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348节
他犹豫了一下,“得签三年合同,违约要赔钱。”
“这样啊……”陈金山若有所思,“马书记,你觉得李水花这个人怎么样?”
马得福被问得一愣。
他想起那个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的企业家,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也没有那么多心眼,不过她却是嫁给了一个很复杂的男人。”最终他这样回答。
“你说的是扶贫办主任苏宁吗?”
“对!我一直看不懂苏宁这个人,要是没有苏宁,李水花大概率和祖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
夜深了,马得福打着手电巡视金滩村。
路过白老师的临时学校,他看到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发现麦苗和白老师正在收拾书本。
“麦苗,真的决定了?”马得福问麦苗。
“嗯。”麦苗头也不抬,“明天去县里签合同,下周跟车队去莆田。”
白老师叹了口气:“现在的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往外跑。”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得宝去厦门,麦苗去莆田,水旺去泉州……这教室都快空了。”
马得福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无从说起。
倒是麦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等我在服装厂学成了,回来开个裁剪班!”
“西海固也有服装厂!为什么非要去福建?”
“西海固的衣服样式都是面对西北市场的,最多也就是向中亚等国销售,可是福建的服装厂样式多样,都是销往大上海和欧洲等国。”
“……”
第二天拂晓,三支队伍在闽宁村碑前集结。
陈金山带着二十多个小伙子准备乘火车赴闽;麦苗等十几个姑娘坐水花餐饮的包车去银川;白老师则留下来,继续操持他那学生越来越少的学校。
马得福忙着核对名单、分发干粮,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当他帮麦苗整理行李时,悄悄塞进去一个小布包。
“啥呀?”麦苗想打开看。
马得福按住她的手:“到了福建再打开。”
朝阳升起时,车队陆续出发。
麦苗在车窗边拼命挥手,一直回头望着家乡的方向。
只有白老师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像一棵扎根在戈壁滩上的老沙枣树。
回到办公室,马得福发现陈金山落下一个文件袋。
打开一看,是份《闽宁劳务协作风险评估报告》,里面详细分析了水花集团的招工模式,最后用红笔标注:“警惕企业借扶贫之名垄断劳动力市场”。
文件末尾还附了份名单……
正是昨天那些报名去水花服装厂的姑娘们,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家庭情况和联系方式。
麦苗那栏特别标注:“文化程度初中,与水花集团老板李水花同村”。
马得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陈金山那个意味深长的问题,想起笔记本上的“返佣”记录,突然明白了什么。
窗外,最后一批出发的大巴车正驶过新立的闽宁村碑。
尘土飞扬中,马得福仿佛看到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是政府主导的劳务输出,一条是企业自发的用工需求。
而夹在中间的,是那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西海固春天的风依然干燥,但已经有人带着湿润的期盼,奔向大海的方向。
……
第1908章 蟑螂
麦苗把脸贴在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白雾。
窗外,一望无际的蓝突然闯入视线……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到海。
“妈呀!水……水怎么可以这么宽?”同车的秋红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死死掐住麦苗的胳膊。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十几个西海固姑娘挤在窗边,用宁夏方言大呼小叫。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拉几批这样的西北姑娘,一样的土气,一样的惊叹。
海悦服装厂的铁门缓缓打开时,麦苗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袋。
里面装着母亲临行前塞给她的红布包,包着一撮家乡的土。
白老师说,水土不服时含一点在舌底就好。
“欢迎宁夏的姐妹们!”厂门口拉着大红横幅。
几个穿制服的女工上前帮忙提行李,但浓重的闽南口音让姑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松手。
欢迎会上,吴月娟的讲话像一阵风从麦苗耳边刮过。
她只记住了一句:“每月保底工资450元,熟练工能拿600以上。”
这数字在她脑海里自动换算成西海固的物价……
相当于三十只肥羊,或者两百斤上好的枸杞。
宿舍比想象中好太多。
八人间,雪白的墙壁,崭新的铁架床,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麦苗分到下铺,正对着窗户,能望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海。
“这比咱家强多了!”秋红兴奋地在弹簧床上蹦跳,突然指着墙角尖叫起来,“啊!老鼠!”
福建籍舍长林姐闻声赶来,噗嗤笑了:“是蟑螂啦!”
她一脚踩死那只拇指大的虫子,“海边潮湿,多得很。”
“蟑螂?”
当晚,十几个西北姑娘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实在是她们根本没见过蟑螂,更没见过这么大的蟑螂。
最后是麦苗想起老家驱虫的土办法,把从西海固带来的辣椒粉撒在门口和窗台。
呛人的气味中,她们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食堂的饭菜又给了她们当头一棒。
清蒸鱼、荔枝肉、炒青菜……
全是没见过的做法。
秋红盯着碗里带鳞的鱼,眼泪直打转:“俺就想吃碗酸汤面……”
培训开始后,语言成了最大障碍。
福建师傅讲的“流水线”、“工序”、“质检”,在她们听来如同天书。
第一周,麦苗所在的小组返工率全厂最高,工资被扣得所剩无几。
“咋办嘛?”秋红在宿舍抹眼泪,“说好给家里寄钱的……”
麦苗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红布包,突然做了个决定。
周日休息时,她偷偷溜出厂区,在附近集市上买了五斤面粉和一包酵母。
当晚,宿舍楼飘出奇特的香味。
麦苗用脸盆当和面盆,用暖水瓶当擀面杖,做出了简易的拉条子。
当第一根面条下进烧水壶里时,舍友们已经排着队咽口水了。
“啥动静?”保安踹开门时,麦苗正把煮好的面条往饭盒里捞。
保安队长看着一屋子手捧面条的姑娘,怒气变成了好奇:“这……能吃?”
麦苗壮着胆子递过饭盒。
保安队长吃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哇靠!劲道!”
这场“面条事件”意外改善了女工们的处境。
上一篇:重生八三,从偶遇宝钗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