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621节
“妈,是我。”
“庄庄?你怎么想起给家里打电话了?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妈,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康顺银来北京城了。”
“他是去北京城找你吗?他找你干什么?你们不是早就退亲了吗?”
“但是他现在跑到北京城来,跑到我上班的公司门口堵我。他已经连着好几天这样了,我下班他就拦着我,在街上纠缠不休。今天又来了,要不是我老板正好开车路过,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庄美琴在电话里沉默了。
“妈,我打电话就是要跟你说清楚。康家的彩礼我当时就已经退了,我跟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现在他不肯放手,天天到我公司门口堵我,当着我同事的面说我是他未婚妻,还在大街上对我动手。这种事,在法律上叫骚扰,严重一点叫性骚扰。现在的法律对性骚扰的处理力度很大,我要是报警,警察一来,他不是拘留就是罚款,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庄美琴的声音终于有了反应,“他堵你?还动手了?是不是打你了?”
“没打到我。我老板在旁边,他把康顺银拉开了。但下次呢?我老板不可能每次都刚好路过。”
庄美琴深吸了一口气,“庄庄,你在北京城好好的,这件事妈知道了。你叶叔叔就在旁边,我现在就跟他说,我们今晚就去康家说清楚。”
“妈,你去跟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我要当面问问康顺银他爹妈,你们儿子跑北京城堵我女儿,你们家是怎么教的?退彩礼的时候他们家话讲得好听着,说什么年轻人不合适就算了,背后就让自己儿子追到北京城去耍流氓?你放心,康家人要是讲理,我就跟他们讲理。要是不讲理,我就告诉他们,再不管好自己儿子,我女儿直接报警,该拘拘该罚罚,别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庄庄握着话筒,沉默了一小会儿,“妈,谢谢你。”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你在北京城自己注意安全,把门锁好,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康家那边我去帮你摆平。”
“我老板也跟我说了,如果康顺银再出现,让我直接报警。”
“你老板是个明白人。行了,挂了,我现在就去康家。”
庄庄把电话挂断之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
另一边,温州。
庄美琴挂掉电话之后,在客厅里站了片刻。
脸上没有刚才打电话时那种利落干脆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制不住的火气。
转身走回卧室。
丈夫叶军正靠在床上看报纸,抬头一看她的脸色,就把报纸放下了,“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庄美琴站在卧室门口,把庄庄打来的电话跟叶军讲了一遍。
叶军听完之后把被子一掀,从床上坐起来,弯腰穿鞋,“还等什么?走。去康家说清楚。”
接着两人换了衣服,庄美琴还特意从抽屉里翻出了当年退彩礼时康顺银母亲按手印的那张收据,折好了揣进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穿过温州老城区几条窄窄的街巷,停在了一处五层自建楼房的门口。
康家在温州做生意,家里还是挺有实力的。
这也是庄美琴当初同意这门亲事的主要原因,只是再纠缠下去,可能就变成两家的悲剧了。
庄美琴抬手拍了拍门,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开了。
开门的是康顺银的母亲,一个头发烫着小卷的中年妇女。
看见门口的庄美琴和叶军,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迅速换成了带点戒备的笑容,“哎哟,这不是……”
庄美琴没等她客套完,直接把手里的收据一亮,“嫂子,我今天来就一件事,说完就走。你儿子康顺银跑到北京城去了,你知道吗?”
康母愣了一下,“呃?他说他去北京城找个朋友,怎么了?”
庄美琴说:“康顺银找的朋友就是我女儿庄庄。在我女儿公司门口天天堵人,拦着不让走,还动手动脚的。嫂子,彩礼我们早退了,你也按了手印的。两个年轻人不合适,退了就退了,大家各过各的。退了亲还要追到北京城耍无赖,这是什么道理?”
“……”康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半天之后,终于挤出来一句:“我们家顺银不会的吧……”
“不会?我女儿电话里说的清清楚楚还能有假?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过来是告诉你,你儿子要是再去骚扰我女儿,我女儿直接在北京城报警。现在是讲法律的时候了,性骚扰不是小事,到时候你儿子被关进去留了案底,别说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康母听到“报警”和“留案底”这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褪了。
“美琴,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真不知道康顺银去北京城是干这种事。我这就让他回来,马上让他回来。”
庄美琴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把收据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转身和叶军一起走了。
庄美琴和叶军走了之后,康母转身回屋,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康顺银的大哥大。
电话接通之后,康母不等那头开口,劈头盖脸地骂开了:“康顺银!你马上给我滚回温州!你去北京城干什么!庄庄的父母刚才堵到咱家门口来了,说你骚扰人家闺女,再不回来人家就报警抓你!你是不是要蹲拘留所才舒服?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给我回来!明天就给我回来!”
