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133节
水痕在木桌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崔世藩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个字牢牢钉住了。
眼神锐利如鹰,脸上的松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探究和思索。
山?
二皇子的奏章,是关于试点选址。
顾承鄞刚从宫里出来,看到了奏章。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有山的地方。
崔世藩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郡城地图,尤其是有山且符合某些条件的地点。
但大洛这么大,有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这时,崔世藩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的看到,桌上的水痕,正在逐渐变淡,缓缓消失。
直到那山字的最后一笔也彻底渗入木质纹理,消失无踪时。
崔世藩的目光才缓缓移开。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崔世藩主动伸出手,拿起那壶被小心温着的洛水春。
稳稳地将顾承鄞面前的玉杯,斟满清澈醇香的酒液。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举杯朝向顾承鄞,脸上充满了感慨之意:
“有些人的手啊,真是伸得太长了。”
“顾少师。”
崔世藩将酒杯举高了些:“这杯,老夫敬你。”
顾承鄞微笑不语,端起手中的酒杯向前轻轻一送。
“叮。”
两只玉杯在空中清脆地相碰。
崔世藩率先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罢,他手腕一转,将杯口朝下,将酒杯扣在了红木桌面上。
做完这一切,崔世藩开始漫不经心地夹菜,品尝着桌上的美味。
顾承鄞也不再多言,同样开始优哉游哉地喝酒吃菜。
不过片刻功夫,敞轩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崔福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门外停下,恭敬地垂手而立。
崔世藩抬眼:“何事?”
管家崔福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崔世藩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只见崔世藩听完,脸上顿时露出苦恼之色,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转向顾承鄞,语气带着歉意:
“哎呀,贤侄,你看这事闹的。”
“子鹿这孩子,自打回来后,就一直不安分。”
“在房里闹腾个不停,吵着非要见老夫,说是有天大的委屈。”
“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
“老夫恐怕得失陪一会,不然,她怕是能把屋顶给掀了。”
顾承鄞当即拱手,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崔老言重了,安抚要紧,安抚要紧。”
“晚辈不急,您尽管去。”
崔世藩立刻如释重负地起身,拱手道:
“招待不周,实在是招待不周!贤侄放心,老夫去去就回!”
说完便不再耽搁,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敞轩。
第151章 铁拳
敞轩内,又只剩下顾承鄞一人。
他一边品酒,一边将目光投向敞轩外。
夜色下的崔府园林,在灯火和月光交织下,别有一番静谧幽深的韵味。
但顾承鄞知道,这份静谧之下,崔世藩恐怕正在某个书房或密室中,紧急召见心腹,下达指令,调派人手。
正如崔世藩所说,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洛都那些凭借商贸崛起的新兴世家,财富惊人,野心也随之膨胀。
开始将触角伸向土地、资源,甚至试图影响朝政。
二皇子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合法的切入点。
洛皇同意这份试点选址的奏请,除了设立擂台磨砺洛��,还有就是要钓鱼执法。
等那些豪商巨贾真金白银砸进去,将水山城堆成样板,以为可以借此大规模推广时。
来自封建帝王的铁拳就会顷刻间落下。
在皇权面前,财富不过是随时可以收割的韭菜。
而有人要挨铁拳,自然就有人能从中得利。
谁知道的越早,谁的动作越快。
谁就能在这场盛宴中,吃得最饱。
这一点,顾承鄞并没有告诉洛��。
洛皇让他当储君少师,是为了教导。
但他可从来没说过要当个毫无保留的忠臣良师。
更何况这唯一的学生还明显心怀不轨,指不定哪天就会变成一个冲师逆徒。
能重新催眠控制住是最好,但也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崔氏,就是个很不错的交好对象。
...
清晨的阳光透过青山苑精致的窗棂,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间或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顾承鄞从柔软的床榻上醒来,揉了揉额头。
昨晚崔世藩借口去安抚,离开临水敞轩后便再未返回。
顾承鄞对此心知肚明,也并不在意。
他喝完酒后,独自在敞轩赏了会儿夜景,便回到青山苑歇息。
一夜无梦,也无人打扰,算是难得清净。
顾承鄞起身,有条不紊地洗漱更衣。
当他收拾妥当,推开青山苑的院门,踏着清晨微湿的青石板路向外走去时。
一个俏丽的身影已然等候在前方回廊的拐角处。
晨光熹微,将那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崔子鹿今天没有穿繁琐的裙装,而是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收腰劲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既保留了少女的柔美,又添了几分飒爽。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复杂盘髻,而是精心梳理后,在两侧各编了一条精致的发辫。
最后汇成两条活泼的马尾垂在肩后,发梢用同色的丝带系着小小的蝴蝶结。
她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欣赏廊外花圃中带着露珠的花朵。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小脸白皙透亮,眼睛明亮有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然的的纯真与活力。
就好像一颗沐浴在晨光中的、饱满而充满生机的果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元气与明媚。
当顾承鄞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朝她这边走来时,崔子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挺直站姿,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
顾承鄞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抬起手,像对待亲近的晚辈一样。
揉了揉崔子鹿梳得整整齐齐的脑袋,将她的双马尾揉得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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