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770节
梁渠拔一根狗尾巴草,配上老头的旱烟叼在嘴里。
“青河公啊,那都有好几千年的,打小我就听说,青河公,清沙河,年年都得祭祀,收成好得杀羊呢!”
梁渠自动忽略几千年。
以凡人的眼光看到,妖王、武圣几乎就是长生不死的,五六代人下来,记忆就自动变成“千年”,实际青河公就是一头大青鱼,两百六十多年前成的妖王,夭龙四五阶左右。
老人陆陆续续说了一通,全是什么河神显灵。
“就全显灵,没发怒的时候?”
“有,怎么没有,神也有脾气嘞,记得我小时候,有一年河神发怒,起大水决河堤,那大姑娘都绑到柱子上了,哇哇大哭,是县令硬拉着不让,后生,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县令都出面了,那还能让人献祭成了?”
“错!县令让人给打晕过去了,十六岁的大姑娘直接沉了河!几下就没了声,哎,那叫一个可怜,我从那时候到现在,都没看见过比那姑娘更漂亮的,投下去了大水也没退,我跟着我爹娘逃到山上去了,记得能有个三四天吧?”
“……”
梁渠一时无言。
活人祭祀这东西哪里都有,越偏僻越多,地方人没办法寻求到帮助,只等寄托给鬼神。
但黄沙河凶险,这边的活人祭比淮江要多得多,以至于各种志怪传说也比淮江多得多。
随便拉个年长的人,那什么透明棺材、捞尸人三捞三不捞、蛇女、满是小蛇的铜钟……全给你说的头头是道,半夜做噩梦。
这种事和青河公也不相干,妖王吃点什么吃不到,要吃人?且又不是彭泽老乌龟,喜欢收集手办,看见了估计都懒得理会。
“以后不会了。”梁渠站起身,拍拍屁股灰尘。
“啥?”老人抬头,吧唧吧唧抽两口烟,没明白什么意思,忽地眼皮一跳,赶紧跪下磕头,“您不会是来上任的县令吧?哎呦呦,这么年轻,前途广大啊,老儿有眼不识……”
话音未落,地面上阴影一闪,扬起微风。
老人抬头,同自己说话的年轻人竟是消失无踪,余光一转,旦见人纵身一跃。
投河了!
“��!知县大人,知县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黄沙河水可凶险,有水鬼水猴子啊,进去就拉你的腿!快来人,快来人。”
没有人回答老人,只有奔涌的黄沙河。
然而下一刻。
大浪打出,拍击两岸,伴随着年轻人投河,整条黄沙河竟是变得愈发汹涌,数丈高的河水卷住黄土回落,千万万钧的泥沙浮舞,仿佛一条黄龙为河床束缚,左右震荡,腾开周身空间,没等旁人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轰隆隆。”
大地震荡,雷出山中。
好像刚刚投河的不是人,而是一枚大炮仗,炸出一个大水包,并且炸断了束缚长龙的锁链。
困龙脱锁,黄龙抬头!
长河遮蔽耀眼的太阳,倒悬于天,老人瞳孔急剧扩张,呼吸完全停滞。
转瞬间,浑浊咆哮的河水暴涨,黄龙腾空浮起,惊得老人拔腿逃跑,只是河水起伏更快,涌过堤面,盈盈漫过陆地一线,黄色的泥水冲刷过脚背,翻滚着,铺张着,缓慢冲刷过浸润麦田,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大地吸收河水,麦田更绿。
就当人们直视黄龙,手足无措,头脑让恐惧支配。
情况陡变!
没有攀爬上岸,没有撞击河堤,黄龙蜿蜒上天,高飞至云霄,俯冲直下,撞入河床!伴随着雷鸣一样的巨大声响。
涌起的黄沙水竟重新下沉,整个沙河水位高度不断下降!
渔夫张大嘴巴。
沉闷的声响震荡不歇,驱散积云,大地轻轻震颤,麦田抖出光浪,简直是龙王在黄沙河底咆哮、走水、发怒!
泥沙自河床泛起,石块翻滚腾浮,直奔东去,无数小鱼摇尾,惊慌游动,蒸腾的水雾在阳光下反射出彩虹。
水位下降愈发夸张,两侧河畔渐渐隆起。
瑰丽。
壮阔。
如此美景,如此神迹!
两岸百姓不敢抬头去看,一味地磕头膜拜。
乡人跪拜在地,祈祷苍天。
雷鸣持续有一刻多钟。
吼声平息,河风渐缓,好似黄龙走水离去,奔流入海,浑浊水位汩汩下降,显露出两岸黄泥,黄泥空隙中冒出连绵气泡。
河水平稳流淌,依旧浑浊,却是稳定东流,不见波涛。
没有冲荡回旋的骇人波涛。
没有波涛碰撞的雷鸣。
一切恍若幻觉,唯有湿润的土地佐证。
“哈……哈……”
怎……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羊皮筏子上下起伏,筏子客惊疑环顾两岸高耸泥墙,剧烈喘息,手里的竹竿子不知道漂哪去。
忽然。
水流凸起,卷来一根竹竿,置放在羊皮筏上。
筏子客目瞪口呆。
“河神!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老人田埂奔跑,大喊大叫。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大祭河神!(月初求月票,二合一,6k)
咚咚咚!
圆脚印干在湿润的船板上,小江獭叠两块毛巾,撅个屁股,甲板上奔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扫尘埃,洁净不染。
金毛猴子爬上桅杆,挂上帆布,咧开犬牙,冲岸上山猪呼呼哈哈。
“吱嘎。”
大门洞开,空气里的灰尘交错旋转。
像是某个安静的日子,外出游子回到了尘封多年的家乡小屋。
下午的阳光蒙蒙照下,褐色的皮毛流动浮光,纤毫毕现,船舵转杆安安静静地支在轮盘上,从未离开。
一步一阶,拾级而上,阳光斜照,半明半暗。
直至船舵前站定。
獭獭开伸出手掌,轻轻抚过包浆的木杆。
自天神封王,造化宝船许久不曾出港,南征北战亦无船只座驾用武之地,更有小蜃龙临时充当白云宫。
那个威风凛凛的称呼,仿佛跟着造化宝船,一块尘封入了地下室,世人只知有獭家宰,而不知有船老大。
但是现在……
爪子勾去蛛丝。
好久不见,老伙计。
深吸一口气啊,双爪紧紧握住船舵,獭獭开用力转动,整艘宝船汲取日月精华,纹路一闪一灭,宛若呼吸。
江风浩浩,猴王高举单筒镜,尖声大叫,所有江獭飞窜出去,各司其职,拽动揽绳,大锚拔起出水。
造化宝船离开义兴,撞破层叠水浪,浩浩向北。
开拔!
目的地,黄沙河。
江淮大泽,白猿“河中石”,浩浩荡荡,向北而进!
……
黄沙河水浑且浊,见不到天光漫射,看不着河床流金,古往今来,从未有阳光能传达至河床底部,梁渠凫水其中,黑发飘摇,无数白流自泥水中抽取,绸缎般汇聚成球。
浑浊之水奔流东去。
霎时间。
金目斗射,冲破浑浊!
一尊三丈白猿,浩浩跃出!
石砾泥沙穿过它飘逸的毛发,浊水遮掩不住金目的璀璨。
白猿两只巨手平举伸展,手掌握紧,恍如凭空抓握住把手,手腕旋转一周,肌肉块块隆起,用力下拉,两条水龙汇聚成鞭,交错之间,长鞭甩动,尘埃荡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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