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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夜君临开始万界巡游 第73节

  “烦死了!烦死了啊!义秀那混蛋,还有你,全都烦死了!!!”

  然而面临迫近的刀锋,苍夜反倒对罗佳笑了起来。

  抬起手,三色的魔力痕迹交汇。铮然一声,带着灼热与嗡鸣的巴勒莫铳剑斩在了一块坚冰之上。

  伴随着坚冰出现,以苍夜为中心挂起酷烈的冰风暴,罗佳在风吹起的一瞬便察觉有异,然而此时她仍在连斩当中,绝招可不是说停就停的。纵使强行中断动作却也没办法及时闪开如此大范围的风暴。

  骤然下降的温度与风雪引爆了罗佳体内本就因暗月而积蓄的寒冷力量,她的身体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白霜,体温骤降,仿佛血液都凝成了冰花,身体一瞬僵硬并感到剧痛,动作被强行打断。

  而苍夜的身形已经完全自封在了坚冰之中,斩在上边的攻击全都收效甚微。

  混合魔法��魔雷圣��冰风暴。

  也就在罗佳被寒冷力量的突然引爆陷入僵直的这一瞬间,古龙雷枪早有预料般已远远投出,瞧准罗佳无法移动的瞬间落在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转瞬即逝的时机到来之际,良秀眼睛似空洞又似凝神,亮起猩红光芒,没有思考,右手已然握住了天杀星刀。

  不需要思考,她在每日每夜的梦中,在无尽的时间纠缠中,早已一次次构想这一刻来临时应该怎么动手。所以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反应,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

  此即为����无我之境。

  天杀星刀��阿赖耶识,出鞘。

  天杀��巴勒莫剑术��解象。

  “烦死了!你和巴勒莫,全都烦死了!”带着忿恨的声音与狂风般的刀刃一同到临。

  上挑,连斩,迅刺,瞄准心脏......斩!

  “……我、我败了吗……?”罗佳不可置信地捂着伤口,凝视着拔出天杀星刀的良秀。眼中有愤怒、惊异、不甘......最终全都归于虚无。

  “怎么会……操……”

  啊......原来将缠绕在身上的沉重丝线剜去,是如此地畅快......

  良秀握着阿赖耶识,保持着刺穿心脏的姿势,遗忘与剜去诅咒的感觉一同袭来,恍惚间心中感到一阵痴迷。

  拇指父辈,断缘。

第131章 拥抱与一丝释然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时,冰块裂开并碎裂的声音响起。

  苍夜从冰块中走出,面露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良秀还是用了天杀星刀,哪怕战局并没有发展到不用这最后手段不行的地步,但面对罗佳的时候,面对罗佳站在面前时不由自主回想起的那些痛苦的回忆,面对千载难逢的必杀一瞬,还是忍不住拔刀将自己与对方同时剜去。

  虽然无奈,苍夜却也理解她的这种冲动。

  “良秀,没事吧?”苍夜伸手握住了良秀持握天杀星刀的手,把天杀星刀接过,帮她收刀回鞘,同时动用黑夜之力帮她恢复记忆。

  “......阿......夜?”良秀的反应看起来有点迟钝,似乎遇到了什么很不确定的事情,她看着苍夜的眼神有些迟疑,对苍夜的动作却并未反抗。

  “难不成这次是把我忘了?我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呢?”苍夜无奈却又带这些纵容地看着良秀。

  被朋友遗忘当然不是什么愉快的感受,所幸他手里掌握着让朋友恢复记忆的方法,可以让难过止于伊始。至于高兴,指的当然是天杀星刀会倾向删除重要的记忆,能被遗忘好像又侧面证明了与他有关的记忆在良秀心里还挺重要的。

  “我......抱歉。”良秀在苍夜的帮助下记忆逐渐恢复,那种失去记忆后仿佛重新开始认知世界的懵懂和迷茫逐渐散去,感受着被握住的手,还有近在咫尺的人,脑子里终于重新将刚才全过程发生的事情捋顺,随后道歉。

  “还好你没有完全忘记我,要是你把我完全忘了,该不会我想给你恢复记忆都得先和你打一架吧?”苍夜调笑地说。

  “......应该,不至于到那个程度。”良秀有些心虚地任由苍夜抓着手,刚才她确实在重新审视苍夜,只不过因为记忆虽然缺失了部分但情感还在,所以才没有像苍夜说的那样反抗。

