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寒战1994开始 第370节

　　白人老头静静听完，并没有责怪格兰特，反而给他倒了杯酒。

　　“Grant，你来港岛工作多少年了？”

　　“谢谢。”格兰特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然后下意识回道：“十四……不，今年是十五年了。”

　　白人老头喃喃道：“十五年前，我记得你还是一个帅小伙，现在都开始秃顶咯。”

　　他跟格兰特碰了一下杯：“你是我从伦敦亲自带过来的，这些年来也为我们立了很多功劳，说起来，这次实在是对不住你了。”

　　“Sir，跟你没有关系。”格兰特摇了摇头：“这次是我自己这边出了疏漏，才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老头把杯子放下，沉声道：“不用自责，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

　　格兰特原本以为今天会受到责骂，想不到老头如此善解人意，他心中有点小感动。

　　“Sir，我……”

　　老头摆了摆手：“什么都不用说了，公司的事情你先放下来，回伦敦那边放个长假，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人来处理妥当。”

　　说完这句，他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今天过来的事，Andy或者其他人知道吗？”

　　格兰特摇了摇头：“我谁也没有说，包括我自己的司机跟秘书。”

　　“那就好。”白人老头轻笑一声：“来，喝酒，我们好久没有好好的喝一顿了。”

　　一个小时后，老头搭着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格兰特的肩膀：“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对身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手下扬了扬手。

　　“谢谢Sir……再见……嗝儿~~”

　　格兰特这次是真的醉了，一个多星期以来累积的压抑，在今天这艘游艇的甲板上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他决定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回伦敦。

　　……

　　7月30日凌晨2点，最近备受瞩目的高地信托执行总裁格兰特，被发现在自己的车内烧炭自尽，副驾驶位留下了一封遗书。

　　遗书上，他承认了自己一直以来借着高地信托谋私利，还策划了欧卓凡律师的车祸案件。

　　他最近深受自己良心的谴责，最终才走上绝路。

　　警方宣布会介入调查此案。

　　……

　　中午12点，西九龙重案组，第2小队办公区。

　　“高Sir，你确定死因暂时无可疑？”

　　沈少峰看了一眼现场的初步勘察报告，有点无语。

　　高彦博微笑着道：“沈sir，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站在一个法证人员的角度，我只能告诉你，现场只找到了死者的指纹，初步判定，他在死前摄入了大量酒精，然后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导致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进一步的详细调查，要等法医那边的解剖结果。”

　　沈少峰读懂了高彦博的潜台词：对方这次派出的是高手，案发现场附近没有任何闭路电视探头，手法也非常干净，现场连半枚脚印也没有留下。

　　在现有的鉴证手段下，要证明格兰特死于谋杀，非常困难。

　　“行吧，那麻烦高sir，后续有什么进展马上通知我。”

　　他站起身来跟高彦博握了握手，让手下把他送出去。

　　会议室内，许文诗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沈Sir，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帮扑街把格兰特这个鬼佬推出来当替罪羊啊？”

　　她身边的小伙伴们，此刻脸上都是愤愤不平，好不容易追查到这个地步，现在格兰特突然“被自杀”，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谁说的？”沈少峰轻哼一声：“你们觉得是在完全喝醉的情况下窒息死去痛苦；还是被迫放弃原本锦衣玉食的生活，被关进监狱，每天穿着囚服，捧着一个碟子，祈求今天派给自己的橙子不要那么干涩更加痛苦？”

　　李闪亮带入罗敬良的角度想了一想，不禁有点毛骨悚然。

　　“沈Sir，那我们……？”

　　“一步步来吧，现在律师盗窃案那条线，已经钓出了张戴维（David）跟叶志恒，先把他们带回来问话。”

　　沈少峰嘱咐道：“嗯，由阿诗带队吧，记得斯文一点，人家是大状。”

　　……

　　叶志恒在律所被当场带走的时候，内心是很懵的，完全忘记了阻止早就闻讯赶来的记者们怼脸猛拍。

　　他从小就是天才，属于别人家孩子的那种，在师父罗敬良的关照下，这些年在法律界一直走得很顺。

　　这样的人，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敲打，往往缺乏对突发情况的应对能力。

　　沈少峰亲自出马，对他展开了突击审讯。

　　面对沈少峰手上的过硬证据跟步步紧逼，叶志恒很快败下阵来，在罗敬良闻讯赶过来之前，承认了自己带着从欧卓凡律所里盗取的硬盘找人破解密码的事实。

　　尽管港岛的法律讲究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但他实在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

