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寒战1994开始 第267节
他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在正式对陈德斌等目标进行跟踪之前,先摆平李树堂。
二十分钟后,沈少峰把车停在一栋老式洋房门口。
这栋洋房高两层,楼下是个花圃,种满了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盆栽。
沈少峰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李树堂本人,老头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叼着根牙签,一副老干部颐养天年的模样。
“少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老人家。”沈少峰把手里拎的两瓶茅台递过去:“从朋友那里弄的,正货。”
李树堂接过酒瓶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沈少峰领进了客厅。
客厅的电视柜上摆着几张老照片,有李树堂年轻时候穿警服的,有跟老部下的合影,还有一张是李文彬警校毕业时父子俩的合照。
“堂叔,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膝盖老毛病,以前追贼的时候摔过一次,年轻时扛得住,老了一到特定天气,风湿就发作……”
李树堂给沈少峰倒了杯普洱茶,自己坐进那张旧藤椅里:“文彬最近怎么样?他那个脾气,在O记没跟人吵架吧?”
沈少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头在O记很好,你放心,不过最近他确实是有点上火。服务条件及纪律科那个刘杰辉,你应该听说过吧?他最近在搞退休福利的内部审核,冻结了一批人的退休金,里面有不少是你当年的老部下,头为了这事,亲自杀上湾仔总部跟刘杰辉吵了一架。”
原本他还打算先跟李树堂寒暄一番,既然现在老头主动提起了李文彬,那沈少峰当然直接进入正题。
李树堂显然对这件事情也很清楚,他前几天才专门打电话催过自己儿子呢。
老狐狸对沈少峰此次上门的意图有了大概的猜测,他把身体靠在藤椅上,缓缓开口道:
“阿德前几天打电话给我了,说他现在很惨,老婆的透析排不上……我听完之后给文彬打了电话,让他去问问怎么回事。”
李树堂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少峰,你老实跟我讲,那个刘杰辉是不是在针对我们这帮老家伙?”
沈少峰知道李树堂这种在前线干了一辈子的老差骨,最看不起刘杰辉这种学历高,一进警队就向管理层方面发展的管理派。
他立马端正神色道:“堂叔,我可以跟你保证,刘杰辉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李Sir,他只是在按程序做事而已。这批审核范围很大,不止你那二十多个老部下,其他部门的退休人员也有,只是刚好你的人比较多,格外显眼而已。”
李树堂闭上眼睛,思考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他的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些老照片上。
“阿德这个人,我认识他三十多年了,七几年的时候他在油麻地反黑组,我在总部O记。那时候我们做事的风格跟现在不一样,你也知道,是历史遗留问题嘛……可能阿德以前犯过错,但这个人本质上不坏。”
“他跟老婆相濡以沫几十年,女儿读书又好,很有前途,我不能看着他被别人搞……所以刘杰辉他们查归查,别冤枉好人。”
李家父子的性格可谓一脉相承,相当重视同袍情谊,他这样说,沈少峰当然只能点头:
“堂叔放心,只要陈德斌没问题,他的福利一定会恢复。”
沈少峰又陪李树堂聊了一会,聊到当年的油麻地果栏,聊到反黑组跟大麻成那帮人的恩怨。
李树堂说起旧事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偶尔还拍着藤椅扶手笑出声来。
但在谈话的空隙里,沈少峰注意到他说了几个细节:陈德斌以前喜欢赌马,但后来戒了;
他女儿去英国读书的钱,有一半是跟亲戚借的;
陈德斌在八十年代初有段时间被借调出去的经历……
“堂叔,陈德斌那段时间被借调去哪里,干了什么?”
沈少峰知道重点来了,连忙打醒十二分精神。
“我不太清楚。”李文彬摇了摇头:“但说来也有点奇怪,阿德原本是个很爱跟伙记吹水的性子,但那次借调回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第194章 发现端倪,他居然跟这种勾当扯上关系??
