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104节
“可是为什么有一部分苗都死了呢?”覃雪梅问,“同样的方法,同样的管理,为什么有的活有的死?”
“可能跟种子本身有关。”苏宁说,“种子自身也会有强弱,强的能适应,弱的就淘汰。这就是自然选择。”
“那您的意思是,全光育苗法,其实是在帮我们进行筛选?”覃雪梅眼睛一亮。
“对。”苏宁点头,“用这种方法,能活下来的,都是最强壮的苗。这样的苗种下去,成活率才高。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的种下去,结果成活率奇低,出现了很严重的浪费行为。”
覃雪梅沉默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太固执了。
总是抱着书本理论不放,觉得全光育苗一定不行。
但现在看来,也许真的可行。
“苏副局长,我……我以前对您的方法有偏见,我道歉。”覃雪梅认真地说。
“不用道歉。”苏宁说,“你是专业出身,相信科学是对的。我只是在尝试一种新方法,成不成还两说。”
“可是这些苗确实活了。”覃雪梅说,“如果开春后还能活,那说明方法是对的。”
“等开春再看吧。”苏宁说,“现在说成功还早。”
但覃雪梅心里已经种下了期待的种子。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开始期待了。
孟月有一天跟覃雪梅说道,“雪梅,你说苏副局长的全光育苗法,真能成功吗?”
“有可能。”覃雪梅说,“你看那些苗,零下几十度都没死,生命力很强。”
“要是真成功了,那咱们种树就有希望了。”孟月说,“成活率提高,林子就能建起来。”
隋志超也加入了讨论,“我觉得苏副局长这个人,虽然严厉,但有本事。他说能成,说不定真能成。”
那大奎却是理智的说道,“管他成不成,试试总没错。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别的方法。”
冯程最有发言权,“我在坝上三年,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成功。苏副局长这个方法,至少还有苗活着。就算最后只活几棵,也是进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对全光育苗法充满了期待。
这种期待,成了冬天里的一束光。
在寒冷、饥饿、无聊的日子里,有件事可以期待,有希望可以等待,日子就好过多了。
有时候,大家会一起去看苗圃。
十几棵小苗,在寒风中挺立着,虽然瘦弱,但很顽强。
“加油啊!小家伙。”沈梦茵会小声说。
“一定要活到春天。”季秀荣也会祈祷。
“等你们长大了,这里就是一片林子了。”隋志超会畅想。
苏宁听着这些话,知道大家期待的,不光是全光育苗法的成功。
更是塞罕坝的未来,是他们自己的未来。
如果这种方法真能成功,如果树真能种活,如果荒漠真能变绿洲……
那他们现在受的苦,挨的饿,挨的冻,就都值了。
……
第2367章 《最美的青春16》
这天晚上,大家早早睡了。
没有了食物和物资问题,让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是不由得感到一阵疲倦袭来。
此时,食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覃雪梅睡不着,她披上棉衣,轻手轻脚地走到苗圃那边。
意外的是,苏宁也在。
“苏副局长,您还没睡?”覃雪梅有点惊讶。
“睡不着,来看看苗。”苏宁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也睡不着。”覃雪梅走过去,蹲在苗圃边,“苏副局长,我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聊聊您。”覃雪梅鼓起勇气,“我一直很好奇,您为什么要来塞罕坝?以您的资历和能力,完全可以留在省里,甚至去部里工作。为什么要来这穷地方受苦?”
苏宁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好。”
“我在朝鲜打仗时,有一次执行侦察任务。那是个冬天,比现在冷。我们一个班十个人,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冻伤了好几个,一个战友脚趾头冻掉了,都没吭一声。”
苏宁的声音很平静,但覃雪梅听得很认真。
“最后任务完成了,我们撤回后方。路过一个被炸毁的村子,看见一个朝鲜老太太,在废墟里刨东西。我们问她刨什么,她说,刨树种。她说,房子炸了可以再盖,人死了可以再生,但树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们帮她把树种都刨出来,装了一麻袋。临走时,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小伙子,等仗打完了,回家种树去。树是命的根,没树就没命。’”
苏宁顿了顿,“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覃雪梅眼圈红了,“所以您就来了塞罕坝?”
