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469节
“今天晚上,夏洛家楼下。我听他们说的,好像是八九点钟。”
马冬梅二话没说,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她妈在后面喊干嘛去,她都没听见。
马冬梅一口气跑到夏洛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照过来,昏黄昏黄的。
马冬梅喘着粗气,四下张望,没看见夏洛,看见几个小流氓在那儿晃悠。
一共五个人,彪哥叼着烟,靠在墙根,正跟手下人吹牛。
“那小子现在火了,唱歌的,挣老鼻子钱了。”彪哥吐了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等会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明星怎么了?明星也是人,也得挨揍。”
几个手下跟着笑,有的蹲在台阶上,有的靠着自行车棚,有的在踢地上的石子。
马冬梅冲过去,站在他们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彪哥上下打量她一眼,眯起眼睛,“你谁啊?”
“我是夏洛的朋友,你们别乱来。”
彪哥笑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朋友?女朋友吧?长得还挺水灵。夏洛那小子有福气啊!”
旁边几个流氓跟着起哄,有的吹口哨,有的嘿嘿笑。
马冬梅挡在楼门口,张开胳膊,“你们要打夏洛,先打我。”
彪哥盯着马冬梅看了几秒,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只见他满脸猥琐地摸了摸下巴,忽然冒出个主意,脸上露出那种让人恶心的笑,“行啊!不让我们打他也行。你陪我们去那边小树林转转,这事儿就算了。”
马冬梅愣住了,她当然知道“转转”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怕,是被气的。
可是她回头看了看楼上,夏洛家的灯亮着。
夏洛在家。
马冬梅咬了咬牙,“去就去。”
彪哥没想到马冬梅真答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种。走。”
……
小树林在小区后面,是个没人管的地方。
几排杨树稀稀拉拉的,地上全是落叶和垃圾。
夏天的时候还有人在这儿乘凉,冬天根本没人来。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得生疼。
傻子才会在这个天气跑来受罪,那不是妥妥的大傻子?
马冬梅跟着他们走进去,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块砖头。
这是她刚才从路边捡的,一直攥着,手心全是汗,砖头的棱角硌得手心疼。
此时马冬梅的心跳得厉害,可她没跑。
跑了,他们这些流氓就会去找夏洛了。
彪哥站在马冬梅面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伸手过来。
然而,马冬梅却是没犹豫。
砖头从口袋里抡出来,狠狠砸在彪哥脑袋上。
这次,马冬梅用了全身的力气,胳膊抡圆了,砖头砸在脑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啊——”
彪哥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顺着脸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枯叶上。
几个流氓全愣住了,有的张大了嘴,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的还没反应过来。
马冬梅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她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响,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她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流氓追上了。
那些流氓比马冬梅跑得快,比她有经验。
一只手抓住马冬梅的胳膊,使劲一拧,她就疼得叫出声,然后被按在地上。
彪哥捂着脑袋走过来,满脸是血,气疯了。
只见他一脚踹在马冬梅肚子上,“妈的,敢打老子?”
紧接着又是一脚。
马冬梅蜷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肚子像被火烧一样。
然而,她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彪哥又踹了两脚,这才被手下拉住,“彪哥,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报警。”彪哥捂着脑袋,血还在流,“老子要让她蹲大牢。妈的,敢打老子。”
警察来得很快。
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小区门口。
马冬梅被带走的时候,嘴角全是血,衣服上全是土。
她回头看了一眼夏洛家的方向,灯还亮着。
夏洛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夏洛不知道有人为了他,挨了打,还被警察抓走了。
马冬梅笑了笑,眼泪掉了下来。
夏洛还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夏洛坐在家里,他妈给他煮了碗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他吃了两大盘。
电视开着,放的是春晚彩排的花絮,他的镜头一闪而过。
……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马冬梅打伤了人,要被刑事拘留。
彪哥那头缝了七针,躺在医院里,嚷嚷着要告她。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加一起要赔两万。
马冬梅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爸早逝,她妈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几百块。
家里没什么积蓄,房子是唯一的家当。
西虹市老城区那套小两居,五十多平米,墙皮都掉了,厕所还是公用的。
卖了八千块。
加上从亲戚那儿借的,凑了两万,赔给彪哥。
彪哥拿了钱,撤了诉,这事算了了。
马冬梅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她妈在门口等着。
“呜呜呜……”她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哭得通红。
“妈,没事。”马冬梅说。
此时,她的嘴角还有伤,说话有点不利索。
她妈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紧紧攥着。
她妈的手很凉,粗糙,满是茧子。
房子没了,家也没了。
她妈在南方找了个远房亲戚,说能帮着安排工作,在厂里当临时工,一个月三四百块。
一家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西虹市。
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一个旧皮箱,就是全部家当。
临走那天,马冬梅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夏洛家的窗户。
灯没亮,夏洛不在家,在春晚彩排呢。
马冬梅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她走了十八年,闭着眼都能走。
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每一个井盖,她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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