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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律令 第32节

  韩平立时警觉,转头看去,便见前面路口杨树下,正有两个穿着敞了怀的棉袄,戴着歪帽子的愣头小伙在那里抽着烟,眼神一直向自己这个方向瞥。

  那人一见韩平看过去,目光想躲,却被韩平逮了个正着,其中一个人立刻撇下了烟头,带着另外一个绕进了田埂里去了。

  他们是盯着自己的?

  韩平皱了一下眉头,确定那两个人之前并没有见过。

  果然!

  韩平之前就心里生疑,只是事后观察了几天,并没有什么动静,去问馆长,馆长也说那帮人不认识,于是便将心神放在了花子鬼的事情上。

  现在看,对方还不太甘心?

  心里一时留了神,向这开拖拉机的老李看了一眼,笑道:“谢谢李叔提醒我,那俩哥们瞧着眼生,你认识不?”

  开拖拉机的李叔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认识,人家跟着泰市过来的人,只想赚大钱,哪能认识咱?”

  “虽然你这个钱赚的心安理得,但总是要多留份小心才好。”

  “快回吧,天要黑了!”

  “……”

  “?”

  你这叫不认识么?连对方来历都说破了。

  韩平觉得这位老李哥说话挺有意思,但见他没有接着再聊下去的意思,便也只能作罢。

  泰市……

  忽地想起,之前跑自己家里想骗走将军法的那伙子人,也是来自泰市,莫非是同一伙子人?

  那群人做事凶得很,不讲规矩,确实要小心。

  无论是那两个盯梢的人,还是这位李叔,韩平都觉得有些怪处,若在平时,肯定要好好的打听一下,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有点顾不上了。

  自己一直紧张的破日,便在明天。

  那久违的花子鬼,也就在明天晚上便要登门了。

  ……

  “所以,二垮子治不好了?”

  而在此时的县城里,二院某个加了钱,清空了同房病人的病房里,穿着一件淡青色风衣的女人,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也正站在了病房前,看着病床上那个瞪着空洞眼睛的男人。

  她拿出了手帕掩着口鼻,似乎不喜欢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治不好了。”

  而在她旁边,留着平头,身材精悍的男人低声回答:“遇到的对手下手太狠了,二垮子家里养的那几只,都是用家里人的精血喂养的,但我看过,怨气其实并不重,这是因为他们家里也怕怨气太重了养不动,所以之前让他去给殡仪馆闹点动静是合适的,那些东西不会伤人。”

  “可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如此蛮横的。”

  “便是行当里的人斗法,那也是有输有赢,没有直接奔了下死手去的。”

  “他把那些东西驱走,斗法也就赢了,便是狠上一点,打散一些,留一只看家的回来,也只算他行事霸道了一点,可结果,那个人……便是之前咱们在村里见的小子,他把二垮子家养的东西全给灭了,直接就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尤其是,下了这么狠的手,他居然还完全没有当回事,旁若无事的接管了那个地方。”

  “我今天安排了人手去他身边跟着,若他懂江湖规矩,怎么也知道我们在找他了,该回应一声,谈上一谈……”

  “呵呵,但结果,他却是理也不理。”

  “高二姐,我看,这次咱们是碰上硬钉子了……”

  “……”

  “硬钉子?”

  这穿着青风衣的高二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了之前在村里被那些乡下娘们扯着头发打的模样,一声冷笑:“那我倒要看看这乡下孩子,能有多硬。”

  “二垮子是带了本事投奔咱的,不能让他白死,既然这小子下手不留情,那就直接找人上门,让他看看这江湖的水有多深!”

第31章 好客登门

  “滑条、丧彪……斗鸡,你们可得给我看好了哇!”