“是,也不全是。”苏宁说,“回国后,我本来要留在北京城的。但有一次开会,听说了塞罕坝的事,一百四十万亩荒漠,当初的皇家园林,却是被满清和侵略者嚯嚯成这样。我就想,如果能把这片荒漠变回绿洲,那得有多大的功德?”
“所以您就主动要求来了?”
“对。”苏宁点头,“组织上不同意,说我立过功,应该去更好的岗位。但我坚持,最后还是来了。”
覃雪梅看着苏宁,心里很佩服。
不是每个人,都能放弃舒适的生活,来这种苦地方。
“那……全光育苗法呢?”覃雪梅又问,“您为什么那么坚持这个方法?连我们这些专业的都说不行,您为什么还认为能成功?”
苏宁笑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愚不可及吧?”
“不知道。”
“其实你们的方法,已经证明所谓的科学不行了。”苏宁说得很直接,“冯程在坝上三年,一直按你们的方法种树,活了几棵?你们来了半年,按你们自己的方法种树,又活了几棵?”
覃雪梅脸红了。
确实,他们种的树,成活率低得可怜。
“我不是批评你们。”苏宁说,“我是说,既然老路走不通,就得找新路。全光育苗法,就是我找的新路。”
“可是这个方法在理论上就行不通啊!”覃雪梅还是不理解。
“理论是平原地区的理论。”苏宁说,“塞罕坝是高原荒漠,条件特殊,不能照搬理论。我查过资料,西北有些干旱地区,就用全光育苗,效果不错。”
“但那些地方的条件,跟塞罕坝也不完全一样啊!”
“所以我在改进。”苏宁指着苗圃,“你看这些苗,为什么有的死了,有的活着?”
覃雪梅摇头。
“因为种子本身有强弱。”苏宁解释,“强的种子,能适应强光、干旱、低温。弱的种子,适应不了,就死了。我这种方法,其实是在帮你们筛选,把弱的苗,淘汰在苗圃里。”
覃雪梅愣住了。
“你们以前育苗,都是在坝下育,条件好,遮阴、浇水、施肥,苗长得又高又壮。但一移栽到坝上,就受不了了。为什么?因为坝下的苗,适应的是坝下的条件,不是坝上的条件。”
苏宁越说越激动,“我的想法是,直接在坝上育苗。从种子开始,就让它们在塞罕坝的环境里生长。适应得了的,活;适应不了的,死。这样活下来的苗,才是真正适合塞罕坝的苗。”
覃雪梅恍然大悟,“所以您说,让不好的苗子死在苗圃里更好?”
“对。”苏宁点头,“苗圃里死,只损失一棵苗。种到地里再死,损失的是时间、人力,还有希望。不如从一开始就筛选,把最强的苗留下。”
“可是……这样筛选,成活率太低了。”覃雪梅说,“一百颗种子,可能只活几十棵。”
“但活下来的,都是最强的。”苏宁说,“这几十棵种下去,成活率会很高。总比种一百棵,死九十九棵强吧?”
覃雪梅不说话了,她在心里算这笔账。
确实,如果一百颗种子,在苗圃里就淘汰掉八十棵,剩下二十棵最强壮的。
那这二十棵种下去,就算成活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也能活十六棵。
而如果用老方法,一百棵都种下去,成活率百分之十,只能活十棵。
这么一算,全光育苗法反而更高效。
“我明白了。”覃雪梅说,“您这不是育苗,是选种。是在帮我们挑选最适合塞罕坝的树苗。”
“对。”苏宁笑了,“你终于理解了。”
覃雪梅看着苗圃里那十几棵顽强的小苗,突然觉得它们很了不起。
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在强光暴晒下,在没有遮阴、没有特殊照顾的环境里,它们活下来了。
它们是强者。
是塞罕坝需要的强者。
“苏副局长,对不起。”覃雪梅诚恳地说,“我以前太固执,总抱着书本不放。您这个方法,虽然看着笨,但可能真管用。”
“不用道歉。”苏宁说,“你是科班出身,相信科学是对的。我只是个外行,在瞎琢磨。成不成,还得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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