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278节
甚至有不知谁家的娃娃惊恐地哭着,然后哭声忽然消失。
就好像,正哭的人,忽然之间失去了声音。
“完啦,完啦……”
听着整个村子,四面八方的哭喊声响起又消失,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的老头子,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后悔与绝望之色,他高声叫了起来,却只叫了一半,气力也已跟不上:
“没想到,村子居然毁在了咱们手里……”
“……”
话只说了一半,便已气绝,连魂儿都被勾了去,融入前面喜神奶奶的凶气之中。
老太太想说话,却已不及,耳边只听到周围有声声门板破碎声音。
嘭!嘭!嘭!
“我的天……”
趴在了屋顶上的那些人回头看去,已是瞬间脸色大变,他们看到,在这村子的尽头,各条小路上,正有一扇一扇的大门被巨力推开,里面,是各种表情僵硬木讷的人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升腾着压抑而阴森的黑气,形如厉鬼。
而这一只只的厉鬼,各自出门,在小路上排成一排,齐刷刷地向这宅子走来。
“糟糕……”
屋顶之上,圆眼镜猛地跳了起来,目光四扫,竟像是要寻路而逃。
可是他逃不了,因为各个方向,都有这样不知生死的人过来,堵满了各个空间。
“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也惊恐了起来,无形的压力,使得他们感觉空气极为拥挤,恍惚间如到了阴间。
“是一只疯了的恶鬼……”
圆眼镜低吼道:“她真他娘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她疯了,她抽调了所有供奉她的人血气与魂魄,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了背鬼人,她这是要把整个姚村,变成一个鬼村子啊……”
老葛道:“小叔爷本事这么大,不一定斗不过吧?”
圆眼镜急道:“我没担心,我是担心我们!”
“两只恶鬼打急了眼,要打破脑子,我们就在旁边,可怎么活?”
“……”
“……”
“嗯?”
此时的坛上,韩平也是瞬间警觉,骤然抬起了头来。
自己身在法坛之上,那无形的压力感,已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一种,太多活人瞬间失去生机带来的危机感。
齐唰唰的脚步声,犹如实质,正在一层一层地叠到一起,仿佛大浪般向这里卷来。
凶物就是凶物……
“呼……”
他眼神也瞬间冷硬起来。
本来计划是拖延时间,等到万队来收拾残局,但既然场面已经形成,那就放开手干吧!
反正小孩子和崔嫂子都被护在了身后,场面大点,也没什么吧?
“阴兵阴将,听我号令!”
他心思既定,便沉声厉喝。手里的雷击杖重重地向地上一杵,口中念咒声音瞬间放大,法坛之力,层层向外扩散。
念起了皇天坛咒的同时,他也已经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青袍大褂,猛然向了空中一抛。
便只听哗啦啦一声,坛上的法力被引动,卷起了那一件青袍大褂,在空中展开,顿时显露出了那件大褂背上,由将军印盖过章的“将军敕令”四个大字。
如今瘸腿师傅是自己来到坛上,起坛的条件也不对,所以阴兵阴将未曾跟随过来。
这也是这次起坛,略显仓促的原因。
但瘸腿师傅现在底子不足,无法主动调用法力,也无法驱使阴兵鬼将,韩平却可以。
他这件青袍大褂,或说上面的印章印记,便是底气!
咒声瞬间大起,他已经在念第四遍皇天坛咒,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
皇天坛咒,念诵次数越多,坛便越大,越凝实,也会一点一点向外扩散,此时韩平立身坛间,便已经隐隐地感觉与某些事物生出了联系,似乎有无数阴森目光向自己看来。
也在第四遍皇天坛咒念诵完毕之时,韩平咒声一停,沉声厉喝:“我为坛主,兵马速来,听候法旨……”
“哗啦啦!”
青袍大褂之上,那印记瞬间大放光明,犹似将那无尽的黑暗,打开了一个缺口,无尽阴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吹得所有灯火光芒,都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而在狂风深处,一排排巍峨森严的身影冲了出来,手持兵戈,赫然便是此前每次起坛,都会先行过来的阴兵鬼将。
此时它们应令而来,成排成片,兵戈森然,甲胄整齐,身体虽然都是半透明的,但却仿佛比真实存在的都要沉重,沉重到身边的风都要绕了他们旋转。
身形肃穆,目光冷凝,皆森森然向韩平看了过来。
而迎着这无数的目光,韩平心里一样打鼓,但他却强自忍住,身后,青袍大褂被坛上法力托着,“将军敕令”四个字配合坛上法力,似乎形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威。
身为这权威的化身,韩平雷击杖提起,狠狠向外一指,沉喝:“妖魔横行,害人无尽,今奉将军之令,无论死人活鬼,尽数拿下!”
