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141节
“无凭无据,只靠一道剑意说明不了什么,反倒会影响我们在奇松府后续之事。
“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抓住了陈晋东的尾巴,证实是他想抢夺符禺山丹草,朝廷也管不了,那符禺山丹草本身就是他的,而且,从头到尾也没无辜者因此受伤乃至死亡,即使这是由于我们插手造成的,也不妨碍陈晋东到时来一句‘适才相戏耳’,就从容脱身。
“如此一来,他顶多受点门规处罚,可他快成宗师了。”
郑朱曦仔细想了下,觉得这事确实没造成什么危害,哪怕没自己两人拔剑相助,那闫鹏也不敢滥杀无辜,做得太绝,毕竟他的瘴气影响不了于镖头,正面搏杀更不是对手。
“这事唯一的影响竟是让我们发了笔横财……”郑朱曦哭笑不得地低语道,“那陈晋东倒是个好人呢,难怪你想在闫鹏的宝箱内留‘蒙君惠赠’四个字。”
师姐你跟我学坏了啊,这话要是让陈晋东听到,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丁松言暗笑一声,将吕姓姐弟父亲残魂所言和自己的猜测告知了郑朱曦,末了道:
“具体是不是,还得看钟县尉追查的结果。”
郑朱曦表情逐渐凝重:
“梦中害人?诱导病痛?
“这事又是黄粱宗哪位做的?”
说到这里,郑朱曦霍然望向丁松言:
“不会又是陈晋东吧?”
“梦中生病、现世暴毙这事很邪性,陈晋东抢自己的符禺山丹草也很邪性,既然都很邪性,那很难不将它们关联在一起。”丁松言自身也有这样的怀疑。
他思忖片刻,于四周虚空已被他封锁的情况下,依旧凑到郑朱曦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郑朱曦表情先是诧异,接着郑重点头:
“好。”
等丁松言让六合恢复正常,少女将先前买下来的三块松寿石递给了他。
“多少银子?”丁松言接过了散逸着草木清新气息的墨绿色石头。
郑朱曦梨涡一现道:
“师姐送你,谁叫你刚带我发了笔横财。”
“谢谢师姐。”丁松言笑意浮面,一点也没客气。
…………
宣德县的夜集还是相当热闹,来往之人众多,各种货物皆有。
郑朱曦拿起一张戏剧脸谱,笑着对丁松言道:
“那张孟婆脸谱委实阴森可怕,你日后若是要行类似之事,还是用这张比较好。”
少女拿的是金童脸谱,金脸白额,凤眼直眉。
����这方世界也有自己的金童玉女传说,被人化用入了戏剧,但和丁松言上辈子的不太一样。
郑朱曦随即看到师弟挑了张玉色为底、桃花红妆的脸谱递来:
“那师姐你用这张。”
这是玉女脸谱。
郑朱曦正待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师弟的背后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影头戴竹冠,身着锦袍,五官如刀削斧刻般深邃,眼角、嘴边和额头有不太明显的细纹,头发黑中带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魔般的魅力。
郑朱曦的呼吸骤然屏住。
她看过这人的肖像:
“魔君”覃观蝉!
眼见覃观蝉抬起右手,五指漆黑如墨地按向丁松言的脑袋,而师弟毫无察觉,郑朱曦心跳停了一拍,猛然拔出秋水,眸光坚定地一剑刺向“魔君”。
她的剑光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恶意当中,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慢。
然后,她看见覃观蝉那双幽邃如深渊的眼眸转了过来,望向自己。
她身心皆是颤栗,一时竟无法控制自己的长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充满恶意的漆黑手掌屈起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用食指和中指点向自己。
铄金指,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郑朱曦心底顿时涌出强烈的恐惧,她已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的求生本能和她的自我意志随即拉扯起来。
求饶吗?不,不愿意。
放弃吗?不,不甘心。
郑朱曦眼中迅速有烛火燃起,照亮了她的眸子。
比起束手就擒,等待屈辱,她更愿意用自己的剑去迎接最后的结果。
死不可夺志!
郑朱曦的秋水剑再次前行,燃起了昏黄但温暖的烛火。
这烛火越来越亮,化作一道明净炽烈的剑光,不留半点后路地向“魔君”覃观蝉电射而去。
偏黄的烛光随之挥洒向四周,照亮了街巷,洞彻了幽邃。
郑朱曦眼中的一切迅速土崩瓦解,以碎片的形式层层剥离。
她骤然睁开双眼,看见了客栈房间的纱帐,听到了窗外传来的打更声。
幽暗黑夜里,郑朱曦喘了几口气,自言自语道:
“噩梦?
“陈晋东真入了我的梦……”
这间客栈背面的巷子口,夜集的边缘,一家面摊处。
脸有蛇形、体表凸显多处青黑鳞片的陈晋东正闭着双眼,背靠石墙坐在矮凳上,面前的小桌边缘摆着一碗还剩小半的雪菜汤面。
下一息,他微皱眉头,无声自语起来:
“她烛照剑意这么强?”
说话间,陈晋东缓缓睁开了双眼。
霍然,他的眸光一下凝固,瞳孔似有放大。
阑珊灯火中,他这张小桌对面的矮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头戴逍遥巾,身着青��衫,五官周正而疏朗,膝上横着一把长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PS:看了下,应该是新书月票第一,那零点有张加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马枪(第一更求月票)
夜集灯火浅照,陈晋东吓得险些三魂不附,七魄离体。
这不是郑朱曦那个师弟吗?
他不是在房中打坐调息,以至于自己只能入梦郑朱曦吗?
他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客栈,来到这夜集面摊,坐于自己对面?
丁松言微微一笑道:
“果然是你。”
陈晋东表情略有变化,带些马耳形状的眼眸恰如其分地流露出疑惑之意:
“这位朋友,此言何解?”
“你这人挺邪性的。”丁松言也不解释,只是感慨。
陈晋东微皱眉头:
“我不太明白你想讲什么,莫非在你眼中,夜里到集市吃碗汤面就算邪性之事?”
“兄台涵养真好。”丁松言笑眯眯道歉,“是我口不择言了。”
“那要不要来碗面条?汤鲜面弹,食入肚中,浑身舒畅。”陈晋东笑了起来。
丁松言收敛住笑容,看着这黄粱宗的天之骄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若做坏事不会留下痕迹,除非被当场逮住,那作为一个人,是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坏事?”
“此言差矣。”陈晋东义正辞严地说道,“君子慎独,他人易欺,自我难骗,既然要走武道这条路,那还是问心无愧比较好。”
“这么说来,陈少侠一向问心无愧?”丁松言眼眸带上了几分笑意。
陈晋东自傲点头:
“自是如此。”
他转而笑道:
“你是郑女侠的师弟吧,敢问高姓大名?”
丁松言站起身来,将提着寒影剑的手负于身后,摇头笑道:
“你不配知。”
陈晋东的笑容瞬间凝固,丁松言则施施然往巷外走去,拐回客栈。
上一篇:沙漠领主,从刷点强化开始
下一篇:吞噬星空:肉身成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