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24节
这里还有一头炉心生物,想到这里,珐穆当即沉入水中。
天蒙蒙亮,科林趴在一块岩石上休息,他吃的很饱,睡得也很安稳,这里没了角巨犀家族,自然没有了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嗯?”科林眯起眼睛。
他的炉心有了一丝反应。
有危险。
死亡的威胁!
破空声轰然炸开,黑提丰自暗处突袭了科林。
炉心发出的致命警报救了老豹子一命,科林提前离开了休息的石块,他没有余力去思考黑提丰为什么会袭击他,接下来又该怎么做,他只有逃亡,逃出黑提丰的攻击范围。
夜魇豹的爆发力闻名萨玫雨林。
科林更是夜魇豹的君王。
他冲刺的速度快成了残影,躲开了珐穆的袭击。
科林熟悉这里,作为这片山地的顶级掠食者,他的速度与机动性在密林间就是幽魂。
珐穆的力量再强悍,也不足以在山地密林的环境下逮住科林。
科林成功逃走了。
黑提丰沉默地看着这头夜魇豹消失的方向,扭头回到了角巨犀泥潭。
科林已经被惊动,绝不会再给他任何近身的机会,也绝不会在珐穆面前现身。
但雨林里从来不缺猎物。
马拉河深水区的遭遇战,那是珐穆诞生起最艰难的恶战。
那头背脊能喷吐高温烈焰的漆黑巨鳄,同样拥有一颗炉心,而且是体量远超科林的生物反应堆。
他将残存的角巨犀内脏与断骨连同泥沙一起吞下,消化着海量养分。
进食,补充能量,开始思考对付喷火巨鳄的对策。
这时地缝流出了热泉。
浅滩上方升腾着浓郁的白雾,温热的水流自岩壁裂缝中溢出,池底的泥沙呈现出一种特殊的暗金色。
珐穆想起来了,在之前,他的注意力放在角巨犀的炉心身上,忘记了这片地方的特殊性,,是科林口中所谓的“赐福之地”,承受来自大地之母的喂养,便可以从野蛮种化作智慧种,诞生炉心。
珐穆靠了过去,仔细检查。
温热的水流漫过鳞片,这股能量很特殊。
不同于蛋白质与脂肪带来的生物化学能,它更原始更庞大,直接作用于器官与细胞层面,比单纯吞噬血肉带来的营养效率高上百倍。
来自地底裂缝的辐射热泉的能量?
难道说����
珐穆心想。
不会吧?
不,这才合理,他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身为权杖系统研究所的研究员,珐穆太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地脉能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表的人类文明早已灰飞烟灭,但曾经贯穿地壳,灭绝人类,重塑生态的地脉能量网络从未消退,它变成了如今生态的一环,以至于生物在漫长的演化中,进化出了直接以地脉能量为食的特殊演化支系。
很多事情在珐穆的眼中开始变得清晰了。
提丰为何能以这般夸张的体型统治雨林?
所谓的炉心器官究竟是什么东西?
