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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 第2650节

  朱标笑着扶起他,目光落在案上的账册:“允熥,你可是又立了大功。今日早朝,你皇爷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你懂得顾全大局,让朱家上下同心。”

  “父王过誉了。”苏宁谦逊地低头,“儿臣只是觉得,大明钱庄既然姓朱,自然该让朱家人都沾光。”

  朱标在案前坐下,示意苏宁也坐下说话:“你这个主意确实妙。你皇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将来你们叔侄之间生出嫌隙。如今各路藩王都在钱庄有份子,利益相关,自然会更维护这个局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孝陵学堂如今已在各州县设立,你皇爷爷想知道,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苏宁正色道:“回父王,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培养师资。儿臣准备在南京设立师范学堂,从各地选拔优秀生员,学习新式教材和教学方法。”

  “师范学堂?”朱标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新名词。”

  “正是。”苏宁取出一份章程,“师范者,堪为人师之模范也。儿臣以为,教书育人非同小可,需专门培养。学制三年,学成后派往各地学堂任教。”

  朱标仔细翻阅章程,不时点头:“课程设置颇为新颖,除了经史子集的国学,还有格物、算学、地理、农学和工学。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偏离科举正途?”

  “父王明鉴。”苏宁恭敬回道,“儿臣以为,治国不能只靠八股文章。如今大明百业待兴,需要的是通晓实务的人才。总不能那些主官所有的政务都依赖吏员,况且……”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朱标的神色:“科举取士,选拔的是治国之才;而新式学堂,培养的是兴业之才。二者并行不悖,相得益彰。”

  朱标沉吟良久,忽然笑道:“你这孩子,总是能想出这些别出心裁的主意。不过你皇爷爷那边,恐怕还需要好好说明。”

  “儿臣已经准备好了。”苏宁又从案下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图册,“这是儿臣命人编纂的《大明舆地全图》,其中详细标注了各省矿产、物产分布。若能在学堂中教授这些知识,将来学子们无论为官还是经商,都能学以致用。”

  朱标翻开图册,不禁惊叹:“如此精细的地图,便是兵部职方司也绘制不出!允熥,你这些本事,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苏宁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父王,儿臣不是早就向你和皇祖父坦白了吗?”

  “难道你当初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要不然我这些奇思妙想又是来自于哪里?”

  朱标凝视着儿子,目光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允熥,你可知朝中已有大臣上疏,说你‘以奇技淫巧惑乱圣学’?”

  “儿臣知道。”苏宁平静地回答,“但儿臣更知道,如今大明需要的是什么。若因循守旧,如何对得起皇爷爷开创的基业?”

  朱标长叹一声,伸手轻抚苏宁的头:“你说得对。只是树大招风,你年纪尚小,有些事不必太过着急。”

  “是!父王,儿臣省得了。”

  ……

  父子二人正说话间,忽闻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名侍卫快步进来禀报:“太子殿下、三皇孙,陛下驾到!”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内阁大臣。

  皇帝今日心情似乎极好,见到苏宁便招手让他近前。

  “允熥,你给朕说说,这个师范学堂,究竟有什么名堂?”

  苏宁从容行礼,将方才对朱标说的话又细细说了一遍。

  朱元璋听得认真,不时发问。

  “你说要教格物,都教些什么?”

  “回皇爷爷,《格物》包括天文历法、农耕水利、矿产开采等实用之学。”

  “算学呢?”

  “《算学》除了传统九章,还有新式记账法、测量法等。”

  “地理为何重要?”

  “《地理》可使学子知天下形势,明各地物产,将来无论是为官一方还是经商行贾,都能因地制宜。”

  朱元璋听完,转向几位大臣:“你们觉得如何?”

  一位老臣犹豫道:“陛下,臣以为,若全然抛开圣贤之书,恐非教化之本……”

  “谁说全然抛开了?”朱元璋打断他,“经史子集这等国学不是还在教吗?朕看允熥说得对,读书人不能只知吟诗作对,也要通晓实务。当年若朝中多几个懂水利的大臣,黄河水患何至于此?”

  另一位大臣见状,连忙附和:“皇孙殿下深谋远虑,此举实为大明百年大计。”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又对苏宁道:“不过允熥,朕有言在先,科举取士的制度不能乱。你的新式学堂,可以办,但不能替代科举。”

  “孙儿明白。”苏宁恭敬应道,“新式学堂培养的人才,将来可以从事实业或者参军,当然也可以参加科举。多条道路,多个人才。”

  “哈哈……”朱元璋哈哈大笑,对朱标说:“标儿,你生的好儿子!比你会经营多了!”

  待皇帝与大臣们离去后,朱标看着苏宁,忽然问道:“允熥,你跟父王说实话,办这些学堂,究竟所为何来?”

  苏宁沉默片刻,抬头直视父亲:“为了大明不再有流离失所的百姓,为了我朱家江山永固。”

  此时夕阳照射在少年眼中映出坚定的光芒……

  朱标望着眼前的儿子,忽然明白,这个九岁的孩子心中,装着的是一片他难以想象的天地。

  窗外,南京城的炊烟袅袅升起。

  在这片烟火气中,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悄然开启。

  “允熥,你出宫已经五年了,是时候回宫居住了,你母妃可是经常念叨你。”

  “父王,儿臣在孝陵真的很舒心,短期内没有返回皇宫的打算。”

  “你不喜欢你母妃?”

