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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编辑器 第3699节

  “孩子在美国出生长大,嫌我英语不好,嫌我没本事,嫌我给他丢人。他跟我在家里说英文,我说我听不懂,他说那你学啊!可二十年了,我还是说不好。”

  记者问:“那你后悔吗?”

  男子抬头看着镜头沉默了很久。

  镜头就静静地对着男子的脸,没有切走,“当然后悔!不过美国的生活条件确实比国内要好,但是生活条件好只是一方面,根本掩盖不了我们一家所失去的。”

  紧接着,画面切到伦敦东区的一间合租房。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七八平米,一张单人床就占了大半的面积,窗户外面是一堵砖墙,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坐在床边,对着镜头说:“我来英国读的是商科硕士,家里掏光了积蓄送我出来的。毕业之后找了半年找不到工作,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每次到最后人家都说签证是个问题。”

  记者问她:“那后来怎么办?”

  “签证到期我就黑了,在一家中餐馆打黑工,从早上十点干到晚上十一点,包吃住一个月给几百英镑。”女人指了指房间外面介绍说道,“这间房子是跟另外七个人合租的,厨房下水道堵了好几个月没人修,热水器时好时坏,冬天洗澡洗到一半全是冷水。有一次半夜胃疼得受不了,不敢叫救护车,因为我知道账单会让我倾家荡产。而且医院也是去不起,不管是什么病,只要是走进医生的诊室,每一秒钟都是要收费的,就算是没有给你开任何药,都是要收取高昂费用的。”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妈在国内一直跟亲戚说她女儿在英国当白领,穿高跟鞋坐办公室,在泰晤士河边上喝下午茶。我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因为我知道他们帮不了我什么,只能是替我担忧。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女儿住在八个人合租的排屋里,每天还要在后厨洗菜洗碗。”

  记者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想回去,又不知道怎么回去。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回去怎么交代?别人问我英国怎么样,我说什么?说我在伦敦洗了三年碗?我真的说不出口。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哪怕是万丈深渊也要走下去。”

  镜头转到巴黎北郊的廉租房。

  这里住的几乎全是移民,楼道的墙壁上涂满了涂鸦,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堆满杂物的阳台上,阳台上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我在法国待了二十多年,至今没拿到长居,换了好几任雇主都没人愿意帮我办身份。”

  “干的全是法国人不愿意干的活……屠宰场杀猪的、建筑工地扛水泥的、垃圾清运站分拣垃圾的,都干过。腰早就累坏了,站久了就疼得直不起来。没有医保,排队等公立医院等了两年还排不上。”

  “为了获得合法的身份,前妻改嫁了个法国人,也把儿子带走了,现在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住。”

  记者问:“那你想回国吗?”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却是沉默了很久,久到镜头外面的录音师以为设备坏了,低头检查了一下收音电平。

  然后男人心灰意冷地说道:“回去也什么都没有了。房子卖了,工作辞了,亲戚朋友都以为我在法国享福。我回去怎么跟人说?说我在法国干了二十年苦力,现在腰废了,一分钱没攒下,儿子跟前妻走了?我真的开不了这个口。”

  接着,男人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另一栋廉租楼的灰色墙壁,“不回了,就烂在这儿吧!如果有来世,哪怕是在家里饿死也不出来。直到今天才明白那个道理: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纪录片的画面在几个大洲之间不断切换。

  一个在洛杉矶住了十几年的华人家庭主妇对着镜头说,“我家附近的便利店去年被抢了三次,我晚上从来不敢一个人出门。”

  “我老公上夜班,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就浑身发抖。上次隔壁那条街有人入室抢劫,劫匪拿枪顶着房主的头,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第二天我去看那个邻居,她说她要搬走了,我说你搬到哪里去,她说哪里安全搬哪里。我说哪里安全?她说她也不知道。”

  一个在费城唐人街打工的年轻人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对着镜头伸出胳膊,上面全是针眼,“来了美国之后染上的恶习,当时一起打工的几个人都吸,说吸了就不累了,而且还能更好地融入当地社会。我试了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现在已经是第四次戒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戒掉。”

  “那你当初为什么来美国?”

  年轻人低着头搓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候觉得美国什么都好。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太幼稚了。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天堂,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面对各种问题。”

  一个在巴尔的摩中餐馆老板指着店门口玻璃上的一块裂纹说:“这是上个月街对面的枪战流弹打穿的。子弹从客人的头顶飞过去,嵌进了墙上。当时店里还有两桌客人在吃饭,所有人都趴到地上去了。枪声响了大概有十几下,停了之后我抬起头来看,墙上一排弹孔。”

  “那你为什么不搬走?”