  “所以刚才那一下的感觉怎么样?有觉得自己的痛苦被剜去一部分吗?”苍夜接着问。

  对良秀来说,用阿赖耶识斩父辈是双重代价。因为她人生中大部分的记忆都和父辈有关,所以使用阿赖耶识要删记忆,而用阿赖耶识斩了父辈之后父辈在世界上的记录也会消失,于是良秀这部分的记忆也要跟着消失。

  当然,想让某人被从世界上完全删掉,只斩一刀是不够的,要不停地挥刀直至千刀万剐才行。所以现在虽然良秀用阿赖耶识斩了罗佳,其他人也并没有忘记罗佳。

  “......很畅快,但又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良秀老老实实地回答。

  正常情况下,使用阿赖耶识的人是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的,因为记忆被删掉之后就想不起来了,就像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样。所以当良秀用阿赖耶识斩父辈时,就宛如毫无代价地剜去了让自己无比痛苦的一部分记忆。感觉不到是否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只觉得痛苦消失了部分而畅快。

  但现在,苍夜帮她恢复了记忆,所以她在事后能够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第一次的时候,她忘记了很多和母亲在一起的记忆,甚至忘记了母亲给自己起的名字,但那时她没得选,所以也不曾后悔使用阿赖耶识。

  而这次不一样,这次她其实有得选,只是依照战斗和憎恨的本能使用了阿赖耶识。在恢复记忆之后,她忽然有了一丝“不值得”的感念。

  父辈们带给她的痛苦依然存在,依然一经回忆便会清晰地浮现,带来恍如昨日的幻痛。但......好像不再像过去那样,一经回想便占据内心的全部了。

  “阿夜,为什么汝不提前把夜星交给良秀呢?”小堂在一旁想着主意说。“这样的话,就算良秀被迫拔出阿赖耶识,也能尽快治愈她的记忆受到的损伤吧?”

  “首先,我一再强调我不赞成仗着能够凭借夜星恢复记忆而放肆损伤自己的记忆这种行为。”苍夜摆出说教的表情,随后又理直气壮地说。“其次,要是我把夜星直接给良秀带着了,那我岂不是少了个拥抱她的借口?”

  “!”良秀听到这话下意识紧了一下手,意识到了自己手被拉着人也几乎是靠在苍夜怀里的事实。“......你抱够没有?”

  “没有哦~不过现在毕竟还有正事,就先到这儿吧。”苍夜笑嘻嘻地放开良秀。

  “阿夜,那个......汝......很喜欢抱良秀吗?”这时边上的小堂似乎很拘谨地凑近一点,微微低着头,眼珠却往上抬,偷偷看着苍夜的表情问。

  “与其说是喜不喜欢......”苍夜想了一下措辞,随后从身后一把将小堂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就这么把她脚不碰地地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脸贴着脸说。“不如说良秀不像小堂你一样让我想抱就抱所以不得不额外花点心思呢!”

  “呜~!”小堂被这突然之间的亲密弄得整个人都宕机了,面色通红地瞪大了眼睛,深呼吸,屏息,发出可爱的鼻音,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苍夜后边的解释听进去。

  “那......那个!阿夜!不,不是还要去下一个房间吗?那个,吾......”小堂有些语无伦次地试图聊正事来缓解自己的害羞。

  “嗯,是这样。不过在那之前......”苍夜顺着气氛把小堂放下来,然后看向良秀。“这具尸体你打算怎么办呢?良秀。”

  如果想彻底剜去父辈曾带来的痛苦,光是斩杀是不够的,必须用天杀星刀将其千刀万剐,将其存在的痕迹彻底抹去。

  良秀顺着话看向地上的尸体......她知道,虽然苍夜不赞成她使用天杀星刀,但如果她实在想用,他还是会和刚才一样一脸无奈地帮她善后。

  “......就这样吧。”良秀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放下了什么一般,带着三分释然的语气说道。

  “说起来,这个混蛋的武器和遗物还是挺有价值的,你可以带走。”良秀把头扭开不再去看罗佳一眼,不过却对苍夜说道。

  “呵!虽说放了她一马,但还是很不留情面呢!”苍夜不由失笑。“不过我对拇指的铳剑也挺感兴趣的,那就先这样吧。”

  地上的影子将罗佳的尸身和遗物吞没。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苍夜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本地人。

  “......”拇指的走廊连接着小指和环指的走廊,良秀当然想先去小指的区域寻找自己的母亲。

  但是战局紧张,每拖延一秒父辈们的威胁就越大。

  “往这边走吧。”良秀给二人带路。“这边是去环指走廊的方向。那家伙把那个区域塑造成了自己的艺术展......你们应该不会喜欢,做好心理准备。”

第132章 过时的人体派

  环指走廊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整个场观都好似活了过来,那些原本如艺术展展台被放置一个个血肉艺术,只因为拨动神经与肌腱绞制成的线绳,便如同活着一般动了起来。

  由即使被切割、剔骨、剜除身体也绝不放开彼此二人制成的雕塑;大量小型的头骨如花蕾般装点在反曲异形的肋骨之上如花朵绽放的盘结;由不知道多少人的脊骨制成袈裟与功德轮的佛陀......

