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1716节
陈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注意到了,林道极在提到白骨观时,眼中分明闪过一道亮光。
“根据老夫这些年所掌握的消息,”
林道极调整好了情绪,道:“九天十地中但凡叫得出名号的上古道统,天宫,十地,甚至那些早已隐世的方外势力,隐居不出的氏族,都在想方设法让门人进入白骨观,不止是我们,百族那边也不例外。”
他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那个地方,有大机缘。”
陈庆心中猛然一震。
九天十地各大势力,天宫,十地,方外势力,隐世世家,乃至百族……都在觊觎白骨观中的机缘?
整个九天十地所有顶尖势力为之争夺的东西!?
“弟子明白了。”陈庆将血玉收起,道:“届时弟子会去一试。”
“嗯,等你真正进了浑天战场再说。”
林道极摆了摆手,“有了此物,便是握住了一个机会,至于如何把握,能走多远,就要看你自己了。其中的妙用,到时候你自会知晓。”
他没有细说白骨观内部的详情。
陈庆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祖师的性格,该说的自然会告诉他,不该说的问也无用。
“此番观图宴结束之后,我再与你细说浑天战场中的门道。”
林道极将话题拉了回来,“眼下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情要紧。”
陈庆点了点头。
眼下的局势确实复杂。
衍武真解图的观图宴虽是一场机缘,却也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中心。
天宫、七大福地、广寒福地、各路散修、上古道统传人,再加上暗中窥伺的阴司和在赤渊中下落不明的那具神秘尸体。
这潭水之浑,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
“观图宴,说到底不过是天宫展现声威的方式。”
林道极详细分析起来,剖析当下的局面:“拉拢人心也好,示威也罢,周屿此番的目的无非是为重建道庭铺路。”
“但对你们来说,这确实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好处。衍武真解图包罗万象,若能从中悟出一丝半缕,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陈庆应道:“是,弟子届时一定全力参悟。”
林道极微微颔首,又道:“至于那阴司,以你目前的实力还插不上手,也不必过于担心。”
“阴司再强,也不可能在大罗天境内翻起滔天巨浪,各大福地的老家伙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可真要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他们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庆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阴司的事情,祖师会处理。
那具诡异尸体的事情,祖师也会追查。
这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已经有人在前面扛着。
陈庆目前不需要担心这些问题,他要做的还是做好当下的事。
“倒是那具尸体,”
林道极凝眉道:“确实需要小心,老夫总觉得,那东西背后的牵扯,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
“这段时间我会仔细调查你在观图宴期间也要多加注意,若有异常,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弟子明白。”陈庆重重点头。
静室中又沉默了下来。
突然,林道极开口道:“太虚道这一方道统,传承自玄元帝君,帝君当年纵横九天十地,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其道统之深奥,冠绝当世。”
林道极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追忆什么。
“可也正是因为深奥,这道统太难了。”
“修行之路,所有人都是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路上,而这条路为什么越来越窄?因为同行的人越来越少。”
他的神色变得幽深。
“玄元帝君的道统,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所有踏上这座山峰的人,起初都是信心百倍的。”
“可越往上走,风雨越急,峭壁越陡。有的人在半山腰停下了,有的人摔了下去,还有的人望着峰顶的白雪,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别的路。”
“到了老夫这一辈,还在往上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林道极的话十分悲凉,但语气却并非如此,只有一种平静。
陈庆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老夫一直在想,”林道极看向了陈庆:“这道统,不能断。”
“所以我一直想走两条路,第一条,我自己走。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哪怕最后止步于半山腰,摔得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他说到粉身碎骨几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条路是再找一个传人。”
林道极双眼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人的天资要好,心性要坚,最重要的是,要在同辈中真正脱颖而出,能够扛得住太虚道的道统,能够走得更远。”
“万一哪一天,老夫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道统还在,火种还在。总还有一个人,能够继续往上走。”
他深吸一口气,道:“修行本就是一场逆旅,我们都是赶路人,只不过有的人走着走着便停下了,而有的人,明知前方是无尽长夜,也要做那最后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陈庆坐在蒲团上,心中也是复杂难明。
林道极此番亲自前往清微天,目的就是这一块血玉,想来过程并不轻松。
林道极这是把所有的希望,分成了两份。
一份压在自己肩上,一份寄托在他身上。
“祖师。”
陈庆开口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片刻后,他抱了抱拳道:“弟子明白。”
林道极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明白就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青灰色的道袍,又恢复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太虚道垣主。
“去吧,好好准备观图宴,就在老夫旁边静室休息吧。”
“是。”
陈庆起身,对着林道极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
静室内,阮星河储物环中玉简震了一下。
他神识一扫,而后身形一晃消失在静室之中。
夜穹如墨,几颗寒星点缀在天幕之上。
七十二座悬空云台的灯火在夜色中透亮,远远望去将整个天际都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阮星河的身影出现在云台上空千丈之处。
一道人影已在那里等着了。
周屿负手而立,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着脚下那片灯火辉煌的云台群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星河踏云上前,在他身侧数丈外站定,同样没有开口。
夜风裹挟着寒意从两人之间穿过,沉默了片刻。
“多年不见,”
周屿转过身来,道:“阮兄倒是变化不小。”
这话里藏着一层深意。
阮星河自然听得懂。
他双眼从周屿面上扫过,而后又看向远方的星海,淡淡道:“这世上永远不变的东西,就是一直在变,你我都一样。”
周屿低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说的没错,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阮星河空荡荡的左袖:“阮兄,你呢?”
阮星河没有说话。
夜风将他的白发吹得有些散乱,但他只是静静望着天边那几颗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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