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122节
他推门进来,还是一身利落的黑衣,只是脸上少了些平日的痞笑,多了点关切。
李青松跟在他身后,沉默着,目光落在陈东野身上,仔细打量。
“听说你被殿主从山里头捡回来,”徐哲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够玄乎的啊!怎么样,死不了吧?”
李青松没坐,站在床尾,声音平稳:“伤了元气,但根基未损。静养些时日便好。”
陈东野看着他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徐哲开始讲殿里最新的消息,谁谁任务出了岔子,哪家商铺的药材又涨了价,关于翠竹谷任务的议论纷纷。
李青松偶尔补充一两句,言简意赅。
陈东野听着,偶尔点点头。
房间里有朋友的声音,有阳光的温度,有丹药残留的清凉在经脉里流淌。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平常的轨道。
第122章 从前有座山
陈东野回到静室床榻。
闭目,心神沉入那片幽暗识海。
灰色石碑静静矗立,八道词条垂落如锁链。
他的意念触向其中一道泛着碧蓝微光的词条����【碧海浮生】。
词条光芒流转,一股清凉温润的生机之力自虚无中涌现,如潮汐般漫过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灼痛的经脉被抚平,瘀滞的气血重新畅流,骨骼深处细微的裂痕被轻柔包裹,滋养。
这力量不霸道,却绵长无尽,像月夜下的海,安静地修复着每一寸伤损。
半个时辰后,陈东野睁开眼。
眸底猩红依旧,却清明了不少。
身上剧痛已去大半,只余些许酸乏。
他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换上一套干净的黑色劲装,推门而出。
冬日阳光很好,照在猎魔殿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明晃晃的。
空气里残留着雨后的清新,混着远处演武场隐约传来的呼喝声。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场险些将他抹去的暴雨和金光,只是噩梦一场。
他独自穿过长廊,走过校场,离开猎魔殿森严的大门。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轮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嘈杂。
阳光晒得人后背微暖。
他沿着熟悉的街巷,朝青玉小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脑海里却反复回溯着昨夜。
那场不合时宜的暴雨。
恐怖的截杀。
贯穿雨幕的幽蓝大剑。
默老最后那声撕裂天地的狮吼。
谁要杀他?
磐石城周家?玄妙宗?他们或许有动机,但绝无可能驱使那等层次的骑士,发动那样一场近乎天灾的袭杀。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那么,只可能与那对早已逝去,记忆中面容都已模糊的父母有关。
可陈家……不是平平无奇么?
父亲陈远山,虽然是天纵之资,可也只是第七序列的炼神境。
何以能引来这等仇敌?何以能牵连出默老那般深不可测的人物?
谜团像藤蔓,缠绕心头,越收越紧。
青玉小筑的院门已在眼前。
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
积雪被扫到墙角,露出湿润的青石板。
几株老梅枝头绽着零星的嫩黄花苞。
“少爷。”
不多时,青禾从屋里迎出来,手里端着红漆托盘。
一碗热气袅袅的参茶,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盅散发着药香的炖品。
她将托盘放在院中石桌上,目光细细打量陈东野的脸,见他气色尚可,眼底担忧才稍稍褪去些。
“先喝口热茶,再用些点心。这盅茯苓炖乌鸡,最是补气安神。”
陈东野看着她在晨光里温婉忙碌的身影,心底那片空洞似乎被熨帖了一下。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
“我没事,青禾。”他放下茶盏,对那几碟点心和炖品摇了摇头,“没胃口。”
青禾嘴唇动了动,想劝,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地站在一旁。
少爷受伤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但瞎子不允许人出门。
陈东野坐了片刻,起身,走向后院厨房。
厨房里烟火气正浓。
灶膛里柴火噼啪,铁锅烧得滚热。
瞎子站在灶台前,背脊微驼,正用一把厚背菜刀,稳而匀地切着一条暗红色的里脊肉。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带着某种固定的韵律。
随后,他拿起洗净的芹菜,刀光连闪,碧绿的菜茎化作整齐的细段。
油入热锅,嗤啦一声响。肉片滑入,迅速翻炒变色,再加入芹菜,盐粒,酱料。
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东野靠在门框上,看着瞎子沉默忙碌的背影。
“默老没了。”他开口,声音在厨房的烟火气里显得很平静。
瞎子切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短暂,短到像是光影的错觉。
然后,刀刃继续落下,笃,笃,笃。
“默老,”陈东野看着锅里翻腾的菜肴,问,“他以前,是什么人?”
记忆里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他习惯了默老如影随形的守护,习惯了他永远沉默地站在阴影里。
他享受着这份庇护,却从未问过,默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有过怎样的过往。
油锅里的爆炒声渐渐平息。
瞎子将小炒黄牛肉盛入三个白瓷盘中,动作一丝不苟。
他端起其中一盘,放到旁边一张小几上,又给自己留了一盘。
最后一盘,他推到了灶台边缘的空处,留给陈东野。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用那双灰白浑浊,没有焦距的眼睛,对着陈东野的方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刀刻般的皱纹在烟火气里显得深邃。
“很久以前,”瞎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烟熏过很多年,“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老和尚喜欢讲故事,吹牛。说他年轻时,马踏江湖,呼朋唤友。说他骑马过长街,满楼红袖招。”
“小和尚听了一年又一年,撞了一年又一年钟。”
“心里头,就装满了山门外的天。”
“十八岁那年,师父许他下山。”
“小和尚一路云游。开始还守着清规,化缘,苦行。后来,红尘滚滚……迷了眼,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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