  第二天一起,韩平便早早的起来,看着黄历上折起来的一角,心里压力无形。

  老实爹活着时怕自己算不明白,把后面一年的每一个破日,都给自己查了出来,折起一角。

  也不知他当时啥心情,每折一角,便是自己亲儿子的一个劫。

  而韩平在这半年里,也经历了好几个这样的劫了,却还是头一次心情如此复杂,他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给三只泥狗子上香,并且为了方便记忆,给剩下的三只泥狗子都取了名。

  身材细长的那一只,跑得快,最机灵,体型瘦长,那就叫作滑条好了。

  最壮的那只,身材墩实,凶狠又护主,不管遇着啥,死咬着不放,当然名字得叫作丧彪了。

  而第三只……

  ……自己当然不是取笑它斗鸡眼了。

  只是乡下狗子,最喜欢追鸡撵鸭,活泼自在,这是一种亲近的叫法。

  而随着韩平叫出了这三个名字,狗子供桌前的青香也飘的活泼了一些。

  在这香雾遮掩之中,滑条与丧彪的变化还好,惟独那只斗鸡眼的,仿佛正面朝向了韩平,开心的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它是真乖啊!

  在上次自己带了黑色骨头回来,并且给它们分了之后,因为一直没有碰着什么事,滑条与丧彪便一直没有再出现。

  只有这只斗鸡,每天晚上都会到自己床前来转悠一圈。

  一开始韩平还以为它是为了最后那块黑色骨头,于是在自己好好研究了几遍之后,也在前天喂给它了。

  结果,它昨天晚上还是来韩平床前转了一圈,脑袋蹭了蹭韩平的手掌。

  我的天……

  韩平都不知道形容了,真是好狗子。

  就像现在,自己取了名字,那两只都没啥表现,只有人家斗鸡,多开心呀……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滑条与丧彪,一只跑的快,一只咬的狠,但是这只斗鸡,用啥用处确实还不清楚。

  但总有机会的……

  ……如果能熬过一晚上的话。

  泥狗子只需要活着,那就是自己的保障了。

  相反则是,泥狗子每碎掉一只,自己的保障便少了一分,花子鬼的威胁则又强了一分。

  最初请回这七只泥狗子来的时候,对花子鬼的效果是很明显的,汪汪的一叫,花子鬼便退走了。

  老实爹说这是因为登门的叫花子就怕狗,这是一物克一物。

  所以他也较为放心的嘱咐自己再等一段时间,实在没招了再学将军法,只是他没想到,花子鬼后面会变得越来越凶。

  从泥狗子一叫就走,再到花子鬼进门,泥狗子出去与它们拼一场,带着一身的裂痕回来,再到直接没有回来,而供着的泥狗也碎掉,整个的形势,便是这样一步步蚕食了边界感。

  最凶的是上一次,泥狗子直接一次碎掉了两只。

  无形之中,这克物就反过来了。

  登门的花子怕狗,但是狗其实也怕花子。

  若按照这个节奏下来,这一次怕不是有可能三只泥狗子要一起碎掉?

  这一次,是关键啊!

  如果能将这群花子鬼挡住不进屋门,便说明形势在变好,下一次破日到来的时间会久一些,自己会拥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算起来,这就相对宽松了,自己也可以集中精力,把这将军法,学到更厉害的程度。

  但如果三只泥狗子挡不住花子鬼,让他们进了屋门,自己小命也就直接交待了,没有以后。

  ……

  一遍一遍练了摔跤,韩平出了一身汗,便又回屋里念将军咒。

  等到中午哨子妈送了饭过来,韩平凑合吃了两口,便跟她说晚上不用过来了,自己剩的馒头,随便对付一口就可以。

  而他到了下午之后,便也不出门了。

  心里思索着,将染过鸡血的红绳,扯在了院子里,杀猪刀还是塞在枕头下面。

  大门门口处虚写了“大将军在此”几个字,又念咒加持了一碗水,然后横着倒在了门口处。

  最后,又在院子四角里烧了香,烧了纸,盼四方神明护着自己。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其实用处不大,但每一次花子鬼登门,他都习惯了使用各种方法,万一有用呢?

  而在忙活着这些,等到了入黑之后,他更是连屋门也不出了,早早拴上了大门,顶上屋门。

  尿罐拿进了屋里,塞到床底下。

  不脱衣也不脱鞋,和身躺在了床上,早早的上床睡觉。

  一切都已准备到位,只看命了……

  座钟滴哒滴哒,看似缓慢,又一不小心便加快了,村里越来越安静,各家都休息了,只有自家院灯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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