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83节
没有前面的引子,哪来后面的转折?
骗局都是有前置的!
丁松言未讲的是,潘云舟初次面对“左辅右弼”时,并未将它当做虚招,自身就算有诈,也用不出来。
不过,彼时潘云舟要是真当“左辅右弼”为虚招,却又提防着变化,丁松言依旧会放他一手,为后来的欺诈做铺垫。
如果潘云舟一开始便未提防虚招转实,丁松言则会顺势而为,提前结束这场切磋。
时机对了,假能变真!
丁松言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严长青严师父认识没几日,却从对方身上学到了很多,骗己骗人皆是如此。
想到严师父还馈赠了浑沌遗骸、天心种子和“天心诀”前半部分,不仅助自身一步登天,而且还让自己可日常遮掩外表异状,一个时辰练出“万星真气”,丁松言就忍不住于心里赞叹:
严师父真是宝藏啊!
听完丁松言的回答,潘云舟怔了怔,脱口问道:
“你从一开始便打好了这个主意?”
“对。”丁松言坦然承认。
本来就是切磋试剑,当然要把各种想法都试一试,包括以“骗”入剑。
而师父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了,“日月神刀”若衍化为剑法,确实和残缺的“周天星斗大阵”有互补之处。
潘云舟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以往与人搏杀过吗?”
“未曾。”丁松言当然不会给他讲“普通人逆杀大宗师”的传奇故事。
潘云舟愣了几息,有些苦涩又有些向往地说道。
“丁少侠日后前途无量。”
呃,这是指到宗师,还是到大宗师?丁松言无声咕哝道。
他本想送潘云舟回灯暖楼,顺道去群星殿向师父汇报结果,但潘云舟却主动提出要在左近走一走,看着平湖风光。
因各处重要所在皆有强者值守,丁松言也未拦着,自己留了下来,从“两仪初分”开始,到“怀抱太极”结束,将“浑元九功”完完整整打了一遍,舒展了身躯。
正当丁松言打算去群星殿时,突然感觉有人在幽幽看着自己。
他侧过身去,发现万孤鸿万师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过了片刻,万孤鸿挤出笑容道:
“丁师弟,你的想法挺不错的,咱们今日继续探讨‘破晓剑法’的改进吧。”
丁松言刚施展的“破晓剑法”超乎了万孤鸿的预想,虽说这还达不到“北斗杀剑”、“烛夜七剑”的层次,但也蔚然可观,即使放在大衍境,也是可以用一用的,在炼窍人境更是能当一门绝学来使,比精妙玄奥的那些高深剑法胜在易学易精。
“好啊。”丁松言缺乏的主要是经验,而万孤鸿两次行走江湖,见识颇多。
…………
潘云舟出了斗宿练武场,茫然行走于平湖之畔,直至微凉之风拂来,他才逐渐清醒。
他刚才虽说将实力压到了大衍境以下,最初还有所托大,想展示刀法,但后面激斗中,实已将毕生所学用出。
这样的状态下,他还是输了,从因托大落至下风起,就始终挣扎在失败边缘,从未扳回一城。
“呼,难怪陶宗主重视丁少侠,他的剑法天赋当真出类拔萃。”潘云舟感叹之余,霍然想起初见丁松言时的场景:
这位宵明宗真传弟子蹲在界碑附近的灌木丛旁,专注地看着蚂蚁爬行,并伸手干扰。
“我那时还以为是丁少侠童心未泯。”潘云舟琢磨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如今想来,以他的武道天赋,那绝非无聊玩乐,必有深意!”
潘云舟下意识就往宵明宗界碑处走去,急切地蹲到了丁松言先前蹲的位置,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还残存青绿的杂草、树上飘落的黄叶、缓慢爬过的虫豸。
他什么都未看出,但他相信丁少侠那般做派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故而强迫自己投入更多心神。
守在界碑处的两名宵明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皆一脸诧异。
丁师弟神游天外的“病症”还能像时疫般传染他人?
这潘少侠才和丁师弟结识没多久,就成这样了?