沈少峰闻言,立马来了精神。
杨锦荣曾经说过,根据他的观察,以前政治部招收外围成员,会在将他们借调过来后,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迅速判断出此人可否为他们所用。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茶壶给李树堂倒了杯茶。
“堂叔,不介意的话,跟我详细说说,你知道的,我对这些警队旧人旧事很感兴趣。”
李树堂瞥了他一眼,对这个衰仔在想什么心知肚明。
“嗯,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无精打采的。以前他在反黑组每天收工都要拉人去饮啤酒吹水,回来之后谁也不找了,连我们这帮老兄弟约他出来饮茶宵夜都推三推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也干过O记,知道对付社团平时压力有多大吧,所以平时跟兄弟们一起出去聚聚,也是一种放松手段。阿德这个样子,我当时很担心,还专门问过他,后来他说准备彻底戒掉赌马的习惯,所以可能为人变了点,我也没多想。”
沈少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一件事。”李树堂放下茶杯,从藤椅扶手上直起身来:
“阿德回来大概半年之后,有一次我们几个老伙记约在旺角一间酒楼喝酒。那晚阿德喝多了,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扶着他,他忽然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堂哥,我不是不想出来见你们,我是怕。”
“我问他怕什么,他又不肯说。第二天酒醒了,我打电话给他,他装傻,说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沈少峰听得入神,下意识问道:“后来呢?”
李树堂叹了口气:“后来就没再提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一直是这样,有事都自己扛,不肯告诉我们,直到前几天他打电话来求我帮忙。”
沈少峰给李树堂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开始思考起来。
一个疑似被借调去政治部工作了几个月的警察,回来之后性格剧变,不敢见老伙记,然后说自己惧怕某些东西,又不敢跟兄弟们说……
显而易见,这人身上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少峰。”李树堂突然盯着沈少峰,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文彬的事情,显然不是你关注的重点,他那个性格,跟管理派的人起冲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你专门跑来我老头子这里,是要查阿德,对吧?”
沈少峰下意识地想反驳:“堂叔……”
“你听我说完。”李树堂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我当初听说刘杰辉突然冻结了一大批退休伙记账户的事情,已经觉得很奇怪。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难道他想秋后算账?”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才继续道:“但我后来转念一想,就算是这帮人以前收规,要查也轮不到他啊,应该是老廉才对。但这种事情,七十年代就翻过篇了,刘杰辉不是蠢人,不会冒着得罪一大帮人的风险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李树堂忽然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仿佛某个BMG响起的东京小学生附体:“刘杰辉,还有你,肯定是在查一些更深层次的事情,例如……政治部?”
“少峰,你不要想着能瞒过我,之前MI6的事情,你背后有谁出了力,我们心里都有数。”
沈少峰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想不到李树堂这种旧时代的过来人,单凭蛛丝马迹就推断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他想起之前多次跟李树堂交流的经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堂叔,我目前只能跟你说,陈德斌的事情还在调查阶段,很多细节,我暂时不能透露。但我可以跟你写包单,刘Sir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警队。”
李树堂盯着沈少峰看了好一会,仿佛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你们查当年的事,我不拦着。但我跟你讲一件事,七十年代,政治部在警队里的权力大到离谱,如果真的是他们来调人,你以为阿德能拒绝吗?”
“我们那个年代,一个散仔对上面说个不字,第二天就要被调去守水塘。所以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李树堂再次为陈德斌开脱了几句。
沈少峰点了点头,知道李树堂说的是实话。
政治部的事情,他穿越之前已经了解过不少,来到这个时空,亨利那个鬼佬跟杨锦荣都通过不同方式,向他提到过。
李树堂又道:“少峰,我丑话说在前头,查归查,不能冤枉好人,寒了老伙记的心。”
“但如果你们能查出来,他真的替政治部做了什么事,伤害了警队或者普通市民的利益,那就按规矩来。我李树堂虽然护短,但分得清是非。”
他把自己的茶杯倒满,给沈少峰也续了一杯:“好了,我说的够多了,你自己把握分寸。”
“多谢堂叔。”
……
数天后,玛丽医院正门口。
沈少峰坐在医院对面一间茶餐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冻柠茶和一个菠萝包,手边放着一台装上了长焦镜头的相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黑框眼镜,戴了顶鸭舌帽,背着个背包,后世的程序员经典打扮。
透析通常要持续三到四个小时,沈少峰算了算时间,果然看到陈德斌扶着老婆从医院门口出来。
从陈德斌老婆的脸色来看,这次的透析效果还可以。
刘杰辉通过困难补助基金把医疗费用垫上之后,透析排期恢复了,陈德斌一家的压力显然减轻了不少。
按照正常规律,陈德斌这个时候应该打一辆的士带老婆回家,然后自己去街市买菜。
沈少峰已经跟了他五天,前三天他的行程就是医院,家,街市,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常。
但今天,貌似有点不对劲。
陈德斌把老婆扶上的士之后没有上车。
他站在路边跟老婆说了几句,关上车门,看着的士开走了,然后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十几秒,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
接着他转身往反方向走,脚步很快,跟刚才扶着老婆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步态完全不同。
沈少峰把相机塞进背包,在桌上留了钱,起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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