第244章 阴兵过境
呼啦!
随着韩平下令,这些之前从来不受调令驱使的阴兵鬼将,竟是同时身躯一振。
半透明的手臂向胸口用力砸落,如同擂鼓,仿佛在以这种方式回应韩平的命令。
紧接着,一阵狂风搅来,所有阴兵的影子都瞬间融入了阴风里面,而后轰隆一声,吹开了这宅院的大门,径直吹到了外面街道之上,如同黑色的潮水,浩浩荡荡,卷向了前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一个个被喜神奶奶强行驱使,向院子聚来的背鬼人。
他们本是连成了一条线,尽皆身躯僵硬,满身煞气,竖着脚尖走路,后背佝偻,仿佛背着一团浓重的黑影,所过之处,牲畜惊慌,乌云遮月,就连风经过他们,都变得冷厉生硬。
但在这沉重的阴风迎面袭来,风中开始隐现那一个个身穿森然甲胄的身影之时,却仿佛瞬间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不安。
僵硬空洞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惊恐之色,身上背着的那一团黑影,也极力蠕动,像是变成了液体,要从他们的背上流下来,远远的逃离此地。
但已来不及,滚滚阴兵随风而来,速度极快。
头一眼远远的看见,第二眼时它们便已经来到了身前。
已经有些背鬼之人,感受到了那沉重而锋利的煞气,僵硬的身子居然一软,身子矮了下去,似乎想要跪倒。
姿势极怪,大概是因为想要跪下来的是他们背上之物,反而是这些背鬼之人,因为身躯不受控制,倒跪不下来,但在这诡异的姿势里,阴兵却完全不受影响。
“嗤!”
所行之处,长矛刺落,瞬间将那背鬼人身上的黑影,连带着背鬼人,一起钉在了地上。
也有背鬼人极力的转向,似乎要逃走,但也仍然只是长矛刺落。
也有背鬼人张开了无形的大口,喷吐煞气,似乎要与阴兵决一死战。
然后,同样也是长矛刺落,只不过是从其大张的嘴巴里面穿过,仍然给其钉在了地上。
没有什么恶战,拼杀。
不管是男也好,女也好,老也好,少也好,统统只是迎面而来,整齐划一,一矛钉死。
背上黑影痛苦蠕动,挣扎,而后消散,化作了颗颗骨头掉落。
而随风而来的阴兵,甚至未曾停留半分,便自借了狂风,滚滚向前,瞬间清空了整个村子里的所有大街小巷。
不仅这些出了门的,立时被杀死,就连这村里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的狰狞门神,也在阴风掠过之际,“呼”的一声燃烧了起来,火光里仿佛有东西在嘶吼挣扎。
连一些人家里面,供着的祖宗牌位与挂在墙上的黑白遗像,也在这滚滚阴风穿过之时,忽然变得扭曲挣扎起来。
遗像相框的玻璃瞬间崩碎,如同一朵朵蛛网在绽放,里面有些扭曲的影子发出了无声嘶吼,而后有依稀的黑雾从中飘了出来,飞快地向着无尽夜色中逃去。
但是,才刚逃出了墙头,便立时被无形大手扯落下来,按在身前,拔出腰刀,直接斩落。
冷硬,迅速,彻底。
说是死人活鬼,那便是死人活鬼,半个也不留下。
从东姚村到西姚村,从大路到小道。
所过之处,如犁田亩,兵戈挥舞之间,村子里一条条的街道巷子被清空。
“那那……”
此时屋顶上的几个人,都已经被这阴兵过境的一幕吓到了心惊肉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排一排身形森然的甲兵游荡过了街道,已呆若木鸡,冰冷的恐惧感从足底涌上头皮:
“那……算什么啊?”
“……”
圆眼镜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敢看那些东西,足足过了许久,他才低声的开口:“以前只听家里长辈说老韩家的将军法有多凶,现在才算明白,凶这个字,还是收着说了……”
上一篇:LOL:什么叫中单混学家啊
下一篇:坠入白垩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