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292节

　　赵灵沉默了一会儿：“他打过比我更难的局面。

　　但中州跟东域不一样，白青禾的灵力厚度是半步金丹级别的，他不是靠技巧就能压住的那种人。

　　他能不能赢，我看不出来。”

　　马柔：“你以前见过他打更难的？”

　　赵灵：“见过。

　　他手里还有东西没出。

　　但他出了不一定能赢，不出肯定赢不了。

　　我在想他什么时候才会出。”

　　马柔：“他要是出了也赢不了呢？”

　　赵灵没有回答。

　　白远山出现在石台上，身后跟着一个管事，端着一只木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两侧看台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白远山开口：“圣子遴选规则，抽签对阵，单场淘汰。

　　剩到最后的那个，就是白家圣子。”

　　他顿了一下，“二十三人参赛，第一轮一人轮空，其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

　　管事端着木匣走到李天然面前。

　　李天然伸手进去摸了一支签，签条上写着“白永昌”。

　　白远志在旁边低声说：“筑基巅峰，本地嫡系，三十出头，在白家不算顶尖，但也不弱。”

　　李天然把签条收好，偏头看了一眼白青禾。

　　白青禾也抽完了签，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对手是白远志的堂兄，东域派的筑基后期中年人。

　　白永昌站在本地嫡系的人群里，手里握着签条，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运气不错”的表情。

　　看台上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李天然的耳力能听见。

　　本地嫡系那边有人说：“永昌运气不错，第一轮对上东域那个。”

　　另一个人接话：“九阶天灵根在东域算回事，在这里，白青禾也是九阶。”

　　“东域来的，能打过筑基巅峰？

　　他连灵气浓度都不一样。”

　　“反正白家也没办法，自己人不够用，只能招外面的。”

　　右侧看台，东域老人那边没有人说话。

　　白远志站在人群里，看着李天然，表情没变，但他的拳头在袖口里握了一下。

　　握的时候指节压着布料，没有出声，李天然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李天然听见了，他站在石台侧面，正在把银雷剑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了一下剑鞘的位置，没有抬头看那些说话的人。

　　系好剑鞘之后，拇指在剑鞘边缘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白永昌站上台，筑基巅峰的灵压散开，把青石台面上的灰吹向两侧。

　　他看着李天然，上下打量了一下：“东域来的？”

　　李天然上台：“嗯。”

　　白永昌：“你先出手吧，让你三招。”

　　李天然看着他：“你确定？”

　　白永昌：“确定。”

　　李天然没有立刻拔剑，他把银雷剑连鞘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台边。

　　然后他站在台中央，右拳垂在身侧，看着白永昌：“那你先出招，我只挡一招。

　　挡不住我认输，挡住的，你准备好。”

　　全场安静了两息。

　　白远志在右侧看台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左侧本地嫡系有人笑了一声：“他认真的？”

　　白永昌的表情变了，不是怒，是那种“你在玩什么”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放在台边的银雷剑，又看了一眼李天然的拳头，然后他动了。

　　他的灵器是一柄厚背短刀，刀面上裹着青灰色的灵力，那是白家本地嫡系传承的“青木厚土诀”。

　　那道灵光的颜色比普通灵力偏灰一些，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如同有实体的沙砾在刀面上流动。

　　一刀劈下来，带出一声闷响，刀锋落下的时候，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释放出来的力道裹着一股沉劲，那一刀不光是劈，还是往下拽。

　　李天然感觉到那道青灰色灵光压过来的时候，刀面上的力道不像是被打出来的，如同一座山从刀尖上往下压，除了劈砍的力道，还有一层持续的压力。

　　他侧身让了半步，淬渊拳意从手背上浮现，暗蓝色的纹路从指节蔓延到小臂，一拳砸在白永昌的刀面上。

　　拳与刀相交的地方炸开一圈气浪，暗蓝色的纹路在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面上的裂痕一样扩散开来，白永昌的刀被砸偏了，青灰色的灵光崩碎了一半。

　　白永昌往后退了三步，脚踩在地砖上，地砖裂了一道缝。

　　他握刀的手在发麻，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李天然收了拳，暗蓝色的纹路在消退。

　　他弯腰捡起台边的银雷剑，系回腰间。

　　白永昌看着他：“……你刚才说只挡一招？”

　　李天然按住银雷剑柄：“挡了，剩下的我来打。”

　　他拔剑的瞬间，银雷剑的剑身上炸开一道银蓝色的雷光，九霄雷剑第三层，电弧从剑尖一直窜到剑柄，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

　　不是散乱的电弧，是贴着剑身形成螺旋状的光纹，每一圈电弧都裹着天雷的威压。

　　看台上有人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下。

　　本地嫡系那边，有人的笑声停了。

　　白永昌在台上，他的姿势变了，从进攻变成了防守。

　　他见过天剑宗的雷法，但没见过这种程度的，银蓝色的雷光凝成了实质，如同一道盘在剑身上的电蛇，吐信的速度比他的反应快一拍。

　　第二招，李天然一剑劈出，雷光贴着台面切过去。

　　白永昌的刀横在身前挡了一下，雷光没有劈在刀面上，是顺着刀面往他手臂上爬。

　　银蓝色的电弧钻进他的袖口，在皮肤表面留下一串细如发丝的灼痕，泛着焦黑色。

　　白永昌被震退半步，袖口边缘焦了一圈，他的手腕抖了一下，但重新握紧了刀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灼痕，那些灼痕的边缘还在细微地扩散，雷光附带的雷电之力正在缓慢腐蚀他的护体灵光，如同水渗透进石头缝隙，等他自己裂开。

　　第三招，李天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银蓝色的剑光从侧面切回。

　　白永昌的护体灵光裂了一道缝，那道裂缝的边缘在雷光的持续灼烧下缓慢扩展。

　　白永昌看见那道裂缝的时候，他的脸变了一下，他看见了那条裂缝在动，在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两招接得不对，他是在被推着走。

　　他吸了一口气，刀上的青灰色灵光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沉。

　　他的脚踩住台面，灵力从地面往上提，青木厚土诀在脚下生根之后，他的重心放低了，出刀的角度变了，不再防守，而是迎着李天然的雷光推了出去。

　　那一刀劈过来的时候，力道比之前重了不止一倍，李天然感觉自己的雷光被刀面上的青灰色灵力顶住了，电弧在刀锋上炸开，但没有穿过去。

　　他被这一刀推得往后退了半步，银雷剑上的雷光暗了一度。

　　他的右臂震得发麻，虎口刚合上的裂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白永昌往前压了一步。

　　他的刀面上青灰色灵光翻涌着，如同从地面下被抽上来的灵力在支撑着他，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更沉。

　　白永昌看出来了，这个东域来的灵力开始不稳了。

　　他连攻了三刀，每一刀都在往下压，在把一根钉子往木头里敲。

　　李天然退了第三步的时候，脚跟已经退到了台面边缘。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后面没有路了。

　　看台上的议论声停了。

　　赵灵站在阴影里，她的脚往前迈了一步，但停住了。

　　她没有上前，但她的身体前倾了一寸，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按在台边，没有收回去。

　　马柔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没出那东西。”

　　李天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