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249节
圆眼镜笑道:“我们这一门,讲究的是个手法与变化,还懂使各种玩意儿药粉,幻术,空壶倒酒,隔空取物全都在行。”
“当然,四门里各有本事,也各有人才,琢磨出了不知多少本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总而言之四句话:蜂字门动手,就是奔了要人的命去的。”
“麻字门讲究的是我不必见你的面,也能要你的命。”
“燕子门讲究的是你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要了你的命。”
“雀字门,讲究的是我要了你的命,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好么,一群亡命徒啊这是……”
韩平听他得意洋洋的说完了这些,心里也一阵感叹。
要不怎么都说混江湖混江湖呢,光听这些手段,哪个好人家天天琢磨这些?
不像自己韩家的打法,啧,只是个劲儿大!
正想着时,走在前面的圆眼镜轻轻一摆手,而后向前一指,有动静了。
“什么?”
韩平立时站住了脚步,裹紧圆眼镜递过来的黑布。
小心抬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具体的什么,在他面前,约五十米处,是一个十字路口,一条小路横跨在县道两侧,左右皆是村子。
若说有什么特殊的,那便是道路两侧,栽种了密密麻麻的树木,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两边路口,都有一株高大的柳树,遥相对应。
如今正是柳树抽枝发芽的季节,长长的柳条垂落了下来,就像美人的发丝,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地方轻轻的飘荡着。
韩平微一沉吟,便引动了法力,双眼顿时生出了感应,微微发凉,再看时,心里便忽地一沉,刚刚自己没有看到,是因为距离远,法力没有自动生出感应。
这时开了眼,便看到那两边的柳树之上,居然各自蹲着一个小鬼。
它枯瘦如柴,皮肤惨白,整个呈半透明状,如同猴子一般蹲在了柳树树干时,时而扯着柳条,一上一下的荡着秋千,时而趴在树干上挠头挠背。
两只小鬼只一路之隔,看起来似乎关系不怎么好,时不时指着对方,吱吱喳喳的骂,只是这个位置,听不见它们骂的是什么。
悄悄看了几眼,并未发现它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前面的圆眼镜便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向韩平摆了摆,然后两人裹紧黑布,蹲到了路边,只悄悄的观察。
不多时,便看到前方有隐约的灯光,有车驶了过来。
树上的两只小鬼,立时安静了下来,伸长了脖子向前看着,似是极为期待。
第219章 小鬼窃福(加更求月票啦!!)
车子灯光也不甚亮,嘟嘟作响,由远及近,两只小鬼原本十分期待的看着,但等那辆车到了跟前,它们却都很失望似的缩起了脑袋。
却原来那驶过来的车,是一辆三轮,上面坐了三四个大劳力,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土。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不知去哪里做工回来的石匠班,也就是游走在各个村子镇子,给人盖房子的工人。
看到他们,两个小鬼便兴趣索然,由着三轮车直接从柳树下这么开过去了。
再等了一会,又有一辆摩托车驶了过去,骑车的是一家子,男人在前面开车,女人坐在了后座,两人中间还夹了个小孩。
看着他们驶过去,左边那柳树上的小鬼便明显有些眼馋了,脑袋伸出了二三十厘米长,死死的看着这一家子,但这一家子并未察觉,只是一路的驶了过去。
最终,这只小鬼也没做啥,只是将脖子缩了回去。
“这两只小鬼在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看起来倒像是在挑选什么……”
韩平看着这一幕幕,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却也就在他想着时,远远的又听见了车铃当响,却是有辆自车驶了过来,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人模样。
他车子上没灯,也不知是手电筒没电了,还是根本就没拿,看模样应该是附近中学的学生,骑的车子是辆新的,脚上的球鞋也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白山县,或者说整个老东乡一带,学校都建在几个村镇中间,离家远的学生,便都住校,只有周末或家里有事,才会请假回家里一趟。
但往往也需要上完晚自习,通常回家时,就差不多到了这个点。
见他只有一个人,两个小鬼顿时都兴奋了起来,皆在柳树上手舞足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靠近,甚至还下意识的招着手,仿佛都盼着他从自己树下经过。
到底还是左边柳树上的小鬼如了愿,那骑车的少年人到了树下,便不自在的挠了挠脖子,然后从车子上下来了。
小跑两步,居然跑到柳树根里,小肚子一挺,撒起尿来。
如果没有过什么意外情况,这少年人当然是童子尿,左边树上的小鬼一脸嫌弃的样子,不敢靠近。
右边树上那小鬼则是指着它嘎嘎的笑。
少年人听不见两只小鬼的笑声,撒完了尿,便想重新骑上车子赶路,却冷不防在他握住了车把时,柳树上的小鬼忽然跳了下来,双腿勾住了他的脖子,两只手蒙在了他眼睛上。
这少年人顿时就身形呆滞了,迷茫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良久之后,忽然向着左边柳树跪了下去。
他一个头,一个头,朝着柳树磕了起来。
如果忽略掉骑在他脖子上的小鬼,这时的他,就是一个深夜里,对着柳树磕头的人。
“不对劲!”