  累积了漫长时光创做出的854件展品汇聚于此,天花板上、地板下、帷幕后、柱子里,这个场观的所有事物,几乎都是由展品构成����这场大型艺术展开幕盛景,名为【人体观剧】。正是环指人体派大师鸿璐倾尽半生的心血结晶。

  这些被冠以艺术之名的事物并非由大师鸿璐直接控制,鸿璐只消稍作抚摸手中的人骨大刀,那柄刀便能够根据现有情况,本能地自行做出判断,据此去延展长度,调节硬度,操控场观中的艺术品。

  其名【提比娅】,是鸿璐用自己制成的,一生仅此一件,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的贯彻人生之作。

  环指的人体派就是如此,虽然就主张来说仅仅是探寻人体的可能与意图的美学,并没有什么非得拿自己当材料的硬性要求。但唯有自己的肉体自己才最为了解,唯有自己的肉体才能如此澄澈地洞明其可能性与极限,所以对于人体派而言,自己的肉体就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素材。

  走上人体派这条道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抵御这种诱惑,最终都会选择自己来作为倾尽一生的作品。

  “与这间私人画廊毫无关系的人,没有邀请或预约就来访的情况并不常见......”鸿璐深深地弯下腰行以古典的礼仪。“话虽如此,但我对欣赏艺术的途径越来越广泛这一点持肯定看法。”

  而与鸿璐的优雅所对应的,在他的面前的人们形状凄惨。但鸿璐又并未杀死他们,因为要作为素材的话,当然是活体更好。

  在鸿璐的身边,刚刚被收养的环指子辈��浮士德正用一种带着审视、好奇与探寻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

  浮士德刚刚来到蜘蛛巢不久,目前她的课程进度还停留在审美的培养阶段,听大师讲课,观摩大师制作作品的过程,最后说出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就是她这个阶段需要做的事情。

  好在浮士德是天才,天才的吸收力和理解力让她学得很快,这样的发现也让大师欣喜。不过她终究是还没成长起来,所以大师并不会让她参与今天的策展。让其在一旁观摩,若是能从中有所体悟也是可喜之事。

  “我的老师教我作画时,曾告诉我,能够生在一个存在固定事物象征了至高理想美的时代是幸福的,无论是追求生命原初的至高之相,还是追求那至上神圣包容一切的温柔,都足以让绘师倾尽一生,对于追求美之人,那便是幸福。”

  漫步在走廊的声音与平淡的点评声一同从远方传来。

  “可是我却生在那实体的理想美濒临崩溃的末代,如此,她应该教我什么?而我又该描绘什么呢?理想之物不再,自身技艺精进至此也难以企及其中万一,如何将这份美丽留存于世?如何将这份美丽传达后人?”

  “老师的痛苦落在我的眼中,教会了我对美之定义的谦卑。可是看着这个走廊里的作品,好像......”

  “除了傲慢与说教,鲜少有其他的色彩啊!”

  在鸿璐与幸存者们的注视下,苍夜三人漫步来到了鸿璐的面前。

  “有点凄惨啊!霍恩海姆。”苍夜看向遍体鳞伤的霍恩海姆。

  因为鸿璐将他们视为素材的这份傲慢,虽然凄惨,但大多数人都还活着。

  “虽然这样不是我的性格,但你能在这个时候赶到实在令人安心。”霍恩海姆长呼一口气,悬着的心姑且是放了下来。

  “能够为了下属的安危而放下身段和颜面,也是我喜欢你的理由之一啊!霍恩海姆。”苍夜随意地和霍恩海姆搭话,指缝间出现了三支亮银色的调香瓶,信手挥洒,将其中香料撒在了LCE和旅者公司的员工身上。

  “在都市能得到这份嘉许的人可不多哦!”

  接触到香料的人感到精神变得振奋,周身亮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膜。

  振奋香:能够振奋精神,40秒内提升物理攻击(10%),并仅限一次大幅度减伤(90%)。

  几乎等同于一次替死的强大香药,是治病救人的调香师从军参加破碎战争时研发出来的战争用品。

  随后苍夜又拿出一个个圣水壶往伤员身上扔。被壶中圣水洗礼的人身上的伤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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