…………
有了万孤鸿的辅助,丁松言对“破晓剑法”的改进一下变快,只用了半个上午,他便将昨日悬而未决的那些全部做了修订。
唯一的问题是,万孤鸿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仿佛想打开他的头盖骨,仔细检查一番。
“丁师弟,你以往学过剑?”万孤鸿终于忍不住问道。
丁松言摇了摇头:
“未曾。”
万孤鸿沉默了,直至师弟走出斗宿练武场,他才抓了抓头发,低声自嘲道: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无法相比的……”
PS:三更送上求月票~明天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七十三章 寒影剑
群星殿,紫微阁。
听完丁松言的描述,头戴铁冠的陶问书温和说道:
“那确实值得和几位长老商议一下。”
这位宵明宗宗主随即拿起横放于书桌上的一把长剑,连鞘递给了丁松言。
她含笑说道:
“这是答应你的奖赏,由少许昆吾铜、三两龙首铁、一枚北冥冰精和定江锻钢铸造而成,虽比不上昆吾八剑这等天下神兵,但亦相当不凡,削铁如泥,触者深寒,与你‘分四时’里的‘冬’相得益彰。”
正式拜师后,陶问书就告诉丁松言,除了先前讨来的彩头,宗门还会给他三份奖赏:
一是以上交《秘传山海经》为由头给予宗师地位,这体现在衣食住行之上;
二是赠他一把超越利器且与他相衬的长剑,这需时日来搜集材料,请人打造;
三是丁松言摸索自身“造窍”法门时,可到传功长老处借阅《周天星斗书》和《烛照长夜经》的“造窍”、“凝脉”、“装脏”篇章,以做参考,只是不能将相应宝经带走,事后琢磨也仅凭本身记忆,不能落于文字。
这是陶问书作为宗主都未曾得到的待遇,那部分秘籍正常只掌握于年岁已大、不再离开宗门的传功长老手中,就连传功长老们特意培养的弟子,各自也只零散知晓,得到了一定岁数,不再下山,算是出师后,才能融会贯通。
彼时,丁松言听完师父的讲述,顿觉有些压力:
这叫啥?这叫全宗的希望!
他接过那把长剑,先看了眼剑鞘。
剑鞘深黑,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其上刻有诸多壁画般的图案,仿佛一个个人族在暗夜里艰难跋涉,虽无人举烛,却满是烛照之意。
铮的一声,丁松言抽出了那把长剑。
剑长四尺三寸,晶莹剔透,仿佛冰雪所铸,锋刃寒意深深,似冻似锐。
而近乎透明的剑身中,还有一抹赤红之色如火,就像冰天雪地里温暖一方、带来生机的薪火。
这把剑既有“冬”的一面,又存烛夜气韵。
丁松言随意挽了个剑花,顿觉周围有寒意涌现,仿佛一下到了深秋。
他向着木窗遥遥劈出一剑,身后有一片天寒地冻、白雪皑皑的景象浮现了出来。
气流仿佛被冻结,琉璃窗上的飞虫振翅欲起,却颇为缓慢,似乎已遭霜华压垮。
它的慢与剑的快彼此映照,让目睹者皆一阵眩晕,生出气血翻腾之感。
宙光生乱,便是如此。
时光短暂停滞办不到,但可借助“冬”之意味,在快慢之上做不少文章……假以时日,我若能成天人,甚至踏足灵台境,一剑下去,怕是连宙光都要冻结须臾……丁松言已是对掌中之剑爱不释手。
除了很强,很适配自己,它还非常美。
“未曾刻名,你自己来想。”陶问书微笑说道。
丁松言这才发现冰晶般的剑身之上并无铭文,只黑铁剑柄处刻有“建武八年秋,曲中横,铸于定江府宝平巷”字样。
“曲三郎?”丁松言没想到铸剑师竟是熟人。
这家伙不是机关师吗,如此多才多艺?
“本想请曲三郎父亲来铸,可他身体欠佳,尚未恢复,而曲三郎已尽得他真传。”陶问书解释了一句,“这把剑可还满意?”
“弟子很满意。”丁松言想了想,“就叫它寒影剑吧。”
他还剑入鞘,提着寒影剑,心情愉悦地告别师父,返回崖边居处。
他明面上已开始炼窍,能于宗内随身携带兵器了。
吃过午饭,休憩恢复好精力,丁松言等来了郑朱曦的拍门声。
这少女挽着简单款朝天髻,插着根青玉簪,上着湖水色对襟小袄,下穿葱绿色罗裙,提着自己那把藏于金红之鞘内的长剑,笑吟吟对丁松言道:
“丁师弟,你可还有事要做?”
“就等师姐你了。”丁松言也拿上了自己的寒影剑。
两人脚程皆是很快,且有功法在身,下山之路如履平地,没多久便到了有高高城墙的平湖镇。
上一篇:沙漠领主,从刷点强化开始
下一篇:吞噬星空:肉身成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