提丰本质上就是以地脉能量为核心燃料的超级物种,因为没有血肉能支撑起提丰的王国,这些超级物种的统治建立在地脉能量之上。
而生物炉心就是生物体演化出来用以接收,转化与储存地脉辐射能量的生物反应堆。
难怪拥有炉心的生命被称为雨林的主人,没有炉心的野兽不过是野蛮种,因为没有炉心器官根本无法踏入这个基于地脉能量建立的生态高层。
提丰不是雨林的产物,它们是地脉的子嗣。
炉心大地之子的名字恐怕也源于地脉吧。
黑提丰将庞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盘塞在喷吐着炽热蒸汽的地缝口。
吸收地脉能量是炉心的本能。
野蛮种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拼运气诱发变异,但提丰一旦成年,体内那台反应堆就会自动与这片大陆的脉搏同频共振。
猎杀巨鳄的最后拼图已经到来了。
庞大的骨钙储备,充足的高蛋白血肉,以及这片的地脉辐射之地。
很棒。
最后搭配一台全力运转的生物炉心。
珐穆的苍白覆膜失去焦点,他陷入沉睡,而在黑暗中,一张一张改造蓝图从他的眼中划过。
龙化改造继续,但他针对那头巨鳄做了一些微调。
旧牙在牙龈深处松动,被新牙推向外侧。
大地之子重塑了牙根,令牙槽变深,新的齿胚从颌骨深处升起。
第一枚异形齿突破血肉,齿冠向后倾斜,刃缘收窄,随后旧牙成片脱落,新牙在口腔里成型,这是一套融合了哺乳类杀戮特化与爬行类破甲优势的异形齿列,经过珐穆的精挑细选,确认这些尖牙能刺穿巨鳄的皮肤,几乎能与那头巨鳄对咬。
随后是腹部焦黑坏死的大片肌肉,这些部位原本就在愈合,现在在地脉能量的灌注下恢复得更快了。
新生的肌纤维如粗壮的钢缆般交织重叠,腹部肌群被塑造为多层交叉的铠甲肌。
这是为了应付热流。
上一次恶战已经证明了单纯提高躯干力量不足以解决问题,珐穆还需要能近距离承受热流的冲击。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对珐穆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伏杀。
在那头巨鳄的炉心释放之前杀掉对方。
这很难,所以珐穆做好了近身缠斗的准备。
鳞片,角质层,结缔组织,弹性纤维层,肌肉,一层一层的叠加抗高温能力,直到珐穆满意为止。
可能为提丰调整身体只是大地之子炉心的附加能力,但对于珐穆,这会是他针对所有敌人进行局部特化的决胜手段。
他才是真正的死神,所有生物的天敌。
27 恢复
头疤抖了抖皮毛上的灰土,环顾四周。
它睡了个好觉。
山道边的林木间悄然无声,空气中那股属于老科林的膻味早已荡然无存。
那老家伙居然溜了。
对头疤而言,这是值得在喉咙里咕噜两声的幸事。
独享角巨犀残躯的高蛋白固然美妙,但更要紧的是,再没有任何个体能撼动它在这片领地上的位置。
头疤突然理解了白面猴。
在头疤第一次踏入黑沼泽的领地的时候,那些树栖动物龇牙咧嘴投掷枝干,并非源于白面猴的凶悍,猴群是在恐惧。
因为夜魇豹是更锋利的牙,更敏捷的爪,头疤的存在会影响猴群对于黑提丰的作用。
就像现在的头疤与科林。
若科林留下来,一头兼具智慧与庞大体格的高山夜魇豹,甚至与黑提丰攀谈交流,那它这只带着旧疤的小猫还有什么价值?
头疤摇晃脑袋,走出密林,越过龟裂的泥床。
地缝中央,黑提丰如同一座黑铁浇铸的古老山丘,纹丝不动地盘聚在干涸的断层口。
黑提丰更危险了,空气里散发着一种森冷的蛮荒气息。
即使习惯了黑水沼泽里的血腥,头疤依然停下了脚,脊背上的硬毛竖立起来。
它不敢打扰,转而开始巡视这片静谧的山麓。
沿着蜿蜒山道往复巡视了上百里,山林间死寂一片。
在角巨犀家族与老科林的盘剥下,千米海拔上的生态位被榨得干干净净,除了穿梭在巨石缝隙间的微小蜥蜴,头疤没有见到任何中大型掠食者的踪迹。
海拔千米以下的密林中倒是有大型猎物活动的痕迹,但数量稀少。
头疤熟悉着这片高山密林,饿了就会回到浅滩附近进食,它会自己巩固珐穆所在的土地。
它习惯了黑提丰的长久沉睡。
但在它的记忆里,黑水沼泽的主人鲜少在宽阔无遮的陆地浅滩上伏卧如此之久。
它将角巨犀吃完之后,又去了浅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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