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种田万倍返还 第562节
“我用枪。”他说,“这羽翼,充进宗门库。往后,谁有本事,就赐给谁。”
消息传开,满扈阳城震动。
城主府连夜重排座次。炎风会馆把那块无字的匾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匾,上书两个字:稷山。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连夜改了词。
《一枪》之后,又出了新篇,叫《一夜》。
说的是,那一夜,一个种田的,扛着一杆枪,进了扈阳城。
出来的时候,城北的黑暗势力,换了主人。
扈阳城的秤,从那一夜起,重新称了。
而称出来的分量,只有两个字。
稷山。
血蟒会一灭,姬东山的名声,算是彻底立起来了。九姜混沌州上下,再没人敢把“种田的”三个字,当成一句笑话。
可姬东山自己,没当回事。他回到墟缝,照常下地。血蟒会的事,他只在回程的飞舟上,跟巨斧说了三个字:“了结了。”
巨斧咧着嘴笑,一路笑回墟缝。
真正让姬东山心头一动的,是回到田里的那个晚上。他蹲在田头,看那片刚返青的稻子。坐山客的话,还在耳边。
“地气养土,土养苗,苗养你,你养道,道,养心种。这一圈,转下来,谁是根?”
谁是根?
他蹲在那儿,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想通了。
根,不是他,也不是心种。
根,是地。
想通这一层,那道窗户纸,就捅破了。
可捅破,不等于跨过去。姬东山在田头,又坐了三日。
这三日,他一粒米没进,一口水没喝,就那么坐着。
想那田,想那枪,想那心种,想自己这些年的路。
第三日傍晚,他起身了。
“田主要冲关了。”谷老怪对围上来的兵说,“这回,是大事。都退后,退到喘不过气的地方去。谁要是惊了田主,老朽头一个跟他急。”
兵们一个个退了下去,退得远远的。田心,只剩下姬东山一个人,和一株顶天的枯木。
他闭眼。亿万地气,从墟缝的每一寸土里,朝他涌来。
这一次,不是借田冲关。是把自己,种进田里。
姬东山的识海里,那片熟悉的田,又铺开了。从碧水星的薄田,到扈阳城的小院,到稷山的封地,到墟缝的上古田,一片一片,连成一线。
可这一次,他不走了。
他停下来,蹲下去,把手,插进识海那片田的土里。
“我种了这么多年的田。”他低声说,“今儿,换一换。让田,种种我。”
话音落下,识海里,那亿万亩田,忽然动了起来。亿万根须,从四面八方,朝他缠来。缠住他的手,缠住他的脚,缠住他的身。然后,一点一点地,把他,往下拽。
拽进土里。
他没有反抗。他就那么,被田,一点一点地,种了下去。
姬东山的肉身,还盘膝坐在枯木下。可他的道,他的神魂,已经跟这墟缝,跟这亿万亩田,跟那亿万根须,长在了一起。
人,田,心种。在某一刻,三者,融成了一体。
也正是这一刻,墟缝里,下起了雨。
不对。
看田营的兵,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那不是雨!”一个兵仰着头,张大了嘴,“那是混沌之气!”
满墟缝的天上,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凝成了一道道水线,从高天上密密地落下来。落进田里,落进那一片片稻子上。那混沌之气,落在稻叶上,不滑,不散,就那么一点一点地,被稻子吸了进去。吸进去的混沌之气,在稻秆里,化成了金灿灿的光。那光顺着稻秆往上走,走到穗尖,忽然,绽了开来。
“混沌入田。”谷老怪看得浑身发抖,“这是……这是混沌之气,被这田,当成水,喝了!满墟缝的地气,都在给这田,灌顶!”
稻子,一夜之间,抽了三次穗。
第一次,是在子时。第二次,是在丑时。第三次,是在寅时。三次抽穗,三次结实。天还没亮,满田的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杆。
“这……这……”谷老怪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田主,成了。成了!”
【叮����】
【突破:混沌主宰。】
【面板:生命大道 99%。世界大道 95%。名震混沌州 91%。】
【镇墟枪:五成威能,解锁。】
【备注:人田合一。道场,即田。】
姬东山睁开眼。
天,蒙蒙亮。满墟缝的稻子,金灿灿的,在晨光里,静静地立着。稻穗上,还挂着混沌之气凝成的水珠,一颗一颗,亮得像露。
他站起身,抖了抖蓑衣。
“成了。”他说。
第538章 岁月悠悠
声音很轻,可满墟缝的人,都听见了。因为这一声,是顺着地气,传出去的。
出关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墟缝,传遍了稷山,传遍了九姜浑沌州。
铁柱第一个冲进田心,看着姬东山,上上下下地看,看完了,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长老!”他一把抱住姬东山的腿,“您可算成了!您闭关这些天,俺、俺天天掰着指头数,数得脚趾头都用上了!”
姬东山被他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
“起来。哭什么。”
“高兴!”铁柱抹着眼泪,“长老您成了混沌主宰,往后,咱这墟缝,谁还敢来撒野!”
“撒野的,不靠我。”姬东山说,“靠田。”
他看向那片金黄的稻子。
“这田,才是咱的根。”
谷老怪抱着锄头,走到姬东山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谷伯,您这是做什么。”姬东山忙去扶。
“田主。”谷老怪抬起头,老泪纵横,“老朽守了这田三十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这田,它有自己的根了。往后,您就是这田的魂,这田,就是您的命。”
姬东山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谷伯,田是田,我是我。田靠人种,人靠田活。您这话,说到根上了。可往后,咱还得一起,把这田,种下去。”
谷老怪连连点头,抹着眼泪,笑得满脸褶子。
……
九姜混沌州,也在这时候,炸了锅。
“听说了吗?稷山那个种田的,成混沌主宰了。”
“哪个种田的?”
“还能是哪个?墟缝田主,姬东山!一个人一杆枪,杀进扈阳城灭了血蟒会的那位!”
“嘶����他才来起源大陆多少年?从永恒真神,到混沌主宰,这速度,跟坐了飞舟似的。”
“何止坐飞舟。你是没见着那天的天象。满墟缝下混沌雨,稻子一夜抽三回穗。这哪是突破,这是天在给他贺喜。”
茶楼里,酒馆里,满城的说书先生,又添了新词。《种田怪胎》,成了九姜混沌州最新的一桩传奇。
有人说,这人不能惹。有人说,这人得巴结。还有人说,这人,早晚要成大气候。
只有极少数的人,在听到这消息后,悄悄皱起了眉。因为他们知道,一个混沌主宰,还占着那么一大片上古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天下,又要多一个,谁也动不得的人物了。
当天下午,坐山客的信,到了。
信不长,就几行字。
“听闻你已入混沌。可喜。”
“混沌之上,是神王。神王之上,还有更深的井。你既已入了这层,往后,别再只低头看田。抬起头,看看这天,看看这井外头的世界。”
“我这边的事,快有眉目了。待我回来,请你喝一坛好酒。”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
可姬东山认得那字。字字,都透着一股子看尽沧桑的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