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睡魔女开始主宰梦境 第100节
起初，公爵打算在婚礼之后将家族部分权柄交给李斯特掌管，但在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将这个步骤提前，理由如上。
伊莲娜并无意见，完全支持。
事实上，在李斯特提出新的婚誓之前，她就已经认可这个孩子了。
比公爵更早。
公爵是政治生物，但夫人不是。
从李斯特真诚对待希露卡时起，她就已经认可了。
家族的权柄主要分为人事、财政、贸易、军队以及外事等部分。
作为弗朗科名义上的封臣，银松公爵甚至设置了外事部门，不臣之心早就暴露无遗。
尽管这个部门对外以【和平贸易公司】的名义运作，但这是因为体面人不在烂泥中肉搏，并非他怕谁。
他不知道李斯特想在哪个领域施展才能，索性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除此之外，李斯特还会获得一笔数额惊人的自由支配经费，无须对任何人负责。
傍晚时分，依然摸鱼一整天的李斯特下班回到家，还没来得及陪未婚妻在花园散心，就被公爵叫到书房。
“李斯特，格奈森瑙家族的故乡在哪？”公爵用词非常谨慎，并没有询问李斯特的家乡在哪。
这孩子很诚实，但有时又过于真诚了。
如果他误以为这是在追溯家族起源，直截了当的亮出精灵族后裔身份，反而有些尴尬了。
精灵族的离开虽然不是禁忌的话题，但也没几个人愿意提。
因为丢人。
精灵族的文明和优雅人尽皆知，已经镌刻在所有人的公共认知中。
这样优雅的种族不愿意与你生活在同一个星球，是不是该自省了？
所以官方对精灵族消失的叙事统一口径是：“精灵族大迁徙是诸神最好的安排。”
为什么如此安排你就别问了，除非你想质疑神明。
李斯特倒是没想这么多，但他还是谨慎地斟酌了一下。
毕竟他差点脱口说出“卡尔��马克思城”这个名字。
他年轻的时候也很中二，年轻人嘛，总喜欢找点小众时尚单品以证明自己的品味与众不同。
年少的他曾经在父亲的工厂见过一台来自民德的机床，产地是“卡尔��马克思城”。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机器虽然傻大黑粗，但质量没的说，这台运行四十年的老机器依然状况良好，在暴躁的轰鸣声中将钢锭加工成精密零件，给年轻的李斯特心灵烙下印记。
于是，这座他从未去过的城市成了他的第二精神故乡。
后来他知道这座城市改名了，叫做开姆尼茨。
很普通的名字，完全不如之前的那个。
死去的记忆疯狂蹦迪，让李斯特在沉思后缓缓说出名字，“具体在哪个镇子我忘了，但隶属于开姆尼茨。”
公爵略一思索，眉头轻蹙，“这可有些难办了。如果现在还是迈森伯爵或者迈森侯爵的时代倒是好办，但现在那里属于萨克森选帝侯。”
（与萨克森联合王国撞名，无隶属关系）
李斯特有些惊讶，难道不是随便问问籍贯？
他隐约猜到公爵的心思，笑着说道：“您无需考虑这些，我对世俗头衔和领地并无兴趣。”
“你可以没有兴趣，但我不能不给。”
公爵表情严肃，但他微笑着说道：“萨克森公爵暂时不好动，还是先从弗朗科这边给你物色新领地吧。这事你不用管，会有人负责。”
他示意李斯特坐下，表情松弛，仿佛在闲聊。
“人事、财政、贸易、军队以及外事，哪个领域你更感兴趣？”
李斯特只是刚进来时没想过这方面，并非真的迟钝，他已经品出味了。
昨晚的表态后，公爵显然是已经拿他当“自己人”，这才迫不及待地想给他更多好处。
虽然庸俗，但很真诚。
给穷人上价值观，画大饼，远不如发一毛钱的大饼更实惠。至于后者吃饱之后是否会感恩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代表其他人，但他会感谢。
但感谢归感谢，公爵说的这些，他都敬谢不敏。
“我是神秘学顾问，不是政务顾问，这并非我的专长领域。”
作为穿越者，他并非无所不能，尤其是在旁听了拿破仑和内伊关于炮兵与骑兵的使用方法辩论后，他彻底释然了。
不要拿你的兴趣爱好去挑战顶尖职业大神的专业领域。
要谦逊。
当然，如果是在神秘学领域，他可以用看小老弟的目光去审视这两位名将。
术业有专攻罢了。
公爵对他的回答似乎完全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淡定地说道：“也好，你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神秘学研究上。”