韩平按捺不住,打算动手了。
虽然他没有办法确定这是什么仪式,但也知道这件事对那少年人不好。
“无妨!”
但也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前面的圆眼镜却忽然转过头来,一缕极细的声音钻进了韩平的耳中:“我看出来它们是在做什么了,不用担心。”
“呆会我会把他们的香油瓶子打个洞,这样它们盗走的福气就漏出来了,这些人不会受到影响的,关键是呆会要跟着它们。”
“既然有人窃福,那便要找到接这个福气的人是谁……”
“……”
“窃福?”
韩平听着这句话,心里倒是微微一动,难道这就是那些无福之人出现的原因?
被这两只小鬼偷走了?
香油瓶子,又是什么?
正想着时,那个少年人磕完了头,小鬼便也攀着柳枝,又爬回了树上,少年人发了会呆,忽然之间反应了过来。
他好像忘了自己刚刚做了啥,只是有种莫名的慌,急忙重新上了车子,蹬得飞快,沿着大路走远了。
而左边树上的小鬼,则是拈着一个黑色瓶子,似乎极得意。
右边树上的小鬼羡慕的很,又开始指着骂它。
再等片刻,又经过了几波人,凡是人多的,或是体力壮的,这两只小鬼便不动,但赶上了独自在这里过去的,或是阳气弱些的,老人妇女小孩之类,它们便会自树上跳下来。
抱住他们的脖子,捂住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向了各自的柳树磕头。
如是几回,左边树上的小鬼手里的瓶子,明显的满了。
“它马上要回去了。”
圆眼镜回头,向韩平使了个眼色。
韩平也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上有了法力,可以练成一门功夫,叫作传音入密。
刚刚这圆眼镜使的就是这本事,可韩平虽然法力不浅,却没人教过,不会这本事。
“嘿,麻字门江湖术,移病窃福的香油匠!”
圆眼镜听韩平问,便冷笑了一声,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民间有说法,家里人害了病,久病不愈,那便将病人熬药剩下的药渣子铺在路上,可以让来往的行人把病气带走。”
“这两只小鬼使的法子也是一样,只不过要比那带走病气的做法高明,也更阴险歹毒。”
“它们是控制这些人向柳树磕头����又或者不是柳树,而是柳树代表的某种东西,这就得离近了才能看清楚了����磕了头。”
“磕头是个礼数,但在行当里也有说法,说这是一种简单的仪式,可以向人献福、献寿,他们这样做了,就迷迷糊糊中自愿献上自己的福气,装进了小鬼的瓶子。”
“那瓶子里,装的是香油,能够把福气带走。”
“这些被夺了福气的人,自己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等他们回去了,便会越来越倒霉,做事不顺当,也没有什么精气神。”
“若被夺的少了,那熬过一段时间,或许会恢复,被夺的多了,则要么过个十天半月,恍惚之间,就会出个意外没了。”
“又或者,是长久不顺,得场大病,也往往就病死了。”
“……”
细细解释了这些,他才又道:“那个鼠村吃的无福之人,想必就是这么来的,看样子这两只小鬼在这里夺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有的人就这么回家去了,也有的恰好经过鼠山那里。”
“无福之人易惹灾劫,他们到了那里,也就被那些老鼠当成了肉,拉回去啃了。”
“而吃了人肉,它们的法力也跟着高了……”
“……”
原来是这样,他们这个无福,跟自己不同,是被人夺了福气。
自己,或是前身身上的福、命、运,是否也是被人通过这种办法夺走了的?
可是越想,他也越有一件事想不通了,按理说自己虽然欠了花子鬼的债,但这债毕竟还没有被花子鬼讨走,那理论上自己原本的福、运、命还应该在身上才对。
可在那群老鼠眼里,自己无福,按这圆眼镜的说法,像自己这样的无福之人,更是早就该悄无声息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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