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154节
只不过,皆有执念与放不下而已。
……
……
“先回屋里坐一下吧!”
目送了这一团团阴风消失,韩平等人便也再次捧起了那个小泥人,回到家里,琢磨了一下,便将这小泥人与那个童女的小泥人一起,放在了泥狗子的供桌旁边。
家里供着将军,所以不能再供其他东西,泥狗子是养在家里的,当然可以,两个小泥人作为客人,也勉强可以。
毕竟只是供三天,跟着吃上一两炷香火而已。
对韩平与李冒一来讲,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还是挺放松的。
但张岫烟却脸色始终有些深沉,坐了下来之后,她低声道:“我有一个想法,或许,那些买卖人炼这煞物,不仅只是收割修炼邪术的资粮,而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嗯?”
李冒一被她说的微微一怔,转头看了过来。
张岫烟道:“我本来就有所怀疑,听说了水河县东山湖发生的事情,就更确定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了一卷纸来,居然是一幅东乡的地势图,不过这图极大,以白山县为中心,向外辐射,将周围的宁县、泰市、新乡等等地方,都包括了进去。
图上,已经在新乡旁边某个地方,划了一个红色的圈。
张岫烟拿出了红笔,又在水河县还有佟庄位置上也分别画了一个圈,道:“最近这些人出没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水河县,湖里养了一只吃人的水怪。然后是佟庄,用一个老太太还有童男童女,养出了一只坟儿煞。”
“这两件事你们都是清楚的,但其实,在这两件事之前,其实新乡这里,也出了一个事。”
见她说的郑重,韩平与李冒一,便也都坐直了身体:“什么?”
“出了一只羊鬼!”
张岫烟指着原本地图上便标出了红圈的位置,道:“在这个地方,村子里多数人家都养羊,村里有个姓杜的老汉,养了一只……配种的公羊,极为高大,村里养羊的人都喜欢……但这羊养得有些邪门了。”
“正常的公山羊,也就活个十年左右,他家的公山羊养了二十年,仍然可以配种,而且开始与别的羊不一样,爱听戏,杜老汉在堂屋里听广播的时候,它便也趴在了屋门口听着。”
“爱看电影,有人在村头扯起大幕放电影时,这羊两腿搭在羊圈栏上看得很认真。”
“据说到了晚上睡觉时,这羊还总想往床上跳,倒是要让杜老汉挤到一边,仿佛它才是这家里的主人似的,于是便有村里的老人告诉杜老汉,说这羊已经成精了,不能再留,杜老汉便也决定要将其宰杀,约好了屠夫与邻居,准备第二天就动手。”
“但就在前一晚,杜老汉死在了自己的屋里,身上到处都是血肉被啃食过的痕迹。”
“我陪着新乡所乡的人,走访了村子,听到有一个头一天上山捉蝎子的小孩子讲,他看到了那天晚上,那只老公羊人立起来,用蹄子叩门,引杜老汉开门,然后闯了进去,咬死了杜老汉,然后又披上了他的老羊皮大袄,借了夜色,装成了人的模样离开了村子。”
“那小孩子吓坏了,没敢乱喊,回去跟大人说了,大人也不信。”
“可实际上,我与乡所的人把杜老汉送去尸检,他身上的伤口,确实与羊类生物相似。”
“后来我们安排人手,去调查过,那天晚上,遇见了一个穿着羊皮大袄,走路姿势古怪之人的不只一个,而且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这个人便是在村口,被一辆面包车接走的。”
“于是村里人便都说,杜老汉准备杀羊的时候,被它听见了,于是先下手为强。”
“……”
张岫烟说起这些来,面无表情,只在提到配种俩字时微微停顿,似乎害羞。
其他时候,则是直接讲述。
韩平与李冒一皆听得有些入迷,只觉真真假假,有种离奇的劲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那边的乡所会找你帮着看这些事,说明张家其实也没有完全退出行当?”
李冒一琢磨着,半晌才开口问。
张岫烟道:“虽然我爹跟我爷爷两代人都不信这个,但我太爷却是信的,也一直有江湖道上的人过来找他,而他年龄大了,听到一些邪乎的事,当然也就只有派我过去看看。”
“只不过……”
她说了这些,却看向了李冒一,道:“你还没有发现么?”
韩平缓缓开口:“重要的不是那吃人的羊,而是,把羊接走了的人?”
“是!”
张岫烟缓缓点头,在上面的三个红圈上各自点了一下。
“嗯?”
