一天一结,我不欠谁的。”伊恩说。
“我没那个意思。”艾菲说,“你姐姐在这店里干过。她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事,我记着。”他说。
...
下午,分局。
伊恩站在前台,把情况说了一遍。内勤翻了翻本子,说弗兰克那份好办,菲奥娜那份在案子卷宗里,得走手续,让他过几天再来。
“材料得齐。”内勤说,“你回去等信。”
伊恩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没走。他把兜里的两张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收好,放在膝盖上。
...
值班室里,李维在看今天的卷宗。
洛佩兹推门进来,把派单夹放下。
“楼下前台,加拉格家那个老大。”她说,“来要两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他姐姐那份在案卷里头,内勤让他过几天再来。”
李维翻着卷宗,没抬头。
“家属要的材料,该给的给。”他说,“别让人一趟一趟跑。案子归案子,证明归证明。”
“行。”洛佩兹说,“我去跟内勤说一声。那孩子在楼下等着,今天就能带走。”
门带上,走廊里又静了下来。
李维把卷宗翻到下一页。
那条街上,眼下只剩一个年轻人撑着。撑得住,一家子就还在这条街上,街坊照旧,谁也不多问一句。撑不住,几个孩子散出去,社工一趟一趟地跑,议论跟着就起来,城南那点事又该被人翻出来说。
他要的,是那条街安安静静。
...
隔了两天,福利机构那辆车又停到了门口。
还是那个女人。她把伊恩备的材料一份一份翻过,收入证明,住处证明,两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还有学校开的在读证明。
“齐了。”她说。
她在纸上写了几行,抬起头。
“按现在的材料,先给你一个临时监护。”她说,“几个小的留在家里,你管。三个月后我再来一趟,看你这边收入稳不稳,几个孩子的学上得怎么样。”
“行。”伊恩说。
“丑话说在前头。”女人说,“这三个月里出一个岔子,材料就得从头走一遍。”
伊恩点头。
女人收好文件夹,走到门口。
“有信我给你打电话。”她说。
门关上,屋里剩下伊恩一个人。他把那几份材料重新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压在抽屉最底下。
...
卡尔那天没去上学,窝在里屋。
伊恩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学校的事。”卡尔说,“老师让你去一趟。”
伊恩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一遍,折好。
“明天下午我去。”他说,“你今天的作业补上。”
卡尔没吭声。
第二天下午,伊恩去了学校。老师把卡尔这学期的情况说了一遍,缺课,顶嘴,作业不交。伊恩从头听到尾,说了句知道了。
“家里的事,你要是有难处。”老师说。
“没有。”伊恩说,“他我来管。”
回来的路上,早点铺的老板娘叫住他。
“你爹欠的那几笔,讨债的还来不来。”她问。
“不来。”伊恩说。
“行。”老板娘说,“不来就好。这条街上,谁家没个难处。”
...
夜里,几个小的都睡了。
伊恩把那件旧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外套上沾着酒味,领口磨得发亮。他把它塞进一个袋子里,拎到门口,靠着门边放下。
明天出门,顺手扔了。
他回到桌边坐下,把今天的账记在本子上。收的工钱,买的菜,利亚姆的作业本钱,一笔一笔,写清楚。本子上头那几行,是菲奥娜记的,字迹还留着。
灯亮到很晚。
...
夜里十点多,7-A-07从那条街上过。
那栋房子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有个影子,伏在桌上。
副驾驶上,洛佩兹打了个哈欠。
“这家还没睡。”她说。
李维的目光从窗户上扫过,车没停。
这一家子,留在那条街上,眼下有人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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