“不过有个岗位非常适合你，也只有你才能胜任。”
李斯特没有急着反驳，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岗位非我不可？
公爵沉思片刻，整理好思路，缓缓说道：“格拉西亚家族有条祖训是‘除非世界末日，不得参与君权争夺。’”
“这是为了家族传承延续，君权没那么好争，失败的结局往往是身死族灭。光是一千多年弗朗科就换了四个王室家族，昔日无比辉煌的卡佩、瓦卢瓦家族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公爵叹息道：“我这次想争夺君权，也是钻了祖训的空子，既然先祖说除非世界末日不得参与君权争夺，那灭世级潮汐算不算？”
李斯特有些无语，这个灭世级潮汐是强度划分，不是真的非得灭世吧？
更何况老祖宗是这个意思吗？
公爵看着李斯特努力忍住的表情，笑着说道：“先祖的祖训必须遵守，但也不能全部盲从。”
这倒是事实，自然教派就是迷信老祖宗那一套，完全禁止改革，其思想逐渐从当年的先进变成愚昧守旧。
“您的选择没错，这是家族的机会。”李斯特顺着公爵的话往下说。
“但也是万丈深渊。”公爵并不讳言危险。
他沉声说道：“我是在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也不接受失败。”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狂，但李斯特知道公爵是来真的，只是点头并不言语。
当一个成年人决意要做某件事时，旁人要做的不是尬劝，而是尊重。
所以需要他做什么？在梦中击杀公爵的竞争对手吗？
看着李斯特疑惑的表情，公爵并没有着急亮出底牌，而是幽幽地说道：“我的年龄终究大了，我不担心输给敌人，只是担心像罗恩那样输给岁月。”
这话李斯特没法接。
公爵的年龄确实不小，虽然不知道具体年龄，但俊父从三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还是索菲娅女皇的初恋，年龄多半不会比女皇小。
怎么着也有六七十了吧。
这个年龄确实是该奋斗的年龄，但身体的衰老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看着李斯特清澈的双眸，公爵沉声说道：“以后家族的所有后代都是你和希露卡的子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斯特心中一凛。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这也是他愿意为家族屡屡出力的原因。
别管是不是入赘，就说未来的子嗣是不是他的后裔吧。
给自己的未来子孙谋划点基业很合理吧。
他突然发现，自己来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懈怠或者做错了什么，而是没有归属感。
他有父亲，去世了。
考虑到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复活，他也没什么执念，想的只是将母亲和妹妹照顾好。
他相信父亲会很欣慰。
母亲和妹妹也不必多说，她们现在生活得很好，也很体面。
那他还能有什么执念？
和希露卡结婚吗？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见色起意后愿意承担的责任。
原本他还应该有个执念是要不要在这个另类架空的世界看看祖国是否需要自己。
结果可好，他的精灵族同胞飞走了。
飞升不带老子是吧？感情淡了。
至于其他国家，无论是弗朗科还是神圣埃森，他都很难找到祖国的感觉。
最多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原世界不存在的银松公爵能整出多大阵仗，看看拿皇还有没有机会实现辉煌人生，看看文德人会不会被瓜分到毫无波澜。
他不会为任何国家效力，只会做个看客。
在穿越之前，他曾经听过拯救者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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