李冒一忽然怔了一下,瞳孔微缩,忽然起身,用手比量了一下,口中喃喃自语,念叨着“属水”、“属土”、“羊吃草,属木”等等的话,再一对照方位,脸色早已变了。
手指在三个红圈上各自一划,最后重重地一点,赫然便点在了东乡的西山,李家洞子的位置。
“那群玩意儿……”
他声音变调:“朝我们李家来的?”
张岫烟缓缓点头,道:“东乡这穷地方,除了李家人守的,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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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出卖东乡的人
“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李冒一忽然跳了起来,再也不敢做半点耽搁,快速卷起了地图,道:“借我吧!”
说着,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了,快速出了门,土把子摇起了拖拉机,嘟嘟开着走了。
“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不小啊!”
韩平心里也默默计算了一番,抬头向张岫烟说道。
心里也微微生出了压力,李家的东西,那是老辈子就作过乱,被埋进了山里的,出了好几代人的空丧,也没能完全让其死踏实。
哪怕是抬棺人,死了之后都有可能随时尸变。
由此,便可以想象其究竟有多恐怖了,这群买卖人,究竟有多大的野心,才会想到那打那东西的主意?
说着时,他也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要不要跟许大志他们说一声?”
之前他也听张岫烟说了,有些被上面供养的高人在查邪祟抬头之事,那么这群买卖人既然有暗中图谋之意,或许便应该上报,让许大志他们安排更厉害的人过来看上一看?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可张岫烟听了,却只看了一眼韩平,低声道:“看样子东山叔确实没有跟你说太多行当里的事。”
“若是旁人,有这想法很正常,但我们八家却与寻常江湖人不同,上面的高人去查邪祟抬头的事,是他们的活,我们八家也有自己的讲究,有些事情,只能我们自己想着办。”
韩平微微一怔,感觉她意有所指,并非单纯因为江湖人不想与官面打交道的习惯。
“一锅煮饭饱八人,拾柴人在韩家门!”
张岫烟看出了韩平有问题要问,低低地叹了一声,道:“一旦跟其他上面供养的那些散官合作了,那祖上传下来的一些东西,怕是便不属于这八家了……”
“祖上传下来的?”
韩平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向她看来,却见张岫烟也只是轻轻摇头:“东山叔是长辈,他没有告诉你的我也不方便说,只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去一趟张家吧,我太爷爷很想见你。”
“我住在哪屋?帮我收拾一下好么?”
“……”
“好……好吧!”
韩平也只好答应下来,带着面有倦色的张岫烟去了西屋休息。
只心里也开始琢磨:一锅煮饭饱八人……
八大家一直不与官面打交道,真是老江湖的习惯,还是有些别的什么玩意儿?
当天也只能暂且睡下,晚上又隐隐感觉到了有狗子跑到自己床边,脑袋轻轻蹭自己的手。
一晚上蹭了三回。
第二天,哨子妈送早饭过来的时候,张岫烟已经起了床,正慢慢吞的在韩平家小院子里打太极。
她起这么早,是因为一大早便起来去挪了一次车,因为有乡下老汉急着去拾粪,挡人家路了。
“噫……”
哨子妈一看到张岫烟,眼神都直了:“咋还又换了一个呢?”
“叔爷!”
后面,小哨子也跟着跑进来了,兴冲冲地提着一只兔子,叫道:“我昨天去下的套子,没想到还真套着了,我拿过来给你吃……”
正说着,这一抬头,便看到了张岫烟,话到嘴边,硬生生换了:“……给你补补身子。”
张岫烟看着他们,只轻轻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便转身去敲堂屋的门,向里屋正给泥狗子供香的韩平道:“你邻居送饭过来了。”
“来了,来了!”
韩平也忙出来,笑着向哨子妈道:“多准备点早饭,今天两个人吃。”
“哎,好,好……”
哨子妈赶忙先把手里这份放下,又回去盛饭,还扯上了伸着脑袋好奇的小哨子。
一边拧他的胳膊里子,一边小声嘱咐:“你以后可得跟紧了你小叔爷,他赚钱的本事不说,找媳妇的能耐是真的大,你蹲过大牢,本来就不好说媒,要是能学他,给我领个回来就好了……”
小哨子被拧的呲牙咧嘴,愣愣的道:“你这话有问题啊娘……”
“叔爷这么会找,那我跟在他身边,还有能看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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