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226节
说罢了,便好好将这些东西收好,放在了泥狗子的供桌上面,然后便开始事无巨细,跟谷君君讲自己从遇到花子鬼至今的所有事情,一点也不肯落下,只怕关键时候耽误了事。
而谷君君听见韩平两年前便被这东西缠上,从城里到乡下,一月一次,也极惊愕。
看不出来,韩平这个平时办事利落可靠的,居然还有这么个劫难缠身。
前前后后,一一准备上了之后,便是等破日到来了。
而韩平见该准备的准备了,便也索性松快了下来,毕竟该来的躲不过,沉重是一天,轻松也是一天。
他在每天继续行功练拳的同时,也一一对比了瘸腿师傅从韩直身上拷问出来法诀,然后试着了解,融入自己的本事里,这样一尝试,倒是真的感觉有了不少进益。
尤其是那个棒子功的打法,毕竟也是那苟大棒子纵横江湖时,从人堆里杀出来的,颇有几分狠辣。
韩平想到了与张岫烟那个君子之约,便也抽空给她打了个电话,笑道:“你跟我讲的那几手棒子功打法,我琢磨了一下,倒是想出了一些新的变化,你听听。”
说着,便将瘸腿师傅那里得来的棒法说了几路给她听。
电话那头,刚苦苦练功,一身香汗的张岫烟听着,手里的文明杖险些直接掉到了地上。
半晌之后,她近乎双眼失神地挂了电话,深受打击,面对走过来的张伯泰,喃喃道:“韩家人,真的都是打法方面的天才吗?”
“我偷学来的棒子功,只有三路打法,苦苦琢磨了好几天,也只想到了两个变化……”
“可是他,随口一说,便有四五个变化……”
“简直,就像他原本就会一样……”
“……”
张伯泰听了,深以为然:“可不是咋地?”
……
……
韩平跟张岫烟说了之后,又叫了小哨子来,给他说明了这棒法来历,然后找了根棍,让他没事多练。
不过这一来,传给他的便是打法还有练法了,甚至还有相应的吐气本领,算起来,这便已经是棒子功的完整传承。
对刚出了狱,正经工作都没有几分的小哨子来说,这其实是一桩不小的机缘,但是村里人见小哨子天天拿了根棍,到处抽打,便也笑话哨子妈:
“你儿子耍打狗棍了,这是要去别的村讨饭了?”
哨子妈直接就给骂了回去,心里想着:“以前儿子爱耍刀,现在耍棍了。”
“这是多大的进步呢?”
“还得是韩家的小叔爷会教人呢,儿子眼瞅着越来越安分。”
“……”
就这样过了几天,破日终于是到了。
韩平提前一天,便嘱咐了小哨子不要再来自己家,而且拿着棍守在桥头上,若是有外面人来找自己办事的,也都拦下,明天再说。
他自己则是关起了大门来,郑重地向谷君君说道:“办事时间就是今天晚上,所以,我也该给你做好最后一件保障工作了,也是最要紧的。”
谷君君此时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忐忑,眼睛亮着,十分积极:“什么?”
“画甲于身。”
韩平向谷君君道:“这是我从城里的韩家手里学来的一种符纹术,与之前李家冒一老哥画在我身上的相似。”
“后来经由一位坛上的高人亲眼验证过,这东西很厉害,画在了身上,便等于穿了一副甲胄,当你接触那些阴邪之物时,有这甲在,便可以保你不被阴气侵蚀。”
“那以后岂不是可以更大胆地接触它们了?”
谷君君听了很是振奋,道:“来,画!”
“这……”
虽然确实有这个必要性,但见谷君君答应了,韩平却也微一迟疑:“这个甲,是需要画在皮肉上面的……”
“啊?”
谷君君听着先是有点迷茫,然后反应过来了,猛地一抱双臂:“画身上?”
如今风气保守,牵个手就算亲昵举动了,谷大小姐虽然自城里来,已经落落大方,可这种事还是明显吓了一跳,脸颊变得通红,与她向来为了接近邪祟事件的想法,形成了冲突。
两人都有些尴尬,沉默了十来秒钟。
然后,忽然同时开口,谷君君道:“那除非……”
韩平也在这时道:“或许……”
谷君君怔了一下,道:“啥?”
