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155节
1997年春节前,苏宁和苏大强搬出了阴暗潮湿的阁楼,住进了HK区一间正经的一室一厅。
虽然还是老房子,但至少有自来水和抽水马桶。
“爸,你看这个!”苏宁兴奋地在木地板上打滚,“没有老鼠了!”
苏大强正在数这半年攒下的积蓄——足足六千多元。
他看了眼欢天喜地的孩子,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软。
当初收养这个仇人之子只为复仇,没想到竟成了他潦倒人生的转机。
“明天去买新衣服。”苏大强难得大方地说,“过年了。”
“攒钱买房吧?”
“什么?买房?”
“是的!租房子总是没有安全感,还是属于自己的房子住着舒服,我现在宁愿睡在老家水库的破房子里。”
“……”
第二天在南京路百货商店,苏宁却对童装区毫无兴趣,拉着苏大强直奔家电区。
“爸,买这个!”他指着一台二手IBM电脑,“史密斯先生说以后很多工作可以用电脑完成,翻译费能翻倍!”
“这么贵!要花掉我们的一半积蓄。”苏大强看着三千多的价签肉疼。
“我算过了,三个月就能回本。”苏宁像个小大人一样分析,“而且学会电脑还能接更多活。”
“好吧!钱都是你赚的!你说了算。”
“谢谢爸爸。”
最终电脑和其他年货一起搬回了新家。
除夕夜,苏宁趴在电脑前研究DOS系统,苏大强在厨房笨拙地包着饺子,往年都是随便买点熟食对付。
“苏宁,告诉我!你是怎么会这些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本来就会,没来几天我不就是会上海话了吗?”
“臭小子,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或许吧!不过就算是天才也是你儿子。”
“……”听闻此言的苏大强脸色再次复杂了起来。
“爸,你快来看!”苏宁突然大喊。
苏大强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则英文房产广告:浦东新区新建住宅,每平米仅售1500元。
“我想买这个。”苏宁认真地说。
“啥?”苏大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史密斯先生说上海房子以后会大涨。”苏宁调出一张自制表格,“我算过了,我们的钱够付首付,贷款用翻译收入还……”
“……”苏大强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儿子。
十岁的孩子谈着成年人都未必懂的投资计划,眼神却纯粹得像在讨论买哪个玩具。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失忆的孩子身上藏着多少未知的可能?
“再说吧!”苏大强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转身回厨房继续煮饺子。
但那一晚,他第一次梦见的不再是复仇,而是一套明亮的、属于他和苏宁的房子。
……
春天来临的时候,苏宁的“翻译事业”已经小有名气。
一些外资公司开始主动联系这个“神奇的中国男孩”,甚至日本领事馆都请他帮忙校对文件。
“苏先生,您儿子真是个天才。”英国商人史密斯在一次会面后对苏大强说,“他的语言天赋是我见过最惊人的。您是怎么培养的?”
苏大强只能含糊其辞:“他自己爱学。”
回家的公交车上,苏宁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最近他总做同一个梦: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教他唱英文儿歌,醒来却记不清女孩的脸。
“爸,”苏宁突然问,“我妈会外语吗?”
苏大强身体一僵:“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苏宁打了个哈欠,“我好像记得有人教我唱‘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公交车猛地刹车,苏大强的表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他想起资料里提过,赵三金的继女王后英语极好,从小就参加各种竞赛。
“你妈……不会外语。”苏大强生硬地回答,“你天赋随我。”
苏宁困得没注意苏大强的异常,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苏大强轻轻挪了挪肩膀让孩子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复杂地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浦东工地。
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中,有一套他们付了定金的房子,最终还是听了苏宁的建议。
就这样苏大强和苏宁正式在上海买了房落了户,再也不需要像个“流民”一样四处奔波。
“下一站,东昌路。”公交报站声惊醒了他的思绪。
苏大强迅速转移话题,“苏宁,明天有个德国公司找你翻译,早点睡。”
“好。”
夜深人静,苏大强站在阳台上抽烟。
楼下传来苏宁梦呓的英语儿歌声,曲调正是《小星星》。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摇摆不定的心,是将这个孩子培养成复仇工具,还是……真正当儿子养大?
黄浦江的汽笛声远远传来,没有答案。
……
1997年春节,唐山赵家镇。
十辆黑色奥迪排成一列驶入这个河北小村庄,激起漫天尘土。
头车里,赵鑫抚摸着金表带,满意地看着道路两旁聚集的村民。
“董事长,都安排好了。”副驾驶的秘书回头汇报,“村委会广场摆了五十桌宴席,现金也准备充足。”
赵鑫点点头。
这次回乡,他特意带上了二十名保镖和公司公关团队。
不仅要衣锦还乡,更要解决那个困扰赵家镇多年的毒瘤,村霸胡大彪。
车队停在村委会前,赵鑫整了整阿玛尼西装下车。
村民们畏畏缩缩地围上来,既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这个离家十余年、如今已是唐山著名企业家的同乡。
“各位父老乡亲!”赵鑫站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声音洪亮,“我赵三金今天回来,就办三件事!”
他举起三根手指:“第一,给每户发五千元红包!”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第二,带大家看看什么叫恶有恶报!”
赵鑫一挥手,保镖们押上来一个鼻青脸肿的壮汉,正是横行乡里多年的胡大彪。
村民们倒吸冷气。
这个曾经打断过三条人腿的恶霸,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拖上台,裤裆湿了一片。
“第三,”赵鑫提高音量,“我要重修赵家祠堂,再建一所希望小学。”
掌声雷动中,赵鑫享受着久违的崇拜目光。
他特意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老父亲,老爷子依旧板着脸,但嘴角微微抽动,显然也被这阵仗震住了。
宴席持续到傍晚。
当村民们酒足饭饱排队领红包时,赵鑫独自走向村东头的老宅。
十五年没回来了,斑驳的木门上还留着他少年时刻的“三”字。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赵老爷子正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抽旱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爹,我回来了。”赵鑫轻声说,突然变回那个离家前的少年。
烟锅在青砖地上重重一磕。
下一秒,赵老爷子抄起门后的扁担劈头盖脸打来。
“畜生!你还知道回来!”老爷子每骂一句就抽一扁担,“我孙子呢?啊?我宝贝孙子八两呢?”
赵鑫不敢躲闪,硬生生挨了几下,昂贵的西装立刻裂开几道口子。
“爹,我一直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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