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破五境,人间太岁神! 第61节
一堆堆人马神色惊惶,使足了力气逃窜。
不少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依然不敢停下脚步,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逐一般。
这群人分散各处,其中多的是皮肤白皙,衣着光鲜的豪客,只现在各个面色惨白,被随从护卫搀扶着奔逃。
二三十名浑身血污,神情灰败的甲士将郭振的尸身架在马上,向着府城方向赶去。
这些人正是先前溃散的甲士,还有几十人不知逃到了哪儿。
此刻这些重新聚起的甲士们一个个如丧考妣。
不!
比死了亲爹亲妈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他们都已经开始后悔了,悔恨当时的怯懦,若是当时战死该有多好。
至少不会牵连到妻儿老小。
所有人都很清楚,郭振这位主官死了,他们这些逃跑的亲卫乃至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惶恐,惊惧,懊悔……种种负面情绪蔓延,却又不敢不回去,不回只会更惨。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他们一定,一定……
然而,当想到那如蛟龙腾跃的银芒,如妖魔般强大的男人,更深沉的寒意又在心中涌动。
胆气丧尽,再来一次,怕是连直面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了。
临江府的天,说变就变。
洪元刚走过一条长长的街道,天空上就飘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滚滚压来,墨染成堆。
很快,浓稠黯淡的色泽就蔓延开来,‘噼里啪啦’的雨点落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如炒豆般密集的声响。
呼呼风声吹袭而来,让得雨势愈发狂乱。
周围全是奔跑躲雨的人群,洪元买了把油纸伞,撑展开来,行进之间,已然抵达了西市。
做‘飞天夜叉’的那几天里,洪元穿行各处,对府城各处也颇为熟悉,只是具体位置就得花点力气寻找。
他当即拉住了一个奔跑的行人,询问‘杨金宝’的住所。
他这位师叔原名不叫这个,只是武功废弃后,当起了富家翁改的名字,寓意‘富贵吉祥,金玉满堂’。
路人被拉住,原本还要发怒,但洪元手掌一翻露出一锭银子,他立即笑逐颜开,朝不远处雨幕中依旧透出灯火的地方一指:“喏,那‘偎翠楼’斜对面的宅子,就是宝爷的。”
“你认识他?”
“哈哈,这一条街谁不认识宝爷?谁不知道宝爷最喜欢纳勾栏美人为妾?光是从偎翠楼勾走的美人就不下三个,啧!”
这路人挤眉弄眼,哪怕浑身湿漉漉,脸上淌水,依旧是啧啧感叹,羡慕不已。
“多谢!”
洪元道了声谢,手掌一翻,收了银子。
“诶!银子,你怎么不给我银子啊?”路人连忙叫道。
“什么银子?银子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花的!”
洪元转身就走,不一会儿便抵达了一处大宅前,瞧着上方挂着‘金宝宅’的牌子,当即叩响了大门。
只是或许因雨声过大,门房并未听见,洪元当即又做回老本行,自院墙跃身而入。
很快便入了后院,顿时就有一阵莺莺燕燕的嬉闹声传出,颇是热闹。
洪元抬眼看去,只见这大雨之中,走马廊上,却有七八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娇笑连连,于长廊上闪来躲去,躲避着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的抓捕。
那中年男子以黑布遮眼,体型虽胖,却极为灵活,甚至时不时还翻个跟头,扑到某个女子身边,吓对方一跳,伸出肥嘟嘟大手抓去时,又故意缓了缓,让对方躲开。
“不要跑,被我抓住了,今晚就陪我……嘿嘿嘿!”
肥胖中年口中怪笑,又是灵活走位,扑腾来去。
洪元不疾不徐的走过去,那几个女子见到他这位不速之客,居然也不害怕,反而瞧其长得俊美,不住抛着媚眼儿。
肥胖中年又是扑来,抓到了洪元的衣衫,当即哈哈一笑道:“是小蜻蜓,对不对?”
洪元不答话,他又笑道:“难道是金锁儿?”
“是你大哥……”
洪元缓缓道。
第55章 金宝
雨打青瓦,水帘如瀑。
走马廊上,杨金宝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随即一个后跃,灵巧得好似只大肥鹅,扑腾一下落到了一侧栏杆座椅上。
这才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眯着小眼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洪元,“哪家的小子,敢来戏弄你宝爷?”
