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240节
“以孙飞扬的处境和武功特点,你若是没杀掉他,我才会好奇一二。”
“多谢十二娘认可!”丁松言打蛇随杆上,笑着行了一礼。
罗十二娘嘴角微动:
“我就不该接你的话!”
丁松言听得恍惚了一下,未话赶话地闲聊。
“怎么了?”罗十二娘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问道。
丁松言吐了口气,笑了笑道:
“一时耳熟,以前有个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以你的性子,对你说类似之话的人应当不会少。”罗十二娘表示自己不信。
“我也这么觉得,可事情就是如此巧,对我说过类似之话的就两个人。”丁松言摇头自嘲。
他一下没了与罗十二娘闲聊以交好这位神秘高手的想法,告辞转身,离开了便宜酒垆的后院。
罗十二娘望着他的背影,露出平常听江湖传闻时那种表情,略带好奇地无声自语道:
“这人少见的真情流露啊……”
…………
炎京某处,后院小楼内。
“邪灵”费碧如看见亲传弟子快步入内。
“何事如此慌张?”她抬眼问道。
她亲传弟子急声说道:
“师父,‘恶贯满盈’死了!”
费碧如先是一怔,接着哑然失笑:
“他死了?”
那老鬼终于死了?
可惜不是我杀的,要不然我都能靠这个恶行把“积恶神功”练到法境圆满了。
“是死了,脑袋都被人割下来,随意扔到了庭院中。”费碧如亲传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据说,姓孙的阴魂不知所踪,疑似已灰飞烟灭。”
“魂飞魄散?”坐在椅上的费碧如刷地站起。
天人以下,能办到这件事的可不多!
虽然费碧如不仅未因孙飞扬的遭遇兔死狐悲,反倒幸灾乐祸,想要买挂鞭炮庆祝一下,但她可不敢耽误了“魔君”的大事,一听闻蹊跷之处,迅速就重视起来。
她亲传弟子将传递过来的消息完整讲了一遍,不敢有任何隐瞒。
“戴着金童脸谱……这是想遮掩真实身份?”费碧如眉头一跳,“莫非是正在合作的同道?也只有能祛邪的高手才能动静不大地杀掉受伤的孙老鬼,或者……”
这位“邪灵”突然记起自己的遭遇:
她在幽冥之地被一道延绵几十丈的剑气打得近乎迷失在那里,险些死于非命。
孙老鬼的阴魂也被灭了,这也和幽冥之地有关系……是,是击伤我那人做的?费碧如一下毛骨悚然。
一位大宗师?
这似乎还不是赵国的大宗师……
究竟是谁秘密来了炎京,特意与我积恶道为敌?
第二百十七章 透露情况
丁松言刚回到王府偏院,就看见太上长老王舟坐在庭中石凳上等待自己。
“师叔祖,您怎得来了?”丁松言心知肚明这长辈是为何事而来,但嘴上却分外错愕。
头发乌黑的王舟环顾了一圈,嗓音不自觉压低:
“‘恶贯满盈’孙飞扬死了。
“你做的?”
实力足以强杀受伤的孙飞扬,不愿暴露身份,使用长剑,不是天人,有足够动机,能满足这五个条件的,王舟思前想后,觉得整个炎京只有一位:
面前这位!
“师叔祖,弟子报仇心切,又不愿牵连宗门,故而没提前告知你。”丁松言当场承认。
好妹妹啊,这不是我想让宵明宗知晓此事,别人能猜到,我也没办法。
王舟闻言既欣慰又感叹:
“你有这份心其实就足够了,没必要非得在炎京冒这个险。
“确实该隐瞒身份,积恶道睚眦必报,孙飞扬又是四大凶神之下最有实力的那个,算他们一块招牌,没有天人的宗门还真承受不起他们明里暗里的报复。”
感叹之余,王舟疑惑问道:
“你是怎么知晓孙飞扬藏身之处的?
“你之前提过的便宜酒垆石厨?”
师叔祖,就等着您问这事呢!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丁松言很是感动,先摇了下头,接着低声说道:
“邪魔外道内讧,有人知晓我们宵明宗与孙飞扬有仇,暗中给我传递了消息。”
王舟眸光微动:
“你就信了?”
“不得不信。”丁松言拼命暗示,没有直说,那样会惹恼亲亲小妹的。
王舟沉默了下来,琢磨起刚才那几句话。
邪魔外道既然要利用我们宵明宗杀孙飞扬,为何向松言传递消息而不是我?明面上我才是因杀了白照临而定为一品的宗师,有实力去做这件事情,而松言只是大衍境圆满……
我常在别院,专心练功,少有外出,邪魔外道只能通过松言向我传递消息?
或者,他们知晓松言是宗师,且实力不比孙飞扬弱多少?
怎么会知晓……
不得不信……
霍然,王舟想到了一个名字:
“九恶妖女”季寒衣!
这绝圣道宗主也吃了浑沌遗骸,试图向我们传递消息时借此发现松言的真实情况,以此逼迫他去杀“恶贯满盈”孙飞扬?王舟没让表情变得凝重,思索着问道:
“你之后有何打算?”
“先镇之以静,若事不可为,则鱼死网破。”丁松言较为含糊地回答。
王舟轻轻颔首:
“那我先静观其变。”
他随即笑了一声:
“我们自是信你的。”
丁松言没再提这事转而将积恶道在与归墟教、巫觋教合作等消息告知了王舟,末了道:
“师叔祖您暂时不要上报这些情况,来源无法解释,我另外想办法让武禁司知晓。”
“好。”王舟没再多说,起身走出了偏院。
他原本还想问问丁松言,你和便宜酒垆的罗十二娘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朱曦一对吗,怎么流言蜚语都传到我耳中了?
如今,正事要紧,这种明显的蜚短流长就没必要问了。
目送王师叔祖离开后,丁松言外表放松内心紧绷地坐在庭院当中,害怕轻烟妹妹突然跳出来惩戒自己。
她是绝圣道宗主,不是宵明宗宗主,做事不需要讲证据,只要她认为,就不是误会,就不是无心之失。
再多的语言技巧,再多的措词理由,都挡不住“自由心证”。
故而,丁松言很清楚,自己玩小手段试探妹妹态度的边界,不亚于幼童玩火,随时可能自焚。
但要就此顺从,不尝试自救和挣脱,又不是他的性子。
往好了讲,他这人百折不挠、意志坚定,往坏了说,他顽固不化,执迷不悟。
过了好一阵,丁松言见风平浪静,悄然舒了口气:
看来小妹也不是时刻盯着我啊,顶尖势力的掌门人定然不会这么闲……
丁松言身心放松下来,等待起仆役送来晚饭。
比仆役更早的是范春林。
这额有黑色豹纹的影杀派弟子看到丁松言后,神情变得很是复杂。
他坐到丁松言对面,犹豫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有话不妨直说。”丁松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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