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111节
会不会,无形之中又背了别的债?
唉,或许现在自己思索的,也只是不去变成坏人的理由而已……
太善了自己!
当然,别的怎么做先不考虑,但是那张“活”的兽皮,放在外面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呼啦……”
也在韩平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想法时,骤然之间,院子里面阴风刮了起来。
屋里的灯光都略略变暗,韩平一口气瞬间憋住,侧过了耳朵,便已隐隐约约听到了风里有隐约的竹板敲击声响了起来,紧接着,这竹板敲击声越来越近,来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要急似的。
甚至都没有给韩平一个心理缓冲的时间,大门便已经骤然被狂风刮开了。
韩平绷紧了神经,做了一个之前从未做过的大胆举动。
这一次,他悄悄爬了起来,脸贴在窗口缝隙,向外面看了过去。
先是两盏惨白的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债”字,仿佛自漆黑的夜色里面凭空浮现,紧接着,这惨白的灯笼光,便照亮了那提着灯笼的枯瘦手臂,照亮了褴褛而邪性的面孔。
纷乱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挤进了这个农家小院。
在灯笼一排一排飘过了大门门槛时,那一块铺在了大门前面的皮毛,便忽然之间剧烈的蠕动了起来,仿佛寄居在了这皮毛里面的某个“生命”,在此时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慌,想要逃走。
只是,被灯笼光芒照着的它,根本无法逃离,于是,蠕动渐止,反而向花子鬼靠近。
这是一种讨好?还是一种感觉到了同类,想要融入的感觉?
或许都有。
只可惜,那走在了前面的花子鬼,忽然转头看向了那块皮毛,脸上居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仿佛在看着什么脏东西,而后,手里的竹杖轻轻提了起来,在皮毛上面轻轻一敲。
“呼……”
这块皮毛,顿时便升腾起了诡异的火苗,烧的皮毛吱吱作响,仿佛无尽痛苦。
“不要?”
韩平暗暗磨牙。
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这具备活性之物,明显是可以引起花子鬼注意的。
但为什么从他们的反应里感觉出了一种嫌弃感?
明明上次那两个登门的枪手也不是啥好玩意儿,他们也开开心心收走了的。
难道是只收活人当利息?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只见花子鬼如同一片模糊的影子,纷纷涌进了院子里面,将那块烧皱了的皮毛拔到一边,便迎面撞见了韩平挂在灶房影壁上面的木板画,这可是好东西,来自一个叫陈家沟的地方,不过不是练太极的,而是一个擅长雕刻年画板面的村落。
其最出名的便是年画精美,漂亮,看着便喜气,挂在家里,也总有好事会来似的。
而这作为母板之一的板画,便是他家的宝贝。
最初韩平拿到手时,还想过要不要将这板画还回去,落个人情。
只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主意,再是什么人情,哪有比自己小命更重要的?
可也就在这花子鬼进门之后,便看到那块黑黝黝的厚实板画,忽然发出了噼哩啪啦的响动,居然像是受到了巨力的挤压,一道一道的裂痕出现,紧接着,一块一块的剥落了下来。
它们甚至连进来的脚步都未被拖慢,这行当里的好东西,便已彻底变成木屑……
陈家的宝贝,毁了。
……
“这次登门的花子里,比之前除破岁之外的任何一次都要凶……”
韩平心里猛得一沉,得出了这个结论。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滚滚的阴冷气息,已经自院子里面弥漫开来,更有丝丝缕缕,穿过了屋门下面的缝隙,流进了屋子里面,就好像忽然回到了寒冬腊月,韩平牙齿都被冻的咯咯作响,手脚都有种发麻的感觉,他立刻回身,像以前一样躺在了床上,甚至裹上被子。
但没用,自己像是被人直接塞进了冰窟之中,冻得浑身发僵。
想也不想,他身体里的法力,便已经自动生出了感应,开始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下意识的帮他对抗着这种渗入四肢百骸的阴冷,这倒是韩平之前也没发现的好处,心间微缓。
但他却也没有想到,在他身体里的法力升腾起来之时,院子里面的花子鬼,原本就已经打起了竹板,准备开口唱“莲花落”了,但那法力自主动行之时引动的些许涟漪,却使得他们即将唱出来的声音消失。
霎那间,这些花子鬼脸上居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惊喜感,眼睛瞪大看向屋门。
紧接着,所有的花子鬼,皆沉默而诡异的向后退去。
身形不动,也不迈腿,却已忽地分开在两边。
而在这一群花子鬼的后面,却有一个脑袋只剩了一点皮连接着,仿佛歪着脑袋一般的花子鬼缓缓的上前。
他一只手提着灯笼,另外一只手却没有拿着快板,而是捧着一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线装书,歪着的脑袋使劲盯着书上的字迹,忽然之间,诡异的声音响起:
“主人家,今日看账啦……”
“……”
随着他一声吆喝,手里的账本忽然之间有了生命一般,快速的翻动了起来。
“咦?变词了?”