洪元笑了笑,见这位便宜师叔虽已发福臃肿,满脸肥肉,可眉眼之间依旧能瞧出与杨烈有几分相似,当下一礼。
“洪元见过师叔,是你大哥让我来寻你的。”
杨金宝一怔,眼睛陡然睁大,从椅子上跃下,绕着洪元转了一圈,审视得愈发仔细,啧了一声:“你是二狗子的徒弟?空口无凭,有什么证据?”
洪元瞧了那些个好奇张望的莺莺燕燕一眼,笑道:“证据倒是没有,不过老师跟我说,师叔你十四岁那年,被县中勾栏的鸨母骗走,一宿未归,第二天让鸨母亲自送回家,还留下了二钱银子的赠仪,结果被你爹娘狠狠抽了一顿,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好了,你不要说了!”当洪元说出‘十四岁’时,杨金宝已经眉头狂跳,伸出一只肥手想来堵对方的嘴。
可洪元轻轻一转就是避了开去,一股脑儿将后面的话讲完,杨金宝脸色已经是黑如锅底。
只有那几个妩媚女子发出连串偷笑声。
“老爷,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往事,怪不得与咱们姊妹这么有缘。”
“那破了老爷身子的贱人,究竟是哪一家的?妾身要去与她理论理论。”
杨金宝一脸晦气,连连挥手:“滚滚滚,我师侄来了,你们都先走开。”
几个女子嬉嬉笑笑,打打闹闹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埋怨:“老爷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刚才还跟咱们亲热呢,现在就翻脸了,哼!今晚别想让咱们姊妹伺候你……”
“师侄儿长得可真俊俏,开荤了没有?奴在偎翠楼有个妹妹,是个娇滴滴的清倌人,要不奴带师侄儿去梳笼?”
“你这浪蹄子,我看是你想亲近师侄儿吧!”
洪元瞧着几个女人,有三十岁往上的熟妇,也有十八九岁俏丽活泼的,不由感叹:“师叔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
杨金宝往栏杆上一靠,岔开双腿,大咧咧坐下:“既然知道宝爷过的舒坦,那就别来烦我!”
“我不管二狗子让你来找我作甚,我早已退出江湖,只想过富贵清闲的日子,一身武功也废了个七七八八,找我习武更是走错门了。”
刚正经说了几句话,也不管洪元反应,神态忽变得猥琐起来:“但你到底是我师侄,我这做师叔的不招待招待也实在说不过去,这样吧,晚上师叔带你去隔壁偎翠楼见见世面……”
“这个倒是不用,我跟杨烈兄弟一起见过世面了,尤其是杨烈兄弟,他真的是那种壮烈,伟大,无需多言!”
洪元摆手,一脸高山仰止。
“杨烈,那臭小子做什么了?”
杨金宝嘀咕了一声:“居然不叫我一起,真是不孝。”
叫上你那可真是太孝了。
洪元神情一正:“师叔,这次你怕是真的得跟我们走了。”
杨金宝挖了挖鼻孔,弹出一小块鼻屎:“说出一二三来,宝爷还真不信天塌了不成?”
“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不小心多杀了几个人。”
洪元风轻云淡道:“其中有金汤营都尉郭振,花家的公子,魏珍珠,漕帮的三当家,其余小角色还有些什么帮派头目,县中大户豪强,林林种种十几二十个,就没必要多提了。”
杨金宝张大了嘴巴,已经听得呆傻住了。
檐上雨水浇在头上也是不管不顾,好一会儿后,方拍了拍有些僵的脸。
“你在逗我笑?”
洪元淡淡道:“师叔请自重,洪某人谦谦君子,从不跟男人开玩笑。”
“直娘贼!”杨金宝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栏杆上,崩裂开片片碎木,他狠狠的怒骂起来:“遭瘟的二狗子,我��他姥姥,他怎么不去死啊。”
“师叔形如疯犬,言语粗鄙,还请恢复一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师叔,老师的姥姥也是你姥姥……”
洪元正色道。
“你给我闭嘴!我一眼就瞧出你这小子貌似忠良,实则奸猾狡诈,也不是个好货色。”
杨金宝气哼哼道。
“看师叔这样子,显然是不想走了,有气魄!”洪元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既然如此,师侄就先走了。”
说是这般说,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杨金宝瞪着洪元,气闷了半晌,才垮着一张脸:“我能不走吗?我敢不走吗?我若留下,怕是得被千刀万剐。”
他一甩袖子,背负着双手,哭丧着一张脸,大踏步而去。
“师叔,你这是?”
“宝爷要跑路了,总得把家里的女人,下人们安排安排吧。”杨金宝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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