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699节
苏宁看了他一眼,深知这位老臣的担忧所在,明确道:“方先生放心,内阁仅有建议之权,即‘票拟’之权,而非决策之权。最终批红、用印之权,仍在朕手。所有奏章,未经朕之御览核准,不得下发。”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内阁,是朕的助手,是朕的智囊,但绝非分割皇权之机构。”
接着,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配套机构:“此外,朕身边还需一个更直接、更机要的办事班子,名曰‘秘书室’。”
这个名称更加直白,也更能体现其属性。
“秘书室之成员,皆由朕亲自挑选的年轻、精明、可靠的官员充任,不看重资历,只看重能力与忠诚。他们负责整理奏章摘要、传达朕之意旨、保管机密文书、跟进各项政令落实之进度,直接对朕负责。”
铁铉若有所思:“陛下,如此看来,秘书室更像是您的贴身文书与耳目?”
“可以这么理解。”苏宁点头,“内阁在外,负责初步梳理政务,提出方案;秘书室在内,贴身服务,确保朕之意志能准确、迅速地传达与执行。两者相辅相成,但核心在于,”
他加重了语气,“秘书室完全服务于朕,是朕意志的延伸,不受任何外界衙门掣肘。”
这一番布局,清晰地勾勒出苏宁心中理想的权力运行图景:内阁作为外脑,提供专业建议,分担琐碎事务;秘书室作为内廷手足,确保皇权指令的畅通无阻与绝对权威。
而最终的决策权,则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
通过这一系列精巧的制度设计,苏宁在推动波澜壮阔改革的同时,也将帝国的权柄,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深知,唯有大权在握,毫无顾忌,才能驾驭着大明这艘巨轮,冲破旧时代的迷雾,驶向他所规划的、那片广阔而崭新的未来。
……
天工元年,夏,南京。
新帝苏宁设立“内阁”的消息,如同在本就因新政而波澜四起的朝堂上,又投入了一块巨石。
文渊阁,这个昔日相对清冷的藏书之所,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大明权力场目光聚焦的中心。
皇帝明发上谕:内阁设大学士七员,秩正五品,虽品级不高,却“侍从左右,以备顾问,票拟章奏,参预机务”。
这“参预机务”四字,足以让所有嗅觉敏锐的官员心跳加速。
虽明言仅有“票拟”建议之权,但谁都知道,能日日接近天颜,能最先阅览天下奏章并提出处理意见,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权力!
这七把文渊阁内的交椅,在众人眼中,已然成了通往帝国权力核心的七张通行券。
一时间,南京城内暗流汹涌。
各部院衙门、公卿府邸,拜访、宴饮、密谈骤然增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野心、焦虑与计算的微妙气息。
清晨,吏部衙门口,准备入衙视事的吏部尚书张紞(dǎn)的轿子刚落,便被几位官员“恰好”围住。
“张部堂早!”“张大人,下官日前偶得一方古砚,知您雅好此道,特来请您品鉴……”“部堂,关于今年南直隶官员考核之事,下官有些浅见……”
张紞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他是掌管天下官员铨选的“天官”,在这内阁人选推举上,虽最终决定权在皇帝,但他的意见分量极重。
这几日,他府上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各种或直白或隐晦的请托接踵而至。
他捋了捋胡须,打着官腔:“诸位同僚有心了。内阁人选,关乎国本,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我等臣子,当以公心荐才,为国举贤,切不可存私念。”
几句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关键在于“圣心独断”,又标榜了自己“出于公心”,将所有人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
兵部值房内,气氛则更为凝重。
兵部侍郎铁铉坐在主位,下首坐着几位同样出身军功或执掌要害的官员。
与文官们拐弯抹角不同,他们的谈话更为直接。
一位都督同知声音洪亮:“铁侍郎!陛下设内阁,参预机务,岂能尽是文人?靖难四年,方知兵马之重!如今虽天下初定,然北元残部犹在,边防乃头等大事!这内阁之中,必须有一位知兵事、晓军务之人!否则,如何确保军国大事不被那些只会掉书袋的书生误判?”
另一人接口:“此言甚是!铁侍郎您深得陛下信任,又执掌兵部,于情于理,都应入阁!即便您谦逊,也当为我等武臣、为边关将士争得一席之地!”
铁铉默然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深知皇帝设立内阁的本意是提升处理政务的效率,且明确倾向于精通政务、文采出众的官员。
武将在外统兵、在内掌部已是权柄不小,若再大规模介入核心票拟权,恐非陛下所愿。
但他也明白,军方确实需要在最高决策层有自己的声音。
良久,他沉声道:“陛下雄才大略,自有平衡。我等身为臣子,当恪尽职守,陛下若有垂询,据实以对即可。至于入阁与否……非我等可妄议。”
他虽未明确表态,但心中已在权衡,是否该在合适的时机,向陛下委婉提及军务在机务中的特殊性。
翰林院,这个大明最高学术机构,此刻更是人心浮动。
按照传统,翰林官是阁臣最重要的储备力量。
如今新朝初立,废除八股,推行新学,让他们这些“旧学”精英感到了危机,但也看到了新的机遇。
年轻的编修、检讨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方孝孺先生学问渊博,德高望重,且陛下对其颇为礼遇,入阁应是板上钉钉!”
