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睡魔女开始主宰梦境 第86节

　　毕竟超凡者生下的孩子不见得还是超凡者，而普通人群体却会源源不断的诞生新超凡个体。

　　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关系，更像是土壤和长出来的植物、果实。

　　没有土壤，超凡者群体怎么繁衍，怎么扩大，就靠超凡者内部联姻吗？

　　那用不了多久就是无根之水了。

　　听完格兰特将军的陈述，李斯特甚至觉得，海嗣都比人类超凡者懂事。

　　至少他们团结，而且并未将低阶海妖当成畜生。

　　他们也是海妖的一员，只不过级别低，需要接受智慧者（海嗣）的指引。

　　原本李斯特只是好奇，但当他听到格兰特船长说出海嗣也在研究适合海嗣乃至更广大海妖种群体质的超凡途径，并且取得阶段性成果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海嗣们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晋升体系。

　　他们将晋升称为【溺亡】。

　　海妖在海里溺亡了，听起来很地狱，但仔细想想却毛骨悚然。

　　通过溺亡仪式，海妖们会逐渐褪去接近动物的躯壳，演变成拥有柔韧四肢的近似人类的躯体。

　　经历的溺亡仪式越多，外形越接近人类。

　　而海嗣们的起点更高，通过溺亡仪式也更容易。

　　“当溺者的歌声穿透神弃之地的大地，深渊之喉将在第七次心跳后醒来，所有的海洋都将融为一体。”

　　格兰特念完这首诗，忍不住笑道：“我怀疑这些海嗣没有地理概念，就算是现在，所有的海域也是连成一体的。航海家们早就验证了这一点。”

　　“这些海嗣对海洋的了解，甚至不如我们人类。”

　　看着格兰特难得的露出笑容，李斯特却没有附和，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没法向将军解释，这段话看似是不懂地理的人在无病呻吟，实则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如果海嗣们成功了，他们成功地培养出能够完全驾驭【深海之喉】的族人，成为能指引海洋势力的神明，人类将会永远失去大海。

　　这才是这首看似平淡无奇的诗歌背后的野望。

　　潮汐将至，这是从现在开始直至整个十九世纪的主基调。

　　但人们经常会因为潮汐对陆地造成伤害而忽略了一件事：潮汐从何处而来？

　　海洋。

第88章 海嗣

　　入夜，梦域。

　　李斯特沉默不语，将梦灵召唤来，轻声询问，“可以在梦域制造海洋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

　　小梦同学只玩真实。

　　“那玩小一点，先造个小水池，未来扩大成海洋呢？”李斯特原本就没指望在小镇大小的一阶梦域制造海洋，也就随口一问。

　　小梦同学的回答非常迅速。

　　【可以】

　　在惜字如金这方面，小梦同学永远都是这么严格。

　　“建造一个存在海嗣的湖泊。”

　　李斯特的邀请堪比让人调配出五彩斑斓的黑这种诡异配色，小梦同学对指令倒是没什么意见，它只是执行不了。

　　【抱歉，指令执行失败】

　　人工智障就是这样，从来不因无能而羞愧。

　　李斯特耐心地解释自己的要求，先把湖泊弄出来，然后让内部演变出海洋生命，然后加快演化速度，看看这片扮演海洋的湖泊会有什么变化。

　　好在这是梦域，加速时间并不会对真正的物质世界产生影响。

　　【时间流速仅能维持两倍】

　　在动辄数以亿计的生命演化中，两倍时间流速简直和没有一样。

　　如果李斯特能活二十三亿年，他或许能等到梦域海洋进化出海嗣。

　　但他并不在意。

　　一阶都能将时间流速加倍，二阶，三阶呢？

　　会不会是指数级别增长，甚至更快？

　　就算永远是一潭死水，也不过是一手闲棋没用上。

　　李斯特没有监督小梦挖水池，而是向梦域中心走去。

　　梦域最中心只属于他和希露卡。

　　自从他晋升【筑梦师】，打破子夜壁垒后，希露卡来梦域的时间也是越来越早。

　　毕竟希露卡在别的地方必须谨小慎微，只有在这里可以彻底放松。

　　正在努力向沉睡魔女方向迈进的她，其实最脆弱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一旦她的精神体形态在梦域受到损伤，想要修复难度非常高。

　　李斯特的梦域就成了她的安全屋。

　　原本她还挺喜欢聆听其他人的梦域，毕竟在梦中还说谎的人并不多。

　　但随着对安全的考量逐渐占据上风，希露卡几乎成了李斯特梦域的常驻者。

　　如果不是之前话说的太满，说在梦域里做最好的朋友，婚约属于现实，她或许已经以女主人身份住在这里了。

　　但话已说出口，她并不会反悔。

　　无论每天在梦域停留多久，她总会回到自己的蜗居休息。

　　当李斯特来到梦域中心时，蜗居公主正在钢琴前，弹奏着音乐。

　　李斯特略微驻足，听出这首曲子是《婚礼进行曲》的变奏版。

　　虽然变奏程度很大，但他听得出来。

　　原来你也喜欢这首曲子？等婚礼时可以听个够。

　　李斯特笑着走过去，非常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抬起右手。

　　希露卡放下右手，将钢琴的右半边交给他。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弹奏。

　　或许是配合的次数足够多，他们无需言语就能非常默契的一起弹奏这首曲子了。

　　一曲终了，希露卡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断过。

　　“你看起来有些烦恼？”

　　“你听说过海嗣吗？”李斯特在希露卡面前倒是不必隐瞒什么，而他的未婚妻更是瓦塞尔大学神秘学院最出色的学生，知识渊博，读书很多。

　　她说不定比格兰特知道的更多。

　　果然，希露卡没有让他失望，将手从琴键上抬起，希露卡拢了拢发梢，想了想开始了讲述。

　　“在讲海嗣之前，我得先说一本书，《物种起源》。”

　　李斯特有些惊讶，不对吧，达尔文这个版本出了吗？按照时间，这本书应该还有几十年才面世吧。

　　就算世界线扭曲，也不至于扭这么狠吧。

　　他没有问，而是等希露卡解释。

　　看着李斯特惊讶的表情，希露卡并没有多想，淡淡的说道：“这是一本来自几千年前的古老典籍。”

　　原来是前代文明的孑遗啊，那没事了。

　　科技靠考古这种事，早就该想到了。

　　“这本书详细讲述了物种演化的历史。虽然不知道前代文明是怎么断定的，但看起来他们的研究非常成体系。”

　　在介绍这本书时，她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次你从科西嘉带回去新书了吗？”

　　“当然有，只要我看过的书，都可以在梦域图书馆复刻。我抓紧时间将科西嘉图书馆最有用的书全带回来了。”

　　希露卡很想说读书如果是冲着有用去就有些太功利，但她忍住了。

　　毕竟每个人看书的目的不同，没必要强求李斯特和她一样。

　　求同存异是种宽容的智慧。

　　她笑着说道：“这样你不在时我也不会无聊了。《物种起源》介绍了我们人类的演化历史。我们的祖先就是海洋生物。”

　　说完这句话，她的余光看着李斯特的表情。

　　竟然没什么情绪波动么，看来他也在什么地方看过类似的书籍吧。

　　李斯特当然不会惊讶，他非常清楚人类的来时路，以及那句伴随着人类上岸的那个经典问题。

　　“当鱼上了岸，它还是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