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55节
能不能收买。能。
“账上有你的名字。”李维说。
那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案子收在南区那条线上。”李维说,“你的名字不在里头。”
“警官。”那人说,“那点货,我是图便宜进的。诊所那两个合伙人,不知道这事。”
“案子结了。”李维说,“名字没进卷宗。”
那人松了一口气。
“往后诊所有两件事。”李维说,“进货的单子留一份。来店里买处方药的人,名字记一份。”
“这事不难。”那人说,“单子本来就有,人我也是看着给的。”
“不用你多做什么。”李维说,“把有的东西留一份。”
“记了交给谁。”
“会有人来拿。”李维说,“你只管记。”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这事,跟你那两个合伙人说不说,你自己掂量。”李维说,“名字留在纸上,纸在谁手里,你心里清楚。”
“清楚。”那人说。
李维上了车。后视镜里,那个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手插回兜里,转身往诊所的方向走了。
...
回住处的路上,天擦黑了。
李维把两页纸又看了一遍。东边那两段,别区的名字,他没动。前几天那封从别的区转来的函,问的正是东边那家公司断掉以后,下家的货从哪儿补。有人在区的另一头打听,他这边先按下不动。
那两段先压在书里。哪天用得着,再说。
他把两页纸折好,夹回那本案例汇编,放回架上。
这本东西不上交,也不销毁。上交的是南区的案子,留在纸上的是这条街上一个一个的人。谁欠着谁,谁能用,谁要捏着,一页一页都在上头。卷宗会归档,会被人翻,会被法官看一眼。这本账不进卷宗,只在他手里。
...
几天下来,账上的人一个一个落了位。
汽车旅馆门口站着的是本尼的人。五金铺那个伙计,码头上来车,先往本尼那边递一句。诊所的进货单和买药人的名字,隔三五天送到炸鸡店,艾菲收着,记在李维的本子上。
这些人彼此不见面,也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本尼在他们中间过手,收一句,递一句。街面上的小子只知道该往哪儿报,报上去的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他们不清楚。
本尼这个人,眼下是这网里最要紧的一个。他不站摊子,不碰货,只认路、认脸、认车牌。街面上多一个生脸、少一个熟客,他一天报一趟。报上来的东西有用没用,李维自己挑。
五金铺那个伙计,第三天就递了第一句上来。码头上来了一辆车,卸了半车纸箱,没走账,车牌是西区的。本尼把这一句转到李维手上。李维没动,让人先记着。西区来的车,走的还是东边那家公司断掉以后剩下的那条线。哪一天这条线爬回南区,他再收。
明面上,南区出警的是7-A-07,填单子的是他。暗面上,这两条街上的人,名字一个一个进了他的本子。
...
夜里,李维把本子合上,锁进抽屉。
架子上那本案例汇编落着灰,里头压着两页纸。这一本东西,是他在南区真正的本钱。
街面上安静的时候,没人翻得动它。等哪天有人伸手,翻开这两页纸,一条街上谁站在哪一边,一清二楚。
车场里停着的警车,明早上要开出去。身上那身衣裳,白天是按程序办事的,晚上装的却是另一本账。这两样东西摆在一处,谁也看不出是一个人。
一个人身上摊着两本账,一本摆在明面上,一本压在这个抽屉里。明面上那本给分局,暗面上这本只给他自己。
他起身,把灯关了。窗外南区的街上没有动静,只有远处路口的灯,亮着。
第371章 街上的人
收网后的一个上午,7-A-07在南区主路上跑。
电台派了两单,都是小事。第二单跑完,李维把车停在路边,在心里排了一遍这一天要做的事。三个人,三处地方,都在南区这两条街上。
洛佩兹坐在副驾上翻册子,没问他要去哪儿。
...
中午,城南那家杂货铺门口。
车停下,本尼从铺子里出来,几步跑到车窗前。
“这两天添了一句。”本尼说,“西区那辆车,前天夜里又来了一趟。停在旅馆后头那条巷子里,卸了两箱,没进店。”
“车牌。”
“跟上一辆不一样。”本尼说,“司机没下车,卸完就走。”
李维把车牌记在心里。东边那家公司断了以后,下家的货还在往这边绕。这一笔跟账上东边那两段对得上。
“还有一件事。”本尼搓了搓手,“汽车旅馆门口那个卖水的摊子,我那个兄弟摆了半个月。这两天有人来问,说想在那儿摆个卖烟的小摊,给摊位钱。”
“谁问的。”
“街面上一个生脸。”本尼说,“说是有货想从那儿过。”
李维看了他一眼。
“摊位不退。”李维说,“你那个兄弟继续摆。”
“那他想从这儿过货呢。”
“这条街上不接药片。”李维说,“水、烟、吃的,你看着办。别的东西,谁来问都是这一句。”
本尼点了一下头。
“报得准,钱照给。”李维说,“别的事,别替他张罗。”
“懂了。”本尼说。
李维把车开走。后视镜里,本尼站在铺子门口,没马上进去。他心里那点算盘,李维看得清楚。多揽一个摊位,多一手抽头。这一手李维没收,摊子照旧留在本尼兄弟手上,抽头那一份记进本子,谁出的力,值多少,他心里有杆秤。
...
下午,东边巷口修车铺。
德克在里屋,桌上压着一摞单子。他把一张纸推过来。
“这个月洗车行那边的进出,都在这上头。”德克说,“货车三天一趟,从河边那条路进,没在外面停过。纸箱卸进后院,人在门口抽根烟,没进门面。”
李维把纸看了一遍,折起来收进兜里。
“铺子里这两个师傅,活够干。”德克说,“我想再招一个。”
“招。”
“招了以后人多手杂。”德克说,“要是街面上有人来问这铺子替谁办事,新来的嘴上不严。”
“你答你先前那句。”李维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德克说。
“铺子的名是你的,活是我给的。”李维说,“新来的人只管修车。洗车行那边的事,经你一个人的手。”
德克捏着缸子,点了一下头。
他要的活越来越多,要担的风险越来越少。李维把界线给他划死。多一个人手,多一分生意,多一分名声,这几样都能给。多一分知情,一样不给。
...
傍晚,风情街那条巷子。
斯维特拉娜在杂货铺后门等他,手里还拎着一网兜苹果。
“街里这两天安静。”她说,“维克托把外圈的岗撤了两个,门口迎客的照旧。”
“信准。”李维说,“钱明天给。”
“我今天不收钱。”斯维特拉娜说,“我想问一件事。”
“说。”
“你上回讲,这条街上那个最值钱的位子,眼下不归我说话。”斯维特拉娜说,“那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铺子。”
李维看着她。这个女人在这条街上站了两年,什么活都接,为的是一个能立住的地方。
“杂货铺后头那间,房东明年租期到。”李维说,“房东要出手,价不低。你要是攒够了本钱,那间铺子我给你递个话。”
“攒够本钱,你也得让我挣得着。”
“街里的消息,一次五百。门口动静,两百。”李维说,“信我一天结一回。你一天递一条准的,一个月下来的数,你自己算。”
斯维特拉娜把网兜换了只手。
“维克托前天问过一句。”她说,“街面上那个人是谁。”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知道。”斯维特拉娜说,“我确实不知道。”
李维看了她一会儿。
“这句答得对。”他说,“往后谁再问,还是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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