  “又能搬到哪里去?房租便宜的地方治安都差,治安好的地方我租不起。开餐馆本来就是薄利,换个地方房租翻一倍,我就白干了。”

  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巴黎地铁里的尿骚味,悉尼唐人街深夜被砸的店铺橱窗……

  ……

  这些画面就这样第一次如此集中,而又赤裸地呈现在国内观众面前。

  这自然震惊了所有人,这部纪录片直接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然而苏宁对那帮人的绝杀不仅仅如此简单,纪录片还专门做了一组数据进行对比。

  摄制组采访了上千个普通海外华人家庭,调查结果用白纸黑字打在屏幕上:收入稳定、生活体面的不到十分之一。

  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表示生活质量不如国内同等学历同等收入的同龄人。

  将近四成的受访者因为经济压力、身份问题或找不到伴侣而绝后……

  不是不想结婚,而是结不起;不是不想生孩子,而是生了养不起。

  而且白人看不上亚裔,亚裔又看不上有色人种,于是便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最后一集的结尾,摄制组回到了北京。

  镜头扫过天朝汽车顺义工厂门口,下了班往外走的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往食堂和宿舍方向走。

  有个年轻工人跟旁边的工友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镜头扫过天朝技校操场,一群刚下课的学员正在打篮球,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镜头扫过名居地产小区的花园,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婴儿车里的小孩子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穿着天朝技校校服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蹲在实训车间门口帮师傅递扳手,脸上带着单纯而认真的笑,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旁白评价,也没有一个字为苏宁和天朝集团辩解,所有的声音都来自那些被采访者本人。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的时候,背景音乐用的是《兰陵王入阵曲》的慢速版,羯鼓沉缓,琵琶如诉。

  这部纪录片在国内引发的震动,比央视那期访谈又上了一个量级。

  各大卫视播出当天晚上的收视率数据出来之后,电视台的人都不敢相信……

  一部纪录片,三个小时,没有任何明星,没有任何特效,收视率居然比黄金档电视剧还高。

  视频网站上的播放量几天之内就破了亿,评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留言。

  “我爸妈刚在商量要不要送我去澳洲读预科,看完纪录片之后我爸把留学中介的名片撕了,跟我说不去了,就在国内好好学习和工作。苏宁这部片子,救了我家一套房。”

  “那个在伦敦合租房里的姐姐,我哭了。她妈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在洗菜洗碗,还在跟亲戚说她女儿在英国当白领。这比鬼片还吓人,因为是真实的。”

  有人把纪录片里那个在地下室住了二十年的洗碗工的故事截图发到论坛上,标题只有一句话:“这就是他们说的天堂?”

  几个以前骂苏宁骂得最凶的留学中介机构彻底沉默了。

  有家留学中介的老板被记者堵在门口追问对纪录片的看法,他支支吾吾地摆着手说,“没看,不便评论。”

  然后立刻钻进车里跑了。

  其实最坐不住的还是那些亲外人士,他们疯狂攻击这部纪录片是“煽动民粹”“制造对立”“以偏概全”……

  但不管怎么骂,他们无法解释纪录片里那些人的真实遭遇。

  你可以在报纸上写一万字的评论文章论证苏宁的逻辑有问题,但你没有办法证明那个在法拉盛地下室住了二十年的洗碗工不存在。

  你没有办法证明那个在伦敦东区合租房里不敢接视频电话的女人不存在。

  你没有办法证明那个在巴黎北郊廉租房里烂掉的中年男人不存在。

  这部片子没有任何解说,没有任何煽情,只有一张又一张的脸,一段又一段的话。

  每一个镜头都是一块砖,一块一块垒起来,垒成了一面墙。

  那些亲外人士撞在这面墙上,立刻便头破血流。

  而那些冲动的国人们也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开始思考出国留学到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

第2655章 讨厌的辫子戏

  千禧年之后,内地的娱乐圈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各种影视剧项目层出不穷,电视台的黄金档排得满满当当,华娱影视的片单也是一年比一年长。

  但苏宁翻着周总送来的行业简报,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简报上列着目前各大影视公司正在筹备和拍摄的项目清单,清宫剧占了半壁江山……

  顺治出家、康熙微服、雍正夺嫡、乾隆下江南、慈禧垂帘。

  从努尔哈赤到溥仪,清朝十二个皇帝被翻来覆去地拍,一个皇帝好几部剧,后宫争宠的题材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光是今年立项的清宫剧就有十几部,名字一个比一个长,什么《××秘史》《××风云》《××传奇》,海报上全是穿着龙袍的男人和顶着旗头的女人。

  苏宁把简报往桌上一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

  与此同时,周总正在片场巡查一部清宫剧的拍摄进度。

  这部戏是华娱影视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之一,导演是圈内拍清宫剧的老手,演员阵容也相当豪华,光主演的片酬就占了总预算的三分之一。

  片场里正在拍一场后宫群戏,几十个演员穿着旗装踩着花盆底鞋站了一屋子,灯光师在调光,场务在搬道具,乱哄哄的。

  此时周总的手机忽然响了,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苏宁的号码,立刻站起来走到片场外面接通,“苏总?”

  “来我办公室,现在。”

  周总愣了一下,“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周总匆匆交代了导演和制作人几句,然后便是转身大步往停车场走了。

  认识苏宁这么多年,周总太了解这个老板的脾气了。

  突然的召见意味着绝对是有重要的事情,一定是比任何正在拍摄的项目都要重要。

  毕竟苏宁平时很少过问华娱影视的事情,大多都像一个掌控航空母舰航向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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