　　看着自己的徒弟失魂落魄地被两个军装警察押到拘留室，罗敬良铁青着脸，看向沈少峰。

　　“沈Sir，你们手头上的证据根本就不足以证明Richard跟欧卓凡的被杀案有关，我要求马上办理保释。”

　　沈少峰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女王御用大律师，在警局的走廊点了根烟：“罗大状，我什么时候说过叶先生跟那宗案子有关系了？”

　　他吐了口烟圈，似笑非笑道：“难道说，你有什么新的线索可以为我们警方提供的吗？”

　　罗敬良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被一个后生这样以下犯上的滋味了。

　　“很好，希望你不要让我抓住任何程序上的漏洞，否则你就等着脱去这身警服吧。”

　　放下一句狠话，他转身离开。

　　沈少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中一丝精芒闪过，低声喃喃道：“希望你到时落在我手上，还是如此嘴硬。”

　　……

　　罗敬良表面上十分嘴硬，但心里还是有点慌。

　　他刚出西九龙总区警署，便立马让助手帮他订机票，打算先出去避避风头。

　　然而助手的回答让他如坠冰窖：所有的航空公司，一听到罗敬良这个名字，都表示暂时不能提供服务。

　　他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被限制出境了！

　　罗敬良连忙拨打了几位自己心目中的有力人士的电话。

　　无独有偶的，他们一听到罗敬良的声音，连客套话都免了，直接挂断。

　　……

　　8月1日，ICAC高级调查主任陆志廉亲自带队，来到律政署，把黎永廉当场带走。

　　理由当然是：触犯了防止贿赂条例！

　　黎永廉被两个ICAC的探员夹在中间，坐在一辆丰田的后排，心里忽然想到简奥伟多年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师弟，你是我们一班人当中，最聪明，最适合混官场的，但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最好别伸手，一伸手就很难回头了。”

　　……

　　同一天，资深大律师简奥伟，实名向大律师公会提交了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

　　这原本不算什么，但材料里面还有警方以及其他相关政府部门的背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关键的是举报材料上的首个对象，赫然正是前公会主席罗敬良，还有公会内部的监督Johnson。

　　下面其余相关人员的名字总数，多达20余位。

　　简奥伟的原话是：“这份材料，首先是我本人基于做人最基本的一个立场，其次才是站在一个大律师的角度来实名提交。”

　　“如果公会不敢管，那我不排除自己召开独立的新闻发布会，向外界公布，你们看着办。”

　　他的话刚说完，现任公会主席便低声说道：“Oswald，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这份东西传出去对我们公会的声誉影响会有多大？”

　　简奥伟没有多说，扔下一句：“我希望你们想清楚，港岛法律界的立足基础到底是什么。”便转身离去。

　　……

　　8月3日，大律师公会对外宣布，经过内部聆讯，决定永久开除以罗敬良为首的20多名大律师的执业资格！

　　而包括监督Johnson在内的几个内部人员，也“因为健康理由，提前退休”。

　　媒体跟市民像过年似的，纷纷涌到大律师公会的门口。

　　采访车忠实地记录着一众市民当街放鞭炮的实况。

　　同一天，CCB三组人马，直接进驻高地信托，把整个公司封锁起来，宣布哪怕一张纸、一个订书机，都暂时不能带离。

　　这段时间，以罗敬良为首的这个犯罪集团，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崩塌，不断有人被警队和ICAC等相关部门带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

　　8月5日，沈少峰亲自带队，来到了罗敬良的别墅。

　　“我是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沈少峰，罗敬良先生，你涉嫌谋杀，串谋盗窃，诈骗，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罪名。你有权保持缄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来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

　　沈少峰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这是律政司出具的逮捕令，如果你有需要，我们警方可以帮你安排法援律师，你明白吗？”

　　他身后的许文诗听到上司当着一位女王御用大律师的面，提到“法援律师”这四个字差点绷不住。

　　罗敬良坐在庭院里，比起几天前仿佛已经老了二十岁，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他用浑浊的眼睛看向沈少峰，良久才说了一句：“沈Sir，这次是你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得罪这一大帮人的代价？”

　　“有劳挂心，我得罪的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