康顺银在电话那头还想辩解什么,刚说了一句,“妈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康母更猛烈的训斥给打断了,“听你说什么?人家把你当流氓你不嫌丢人啊?不回来以后别再叫我妈了!”
康母骂完之后,“啪”地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康顺银的父亲在旁边沉着脸说道,“你骂得好。再不管,这孩子早晚要出事。”
“顺银太没有出息了!天下何处无芳草,有必要纠缠那个庄庄吗?”
“哎!主要还是感觉没面子吧?”
“哼!庄美琴也是的,真以为她闺女是天仙了?”
“说到底还是庄庄那孩子心太野,不见得就是过日子的女孩子。”
“……”
第二天,庄庄收到了母亲庄美琴打来的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说,事情办妥了,康家当面道了歉,保证把康顺银叫回温州。
庄庄握着电话站在宿舍窗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
第2596章 否极泰来
徐胜利离开烟台老家,从一开始就不是盲目地往北京城跑。
因为,他本来是奔着翁导来的。
翁导是个拍现实题材的电视剧导演,在圈子里有点名气,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大腕儿,但业内都知道这个人拍戏扎实,不糊弄事,每一部作品拿出去都能经得起推敲。
徐胜利在水产厂上班那会儿,翁导正好到烟台采风,在水产厂待了几天,跟工人们聊天、看车间、记笔记。
徐胜利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是导演,只当是上面派下来的什么调研干部。
他闲的时候喜欢趴在宿舍里写东西,写了厚厚一摞稿纸,什么都有,有工厂里的小故事,有他自己编的人物对话,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散文还是小说的片段。
翁导不知道怎么翻到了他写的东西,看完之后随口夸了一句:“小徐,你小子挺会写啊!有点意思。”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让徐胜利找到了被认可的感觉。
就好像是迷茫的时候,看到了指引自己的灯塔,徐胜利不自觉地把翁导当做了伯乐。
然而,翁导说完就忘了,采风结束就回了北京城,继续他那些忙不完的片子。
但这句话却是在徐胜利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他推都推不倒的树。
心想,一个拍电视剧的导演说他会写,那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写下去?
自己是不是不该一辈子待在腥臭的水产车间里跟冻鱼打交道?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掉进了湿土里,怎么捂都捂不住,最后徐胜利辞了水产厂的工作,背着一个破包就来了北京城。
可是到了北京城之后,徐胜利才知道,翁导早就已经把他给忘了。
徐胜利在北京辗转打听了好几个地方,好不容易找到翁导的工作室,却被工作室的人告知翁导长期在外地出差,不在北京城。
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一两个月,三四个月,都有可能。
又是去了北影厂,可是得到的答复一样,而且还感受到了被无视和羞辱。
徐胜利没有走,也没有放弃。
他在北京城留了下来,住进了冬去春来,然后找了份临时工养活自己。
又在冬去春来被收购之后,搬到地下室那个没窗户的隔间里。
每天晚上趴在那间连白天都要开灯的屋子里写剧本,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等翁导回来,看了自己写的东西,也许就成了。
这个“也许”,就是徐胜利撑下来的全部燃料。
别人问徐胜利吃什么,他说随便。
别人问徐胜利哪儿,他说有个地方就行。
别人问徐胜利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他说等到翁导回来。
这一等,就是整整半年。
……
这天下午,徐胜利正蹲在街边吃一碗卤煮火烧。
卤煮可是他在京城少数吃得起又觉得解馋的东西,肺头、豆腐、火烧泡在一碗酱色的汤里,辣椒油搅开了往嘴里扒。
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吃得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
腰间的BP机突然响了,他把筷子夹在碗边上,低头把BP机从腰带上抠下来,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的字又小又糊,他眯着眼睛瞅了好几秒才看清,“翁导已回京,明日可在工作室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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