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睡魔女开始主宰梦境 第93节

　　这些典籍有不少是围绕着科西嘉岛在拿皇崛起之前最著名的人物，罗曼帝国名噪一时的勇士，号称【战神督军】的莱德利。

　　莱德利天赋极为出众，恰好又赶上罗曼帝国崛起的海啸级浪潮，非常顺利的在二十五岁时晋升为【督军】。

　　他在晋升【督军】路上战无不胜，从无敌手，在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才有【战神督军】的称号。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由此可见他当时的名声和地位。

　　之所以对他感兴趣，不止是因为这是一位传奇人物，更因为他选择的超凡途径与罗恩大主教完全一样。

　　只看文字描述，莱德利无论是成为督军的过程还是声望都爆杀罗恩，在公众认知里他的天赋原在罗恩之上。

　　毕竟前者二十五岁就成为序列五的督军，如果不是后续感情受伤中途陨落，说不定会将司战这条途径变成自家后花园。

　　而罗恩大主教只是个九十多岁的绝望老头，甚至在通过【督军】晋升考核的当天晚上就力竭去世。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莱德利都远胜罗恩大主教。

　　这似乎也在侧面印证超凡领域“越古越强”的刻板印象。

　　人们会为莱德利扼腕叹息，却又有几人能看到罗恩大主教的不甘和愤怒？

　　李斯特在严密考证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与公众认知不同，这两人谁天赋更高因为不能“凯撒战亚历山大”而难以论说，但只论战斗力，却是罗恩大主教完胜。

　　通过这次严密的考证，李斯特进一步得出惊人论点：以前的划分法未必错误，但肯定不适合当前版本了。

　　拿着罗曼帝国统治全盛期的古典神秘学书籍指导当下工作么？那有点太不与时俱进了。

　　既然罗曼帝国完善的古典神秘学大厦正在倾覆，那就得总结一套全新的力量评价体系。

　　至少序列七不能再归入低序列了。

　　坐在书房里，李斯特郑重地在空白羊皮卷上写下一句话。

　　“潮汐将至，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不喜欢扉页留下空白，哪怕写点似是而非的废话也好，想来想去姑且当回谜语人好了。

　　随后他写下第九序列，然后标注为低序列。

　　随后他想到希露卡，非常笃定地将序列七标注为中序列。

　　夹在二者之间的序列八，李斯特犹豫许久，最终落笔定性，过渡序列。

　　将序列七锚定为中序列的理由也很简单，李斯特用最标准化的【督军】晋升考核来得出惊人的论调。

　　至少在中级及以下层级，随着灭世级大潮将至，以及这些年神秘学理论大厦的不断完善，强化方式越发精准，现在的超凡者比以前同级别超凡者强很多。

　　具体比例大概在8比10之间。

　　【督军】所在的司战途径是一条存在不知多少年的极其古老的途径。

　　其考核内容、流程乃至评分标准都是固定的。

　　因为参加考核的人数很多，纵然注重保密，依然有不少线索留下。

　　只要查到【督军】考核中拿下多少分，这些分数是如何进行权重取舍，就能倒推出参与考核者的实力。

　　虽然这演算过程并不轻松，但对正儿八经九八五院校毕业的工科生来说，这并不算难事。

　　李斯特在科西嘉图书馆找到几份非常珍贵的历史文献，详细记录了当时莱德利以创纪录高分通过【督军】晋级考试的过程。

　　诗歌可以敞开了吹，但档案里冰冷的分数不容篡改。

　　根据这位天才的分数可以倒推出，他在通过【督军】考核时严格走完了全部机制流程，才打出三千四百的高分。

　　这个分数在当时属于超高分，但放在当下就不够看了。

　　罗恩大主教通过考核的方式是不走机制强杀，分数是三万三千分。

　　评分标准由烈阳正神钦定，不允许任何人进行微调，也不允许私自解释，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十倍分数意味着十倍以上的纸面战斗力差距。

　　若是再考虑到罗恩是无视机制强行以力破阵，其含金量显然更高。

　　而这甚至是罗恩老爷子年迈时打出的成绩。

　　若是不考虑其他因素进行车轮战，罗恩能打天才莱德利十五个以上。

　　为确定这些记录没有问题，李斯特甚至找到了那位科西嘉天才在石壁上轰出来用以炫耀的痕迹，并根据花岗岩的硬度反向推测其战斗力数值。

　　文献加考证互相印证，主打一个讲究。

　　这位已经去世一千多年的罗曼帝国天才，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留在石壁上用来炫耀的痕迹，成了后来者拷打他的铁证。