韩平默然道:“我细细给你说明,你自己对着镜子来画?”
谷君君有些颓然,道:“后背我够不着啊……”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到底还是谷君君长叹了一声,道:“大夫给人看病,眼中没有男女,我给客户化妆,拼身子,眼里也没有男女。”
“你们这行当……职业道德怎么样?”
“……”
韩平老老实实道:“骗子很多,但起码对我而言,只是想保着救大命的恩人别出了事。”
谷君君长吁了一口气,道:“关好门,别让人撞见,我将来还是要嫁人的。”
韩平依言去关上了大门,开始调配朱砂笔墨。
半个小时之后,事情解决。
韩平无意回想过程里的小心与旖旎,便是脑海里一不小心冒出来了,也不停告诫自己:“韩平啊韩平,人家谷老师是过来帮忙的,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人再怎么样,岂能有这种心思?”
想着,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到笔划上。
画完之后,韩平立时出了门,站在屋门外等。
半晌之后,进门时,便见到谷君君衣服已经穿好,而在她领口处,还能看到皮肤上的些许符纹,一道一道,极为神妙。
而谷君君也正好奇地对着镜子左右照看,一转头,看到了韩平的眼神,则又顿时红了脸。
还好韩平知道照顾她情绪,只淡淡道:“做好了这件事,准备工作便差不多了。”
“……我去做饭,咱们吃饱了,便等恶客上门!”
第199章 讨债花子上门
按之前几次的习惯,韩平在花子鬼登门的这一天,都是不吃饭,或是只吃两口剩饭勉强维系一下体力就行的。毕竟那时候面对花子鬼全无章法,每到夜幕降临时便有无穷压力,没有胃口。可是这一次不同,自己可以不吃,但不能让谷律师饿着,于是便难得地下了次灶房。
做的东西当然简单,家里也没材料,不多时,也只是一碗葱花炝锅面,打了一个荷包蛋,拿一碟剩的小咸菜,给她送了过来。
谷君君此时正满心期待,倒是胃口大开,痛快地吃了,便回西屋去等着。
韩平自己则是过去闩上了大门,又检查了屋子里给花子鬼布好的条幅等等。
他还搬出了一张小桌,放在屋门前,上面摆放了早早准备好的鸡,猪、鱼等供品。
上面,鸡是凤起来的,这是东乡这边乡里人独特的手法,将鸡褪毛之后,双翅双足折叠起来,做成特殊的造型。
肉是切的四四方方一块,上面交叉两个红辣椒点缀。
而鱼则是一整条,上面同样也放了红辣椒。又拿一个酒壶,三只酒杯放在旁边。
之后,供桌旁边,又放了一个盆,旁边放了一袋子纸钱,他先烧了一部分,其他的先留着。
这些准备,也是韩平去了一趟张家之后学来的,登门的哪怕是恶客,也要以礼相待。
归置摆放好了,韩平先去里屋看了一眼,供上了香。
能够看到在香雾之中,丧彪与滑条、斗鸡三只,都是神色严肃的模样,就连身上的金丝纹络,也似乎比之前清楚了一些,无疑,它们都是随时可以从供桌上跳下来帮自己打架的。
但另外四只泥狗子,如今则显得安静了些。
这四只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
“今天晚上,要记得听话!”
供完了香,韩平低呼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向三只狗子嘱咐了一声。
如今好容易七只狗子齐聚,可千万不能让它们出事了……
当!当!当!当!
堂屋里,老旧座钟响了起来,共响了八声,已经到八点了!
韩平也深呼了口气,当即插好了屋门,和身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安静地等着。
呼……
随着夜色渐深,院子里的风越来越大。
卷动杂物,倒像是有人的脚步声似的,韩平知道时间还久,便也只耐心等着,却冷不丁的,忽然听到有人轻轻拍窗户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
“谁?”
外面响起了谷君君的声音:“是……是我呀,我……我能上厕所不?”
“呼……”
韩平有些无语:“当然能上了!”
谷君君道:“我……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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