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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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分局,李维把材料理了一遍。
南区那桩案子里跟东边那家公司有关的东西,一页一页列出来。公司登记、往来单子、三份笔录里提到那家公司的几句。清单列下来,一页纸。
他又添了一页,写的是这两年南区药线上填过的单子编号,一张一张按日子排开。这桩案子从头到尾,经他手的单子有多少张,纸上排得明明白白。回函附上这一段,说明这条线是怎么捋出来的。
他在纸上添了一句,写的是货单存根底下那几家下家的名字。这一句他没写进回函,写进了自己另一个本子。
那本本子里,东边那两段抄了两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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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值班室。
李维从书架上把那本案例汇编抽出来。去年考警探那阵买的,架子上落着一层灰。翻到中间,那两页抄本夹在里面。
客户账的东边那两段,名字抄了小半页。三家药房,一家诊所的合伙人,一个开在居民区里的门面。这几个名字没进卷宗,压在纸上压了两个多月。
他把这几行名字又看了一遍。三家药房在哪个区、那个合伙人开的诊所离哪条街近、居民区里那个门面挂的什么招牌,纸上都没写。抄这份账的时候,他只抄了名字,没抄地方。地方得他自己往东边跑一趟,一条街一条街看过去。
现在,一封函替他把这几个名字从纸上拎了出来。
信一回过去,东边那边对口的人坐下来对一次,这几个名字就要从他嘴里过一遍。过一遍,他就知道这几个名字眼下在哪儿,谁在后头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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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抄本折好,夹回原处,册子放回书架。
明天这封函该回就回。
回过去的是一张纸。留在手里的是另一张。
面上那封函,是东边那个分局递过来的。底下的那半截,递出来的是一条往东边去的路。
东边那条断线,从纸上挪到脚底下了。
第381章 提审
上午,李维去了一趟看守所。
去之前,手续先理过一遍。分局开了一张提审单,理由那栏写的是协查,底下盖了章。跨区那封函压在手上,回函要落到人头上,东边那家公司的上家得有个出处。出处压在看守所里。
上回那封函从东边转过来,分局的回函压在手上。回函里缺的,是这层壳上头的名字。名字有了,回函才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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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在城西,铁门一道套一道。登记、验单、等人带路,前后花了一刻钟。李维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编号,接他的人领着往里走。走廊两侧是铁窗,窗后头是院子,院子那头传来两声喊,喊到一半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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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审室在走廊尽头。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一台摄像头。李维坐下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麦考伊进来的时候戴着手铐。他比两个多月前瘦了一圈,浅色衬衫换成了号服,头发剪短了,还是梳得整齐。他坐到对面,先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抬眼看了李维一眼。
“案子完了没有。”他问。
“完了。”李维说。
麦考伊点了一下头,把手往桌子中间挪了挪。
“那你是来问别的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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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间公司卖出去的货,从哪来。”李维问。
麦考伊看着他。
“南区那条线你收完了。”他说,“那本账我签过字。上家的事,不在你那份卷宗里。”
“我在问。”
麦考伊笑了一下,没出声。
“东边那个分局来找过我两回。”他说,“问的是同一件事。”
“你怎么答的。”
“我说得等律师。”麦考伊说。
李维没往下接。
麦考伊把两只手换了个姿势。
“他们问我货从哪儿来。”他说,“我跟他们说,得等律师。你要问的,也是这一句。”
“是这一句。”李维说。
“他们那边是分局,你这边也是分局。”麦考伊说,“两边的人,问的是同一件事。”
“你答谁,你自己定。”李维说。
李维把笔搁在纸上。
“你那间公司做的是分装和洗白。”他说,“货不是你自己做的。”
麦考伊看了他一会儿。
“我要一个名字。”李维说,“名字给我,你自己那一截的口子也宽一分。”
麦考伊把两只手在桌上摊开。
“东边有一家做货运仓储的,叫海岬货运。”他说,“货从他们仓库出,单子走他们那边。我只管接货,换包装,往下发。”
“管事的。”
“罗兰��皮尔斯。”麦考伊说,“公司挂的是他的名。”
李维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海岬货运。罗兰��皮尔斯。
“公司多大。”李维问。
“院子一处,仓库两间,车七八辆。”麦考伊说,“往东边送的下家,我见过的不多。他那边自己接的活,跟我这一层不搭。”
“仓库在哪条路上。”
“东边靠铁路那头。”麦考伊说,“门牌我记不准,去了一回没再去。”
“那条道上,还有别家的仓库。”李维说。
“有。”麦考伊说,“夜里过车的,不止他一家。”
麦考伊这一层,只做分装和洗白。货从海岬来,往下发到那几家下家去。他手里捏着两头,可两头的人他各只认一半。今天他给的是上头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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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名字,算不算数。”麦考伊问。
“记下,往上头报。”李维说,“算不算,得看你后头还有没有别的。”
“往上报,能报出什么。”麦考伊说,“海岬底下往东边送货的下家,不止你账上那几家。”
“你见过几家。”
“你要拿东西换。”麦考伊说。
李维把笔搁下。
“今天只记名字。”他说,“别的你想好了再说。”
麦考伊不说话了。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靠着椅背坐了半分钟,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再开口。
门在身后合上,铁锁响了一声。提审室里剩李维和桌上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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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看守所,李维上了车。
回分局要过一道桥。桥上有车堵着,车慢慢往前挪。他把那张纸拿出来,看了一眼上头的两个名字。
海岬货运,罗兰��皮尔斯。
这两个名字,他抄下来的那两页纸上没有。
客户账的东边那两段,记的是买家,是下家。三家药房、一家诊所的合伙人、一个开在居民区里的门面,这几个名字后头,卖家那一栏一直空着。抄账的时候他只抄了名字,没抄出处。那几个名字上头的线,断在半空。
今天这两个名字,接在那半空上。
麦考伊那层壳底下,货从海岬来。海岬底下,货又往东边那几家去。两头之间,只有一条单子连着。单子上写的是货名、数量、日期,写不出人。
名字要对上人,人要对上地方。这两样东西,今天一样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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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折好,收进上衣口袋。
这两个名字,往后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明面上的。走分局对分局,填进回函里,报上去。回函一报,东边那个分局就知道南区这边问到了哪一层。
另一条是暗面上的。抄进自己那个本子,压住。哪个名字有用、哪个名字能顺着往下摸,他自己心里有数,纸上不写。
一张纸,两个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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