屋里,韩平也忽然微微一怔,感觉今天登门的花子鬼有点不同。
一个念头尚未闪过,便已听见了院子里面的花子鬼齐声唱了起来:
“主人家好,主人家善,主人家有账紧着还。”
“一文算成三分利,你不亏来我便宜。”
“这次收你四厘法,下次登门讨八厘。”
“利息给到咱花子,转头就走不磨叽……”
“……”
伴随了喜气洋洋的竹板声,整个院子里面阴风四溢,连电灯都黯淡了下来。
而韩平猛然之间心里一沉,直觉里有种难以形容的不妙感,这群花子鬼每次登门,那一套套的词自己都熟了,但这一次念叨的却与之前完全不同,而这变化,已经让他生出本能警兆。
利息?他们要收走什么当利息?
“兄弟们,收账啦……”
还不等韩平想明白,便随着一声嘹亮而戏谑的声调,那个歪着脑袋的花子,已经将账本用力的向上一举。
伴随着夜空里阴风呼啸,账本哗啦啦的翻动起来,如同引动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
下一刻,那账本居然忽地弥漫起了一层层诡异的黑雾,铺散在了整个院子,也影响到了屋里。
同时,屋里面靠法力抗着这阴冷的韩平骤然之间一惊,只觉自己身上的法力,居然在快速的逃离了自己的身体,流向了院子之中。
更准确的说,这好不容易才压了下来,留在身体的法力,居然在流向那账本。
“怎么会如此?”
韩平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这个变故。
这法力虽是“窃取”过来,但留在了自己身体里,便成了自己的。
能自保,能辟邪,有诸般妙用,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可如今,它却在逃……
而且,明明是自身的法力,在此时居然半点也控制不得,任由其快速流逝。
四面八方,阴冷再度向自己袭来,只觉身体冰冷,几乎冻僵。
尤其是,这时候的花子鬼还没有进屋门,所以供桌上的泥狗子也没有动静,它们也都是已经习惯了,在花子鬼试图进屋门时才会出来的,竟使得此时韩平身上的法力,完全没了阻挡,尽数被取走。
“呼……”
也就在这时,韩平脖子上挂的那枚将军钱,忽然飘了起来。
第102章 狗子全打家全丧
这枚将军钱,自幡子李家给了自己,只在自己破下关时起到了作用,帮自己压住了法力。
再后来,韩平也研究过它的用途,比如在与高家斗法时供奉着它,比如面对阴邪时稍稍向前伸一伸脖子,看那些阴邪是否会被它逼退,结果都没有。
供在供桌上,它毫无反应,连瘸腿师傅都没注意到它,面对阴邪时,它也能被阴风随意的撩动起来。
归纳下来,这枚铜钱在自己有了法力之后,就好像根本没什么神通似的。
久而久之,韩平已经开始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吊坠了。
却没想到,久无动静的它,在自己法力被吸走的时候,忽然自动生出了变化。
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吸力拉扯,居然飘了起来,以穿着钱的红绳为轴,滴溜溜的旋转。
也因为这颗铜钱的旋转变化,像是一下子打乱了什么东西,外面那群花子鬼,原本皆面露诡异的喜色,盯着韩平的法力快速的飞进账本,却没想到,忽然之间就乱了套,账本才只翻动了两下,便忽地合上,死气沉沉,像是失去了感应一般。
“啊?”
这变化自是让韩平惊喜,甚至有种快被溺死之时,抓住了稻草般的感觉。
可在外面,那群花子鬼乍见这变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抹去,就像川剧变脸一般,向屋里看过来的目光,甚至已经显得有些阴毒,它们虽然无法再拿走韩平的法力,但却也察觉到了是这颗铜钱起作用,无数的目光交织进来,只落在这铜钱之上。
“啪啪啪啪……”
忽然之间,竹板声敲的更加响亮了,花子鬼的声音变得高亢,诡异,刺人耳膜:
上一篇:LOL:什么叫中单混学家啊
下一篇:坠入白垩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