　　所以说不要随便把东西刻在石壁上，有时候甚至会成为拷打你的铁证。

　　李斯特曾经有个同学，中学时喜欢同桌，把羞耻的心里话刻在家里的石墙底部，然后忘了这事。

　　后来这位同学结婚生孩子，年龄大了回老家修缮老房子，被他老婆发现当年的那些话，这种事倒不至于闹到离婚，但嘲讽少不了。

　　据说这位老同学当场就红了，事后更是差点给老婆跪下才求得原谅。

　　李斯特无意评价这事的对错，但他记下了教训。

　　不是非常有意义的东西，不要往石头上刻！

　　毕竟大家默认的石头基本都是花岗岩，这玩意的保存期实在太长了。

　　总之不要在石头上胡乱刻字，除非确有必要，比如《汉谟拉比法典》。

　　不管这位一千多年前的天才莱德利出于何种目的在石壁留下痕迹，这些真实证据确实帮李斯特理顺了思路。

　　他用考古的态度获取证据，又用物理手段抽取数据，用数学分析法建立模型，得出非常精确的结论。

　　他在计算时甚至考虑了一千多年石壁磨损造成的痕迹损伤，给莱德利的数值加了增益系数。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看似老迈无能的罗恩大主教爆杀了。

　　虽然莱德利和罗恩的跨时空对比是孤证，但变量可控，李斯特可以果断得出结论，中序列及以下，现在的超凡者强度是一千多年前同行的十倍左右。

　　越古越强的底层逻辑要失效了吗？

　　其实越古越强从来都不是真理，而是很多阴暗爬行者为了打压同代人的成就创造出来的叙事方式。

　　“古人之下我无敌”和未来的“洋人之下我无敌”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无法超越竞争对手就引入一个不存在的大爹镇压竞争者，从而达成“你也不过如此”的心理胜利。

　　稍有尝试的人都明白，除非有强大外力干涉，人类一般不会越活越回去，而是会在螺旋中上升、进步。

　　李斯特打的这个补丁，是给前代文明的。

　　毕竟现在的人类还没有超越前代文明的科技，还需要时间。

　　但现代人比古代人表现出的实力更强，不代表他们的天赋超越了古人。

　　考虑天赋时就得将时代的局限也算进去。

　　斐力庇第斯几乎不太可能跑得过基普乔格，吕布哪怕在冷兵器对决中十之八九也干不过吕俊生。

　　但这不代表他们天赋不行，不够强，他们是输在了时代。

　　蒸汽老祖跑不过子弹头高铁从来不是蒸汽老祖的问题，而是拿他们进行对比拉踩的人脑子有问题。

　　李斯特做这次详细数据对比，并不是为了踩一千多年前的天才。事实上，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在二十五岁就成了督军，天赋毋庸置疑。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就比罗恩强，因为罗恩命不好，没赶上好时候，只能在九十三岁的年龄为梦想拼搏。

　　他们都是一个时代的佼佼者，都值得尊敬。

　　但现代超凡者战斗力表现是古代超凡者的十倍也是客观事实。

　　为什么越古越强的说法得到很多人的赞成，因为那时候出过正神，现在没有了。

　　古代的确出了四位正神和更多神明，这很了不起，但这和那个时代的普通超凡者有关系吗？

　　非得搞“只要想到四位正神，孱弱的底层超凡者也会骄傲的挺起胸膛”的荣誉共享叙事吗？

　　这就是古典神秘学的最大问题，能讲的只有故事，不能细看。

　　而现代神秘学却可以告诉你，古代超凡者一拳能击碎用一层红土砖砌起来的墙体，所以他这一拳的力量是可怕的五万牛顿，而你轰碎了五层红土砖，并且破坏程度更加彻底，你的力量三十万牛顿起步。

　　如果你们同台竞技，你这一拳下去就得赶紧跪下，求他别死。

　　在这个经过精确计算得出的大前提下，李斯特脑海中忍不住闪过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在竞争更加惨烈的当代，迎来最可怕的灭世大潮，诞生的新神能否把四正神为代表的旧日余孽按在地上爆锤？

　　光是这个想法就可以将很多信徒吓昏迷，但李斯特是现代人，不需要迷信异世界的权威。

　　正因为有这个念头，他绝不会加入神廷的途径。

　　无论是已经被人占据最高位的正途径，还是虽然畅通无阻却只能辅佐正神的副途径，在他看来问题都很大。

　　罗恩先生的心意他领了，他也会参加大主教的葬礼，那封亲笔信他也会收藏起来做纪念品，但他已经有人生规划了，不会轻易改变。

　　至少不会这么改。

　　李斯特将这个可怕的想法强行压下，在他有确切的答案之前，他不会与任何人交流相关话题，是任何人。

　　虽然不去想，但指望他像其他人那样尊重几位正神是不可能了。

　　正神不过是在早期大家都弱的大环境下冒头的相对天才，面对现代环境大养蛊时代杀出来的卷批，真的更厉害吗？

　　他很好奇，并打算试试。

　　李斯特可以接受试试就逝世的结局，绝不接受被威名吓尿，跪地磕头。

　　李斯特将除了最后的可怕想法之外的所有东西记录下来，锁好放在梦域最隐蔽的储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