“陈迪大人新任礼部尚书,熟悉典章制度,亦是热门人选。”
“不然,陛下锐意革新,所重者恐非仅是经学文章。听闻陛下近日常召见那位精通算术与格物的钦天监博士?此等‘新学’之人,是否会异军突起?”
有人忧心忡忡:“若内阁尽是新学之辈,我辈所学,岂非尽付东流?”
也有人跃跃欲试:“正是变革之时,方能脱颖而出!若能揣摩圣意,在精通经史之余,兼通些新学,未必没有机会!”
清高的翰林院内,此刻也难免被功名利禄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所搅动。
……
一些在洪武朝后期被打压、在靖难之役中选择了错误立场而日渐边缘化的淮西勋贵后裔,同样也不甘寂寞。
他们虽知圣眷已失,但仍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试图通过各种故旧关系,向宫中或皇帝近臣递话,希望能推举出代表他们利益的人选,哪怕只是一个,也能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保留一丝火种。
然而,他们的努力大多石沉大海。
皇帝秘书室的年轻官员们,如同铜墙铁壁,礼貌而坚决地挡回了所有不符合程序的请托。
他们只对皇帝一人负责,勋贵们的旧日情面,在这里毫无用处。
……
御书房内,苏宁听着秘书室成员整理的、关于近日朝臣动态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马和侍立一旁,轻声道:“皇爷,外面为了这七个名额,可是争破了头啊。”
“朕知道。”苏宁放下手中的报告,语气平静,“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何况是权力。让他们争,让他们表现,朕才能看得更清楚,谁是真心为国,谁是汲汲营营。”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宫殿的飞檐。
“内阁之设,意在效率,亦在平衡。这七人,需有老成持重、能稳定朝局者,如方孝孺;需有精通实务、能处理繁剧者,如张紞、铁铉;需有熟悉典章、能厘定制度者,如陈迪;也需……有思想开阔、不泥古法,能理解并推动新政的年轻干才。”
他心中已有一份初步名单,但这名单并非固定不变。
最后几日的风波,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将是他最终敲定人选的重要参考。
“告诉秘书室,将所有三品以上官员,以及翰林院侍讲以上官员的履历、近年考绩、以及他们关于新政所上的条陈或私下议论,都整理好送来。”
苏宁吩咐道,“朕要再看看。”
“是,皇爷。”马和躬身领命。
争夺还在继续,但最终的答案,只在那位深居九重,冷静地俯瞰着这场风云变幻的年轻皇帝心中。
文渊阁的那七把椅子,注定将承载着新朝的期望,也映射着皇帝驾驭朝局、推行新政的深远布局。
……
第2116章 攻心计
天工元年,夏末,南京。
紫禁城的飞檐在夏日骄阳下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而宫墙之外,因新政与内阁人选而掀起的波澜,依旧在帝国的肌理下暗涌。
乾清宫内,苏宁批阅完最后一本关于新学教材刊印进度的奏章,轻轻搁下了朱笔。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前,目光深邃。
“风已起,浪已涌,现在…该让他们自己去争一会儿了。”苏宁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他深知,改革如同烹小鲜,火候太过急躁,反而会适得其反。
接连抛出废除酷刑、革新律法、推行新学、筹建新都乃至设立内阁这一系列石破天惊的政令,已经让整个大明的士大夫与武将集团应接不暇。
此刻,必须给他们留下消化、适应、乃至内斗的时间。
那七个内阁的席位,就像他精心抛出的七个诱饵,足够让那些自诩为帝国栋梁的掌权者们争抢得头破血流,而无暇全力联合起来对抗新政的深层核心。
而他,这位年轻的帝王,正好可以暂时从风口浪尖上抽身,作壁上观,冷静地审视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权力博弈,看看这些臣子们会演出怎样精彩的戏码。
“马和,”苏宁转身,语气平淡,“摆驾,去天牢。”
马和闻言,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但立刻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
天牢,最深处,这里已经是仅次于紫禁城的重要之地。
毕竟苏宁也担心有脑残跑过来营救朱棣,所以已经在这里安排了重兵进行把守,就连朱棣的那三个宝贝儿子和家人都在这里关押着。
阴冷、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夏日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本来就是关押最重大犯人的所在,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墙壁上跳跃的火把,投下扭曲摇曳的光影。
上一篇:重生八三,从偶遇宝钗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