  “无所谓喜欢,也无所谓不喜欢!只是不想在虚情假意上浪费时间。”

  “允熥,为父突然对那个异世界感兴趣了。”

  ……

  洪武二十年的一个普通的春日,天高云淡。

  朱元璋在批阅完一摞奏章后,忽觉心中烦闷,便对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道:“标儿,整日在这宫墙之内,甚是气闷。陪爹出去走走,看看咱们的京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朱标闻言,略显担忧:“父皇,宫外鱼龙混杂,您的安危……”

  “哎!”朱元璋大手一挥,打断了儿子,“咱当年提着脑袋打天下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就去换身寻常富家翁的衣裳,带上几个机灵的护卫远远跟着便是。咱就是想看看,不打仪仗,不摆銮驾,老百姓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是!父皇。”见父皇心意已决,朱标只得应允。

  片刻后,一对穿着绸缎常服,看似是乡绅员外与其子模样的两人,带着几个扮作随从的精干护卫,悄然从皇城侧门而出,汇入了南京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如今的南京城,比之立国之初更为繁华。

  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脸上也多见丰足之色。

  朱元璋看在眼里,心中颇感欣慰。

  信步之间,忽见城隍庙方向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远比别处热闹。

  “那边是何事如此喧闹?”朱元璋好奇,便让一个护卫前去打听。

  不一会儿,护卫回来禀报:“老爷,打听清楚了。是明熥商行旗下的‘忠勇剧社’今日在此公开演出。”

  “哦?”朱标有些惊讶,对朱元璋解释道,“爹,这‘忠勇剧社’儿臣知道,是允熥那孩子捣鼓出来的。平日里多是去各卫所军营,为将士们演出前朝忠烈、本朝开国的故事,以激励士气,在民间公开演出倒是少见。”

  “噢?今天在城隍庙演的是哪一出?”朱元璋来了兴趣。

  “回老爷,今日演的是……是《战集庆》。”护卫恭敬回答。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与兴致。

  集庆,便是这南京城在元朝时的旧名,这出戏演的,正是他朱元璋当年挥师渡江,攻克此地,奠定王霸之基的关键一战!

  “哈哈,好!真是巧了!”朱元璋抚掌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走,标儿,咱们也去瞧瞧,看看你那好儿子手下的人,是怎么演咱当年打仗的!”

  “诺。”

  无奈人群实在太过拥挤,他们这般“富家翁”打扮,也不好强行往前挤。

  朱元璋环顾四周,见城隍庙对面正好有一家二层高的酒楼,便指着那里道:“走,去那家酒楼,找个临窗的雅座,既能看清,又得清净。”

  “也好。”

  接着一行人上了酒楼,掌柜的眼力毒辣,虽不识皇帝太子,却也看出这几位气度不凡,连忙引到二楼一间最好的雅间。

  窗户正开,居高临下,恰好能将城隍庙前广场上临时搭建的戏台尽收眼底。

  只见那戏台搭建得颇为考究,虽不奢华,但背景帷幕上绘制的山川地形、城墙轮廓,竟有几分当年集庆周边的气象。

  台上锣鼓铿锵,旌旗招展,数十名演员身着仿制的旧式戎装,演绎着当年的金戈铁马。

  戏正演到高潮处……

  戏文里的“朱元璋”身着戎装,立于战船之首,慷慨激昂地对麾下将士陈词:“……集庆城坚,然元政暴虐,民心已失!我等顺天应人,吊民伐罪,此战必胜!破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扰民者,军法从事!”

  台下的百姓看得如痴如醉,每到精彩处,便爆发出阵阵喝彩。

  朱元璋看着台上那个被艺术化了的、英明神武的“自己”,神情有些复杂,他呷了一口酒,对朱标道:“标儿,你瞧,戏文里的咱,可比当年实际里的咱要威风多咯。那时候啊!咱心里其实也打鼓,集庆是龙潭虎穴,打不下来,可就全完了。”

  朱标笑道:“父皇过谦了。儿臣虽未亲历,但也听徐达、常遇春几位叔叔讲过,当年父皇决断英明,指挥若定,方才成就大业。允熥这剧团,看来是下了功夫考据的。”

  这时,戏台上演到攻城惨烈处,有士卒负伤倒地,旁白响起,赞颂将士用命,感念今日太平来之不易。

  台下不少观者,尤其是些老人,都面露感慨,甚至暗暗拭泪。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戏有点意思。不只是图个热闹,还能让人念及创业艰难,守成不易。允熥让这剧团多给军中演,是懂道理的,难怪最近几年的那帮子武将老实了许多。如今在民间演,让百姓们也听听咱们朱家天下是怎么来的,挺好。”

  朱标点头称是:“儿臣也以为,此举颇有益处。总比让市井间流传些荒诞不经的话本要好。”

  很快,戏文在“明”字大旗插上集庆城头,万众欢腾中落幕。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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