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56节
但他的谋士没有出现。
他呼唤他的军队。
他的军队是凶恶的沼鳄与数量颇多的眶棱鳄，这些尖牙会碾碎阿伦萨湿地里那些弱小动物。
但鳄群挤在恶臭的浅滩，沼泽水流过它们的身体，污染冲刷了它们的身体，将那些等待沼王苏醒的眶棱鳄与沼鳄杀死了。
所以，他的军队同样没有出现。
但他的敌人出现了。
圆月下，老弗雷看见了伊瑟拉，那该死的湖冠过去了三十年还没有死！
她率领着自己的族人到来了，白鹳们在天空盘旋，老弗雷察觉到了伊瑟拉投下的目光，冷漠又嫌弃。
白鹳们纤细的喙和爪没有伤害到沼鳄的资本，一头九米级的沼鳄，泰坦羽冠鹭都得避而远之。
老弗雷裂开嘴，露出满嘴利齿，他只当是伊瑟拉的拼死一搏。
“丑陋的弗雷啊，我为你带来了见面礼。”湖冠伊瑟拉优雅地落在树梢上。
“哦，是什么？恭贺我统治阿伦萨的冠冕么？”
伊瑟拉摇头，“是一头提丰。”
70 沼王
老弗雷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来自昏暗的湖边。
一头巨物从湖水里爬上了岸，随后低沉的震动笼罩了这里。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黑提丰，身材粗壮，头颅狰狞。
老弗雷的心脏和炉心一起跳了跳。
大地之子碾压了他引以为傲的新生炉心，那一阵一阵震动席卷了沼泽。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受过洗礼的提丰！
这片水域里除了穆尔加，再找不出一个比洗礼提丰更强大的生物了。
“你做了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用什么蛊惑了一头伟大的提丰！”老弗雷厉声尖叫，他对伊瑟拉施展一系列恶毒的话语，其中还以伊瑟拉的第三任丈夫为借口，怒斥白鹳女王的不贞。
白鹳是一夫一妻终身制，在雄鸟或者雌鸟死亡后，另一方不会再拥有下一个配偶，但伊瑟拉的现任丈夫已经是她的第三任了，伊瑟拉与第二任丈夫诞下子嗣的时候，她的第三任丈夫说不定才刚刚出生。
老弗雷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一只白鹳怎么能呼唤来提丰。
伊瑟拉梳理了一下羽毛，漫不经心地说：“你明明躺在臭水坑里从来没有露面过，知道的却不少，是那两只水豚告诉你的吧？放心，解决了你，那两只水豚我也不放过。”
“你居然知道？”弗雷很惊讶自己的安排被对方知晓。
“那两只水豚身上一股沼泽的臭味，我闻不来，但我一直在忍受，留着他们找到你的踪迹，没想到你自己现身了。”伊瑟拉说。
“你本不是我的对手！”老弗雷怒吼。
“但你把自己变成了雨林的敌人，你这臭烘烘的老东西！”伊瑟拉张开翅膀飞上了天，不愿意在这里与沼王浪费口舌了。
“珐穆阁下，交给您了。”
白鹳们盘踞在上空，既能盯防沼王的小动作，又能让自己的族人见识到雨林霸主的力量。
“嗡����！”
草木倒伏，沼泽炸开，粘稠黑泥四溅。
珐穆摆动身躯推压过去，沼王不断咒骂伊瑟拉，又嘶吼着面向珐穆，一头卧薪尝胆的老沼鳄，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沼鳄那张宽阔的大嘴张开，咬向珐穆，他有自己的骄傲，一头死日铠是不会畏惧提丰的，那他也不该畏惧！
但珐穆直接绕过了他的那张大嘴，灵活地转身，从侧面咬住了他的颈侧，巨大的冲击力将沼王从岸边压进沼泽里，沼王为了支撑身体，连带着一大块泥地也一同被掀翻了。
然后他又被轻易地拽出来，黑提丰扭动脖子，将他扔向二十米外的树干，沼王的身体连着砸断了两棵树干，在地上不断翻滚，背上的肉瘤也掉了下来。
雨林里残酷的法则，智慧种与野蛮种之间力量不一定有区别，但超级种一定与它们存在一道天堑。
沼王被砸懵了，他连连大喊，“不，尊贵的提丰啊，伟大的提丰啊，您为何受小人的摆布？”
天上，伊瑟拉惊讶于提丰还有这样的攻击方式，颈部需要多大力量的支撑才能把沼王扔出二十米远，而且脖子看起来粗壮但实际很灵活，伊瑟拉都不敢保证在黑提丰的攻击范围躲开这些攻势。
珐穆越过沼泽，他观察到了沼泽水表面呈现出的污染化，那是地脉能量的荧光。
但这种污染对提丰来说也是能吸收的地脉能量。
“不，提丰！伟大的提丰！我可以将一切都献给您！”沼王从地上翻过身，咆哮着。
“您可以统治阿伦萨，您可以吞噬那仅剩下的地脉！”
“您可以……！”
珐穆爬过去，速度很快，一句话都没有应答，鳞片在经过石块时磨出了火星子。
严格来讲，珐穆是被青铜之骨征召来的打手，其他的事情不归他管，而在沼王的视角里，黑提丰简直就是死神化身，全程沉默，只有冰冷的杀意笼罩此地，然后苍白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来，大地之子的地脉能量被释放了。
“嗡����！”
最强烈的一次震动，这片沼泽的树叶簌簌落下。
沼王一句求饶的话不敢多说，他知道如果自己敢在待在这里将正面吃下这一击，他绝对会死，而且死得很惨！弗雷当即摆动那断尾，扑通扑通地钻进湖水里。
但珐穆的速度远比他快，来不及逃进更深的水中，沼王便被珐穆扼住了喉咙，余下的身体也全部被紧紧绞住，动弹不得。
水面宛若沸腾了一般。
大地之子的炉心轰鸣着，倒不是猎物有多么强大，而是炉心正在运转，吸收湖水里地脉的污染。
老弗雷感受到了什么，自己的地脉能量正在被夺去，他张开嘴嘶吼。
但被扼住的部位是鱼最柔软的下侧颈，他没法叫出声来。
珐穆的牙齿得极深，刺进了喉管，咬肌爆发，上颚下颚之间骤然合拢，他一口咬断了沼王的喉咙，连着对方的颈椎也一起咬碎了！
这是珐穆对付死日铠的技巧，咬住颈侧的同时绞杀，但这招用在这头沼鳄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无论是鳞甲硬度还是骨骼强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还没等绞杀开始，这脖子就断掉了。
珐穆一嘴的碎骨，还有一些血沫，他用牙齿碾碎了这些骨头和肉，一起吞了进去。
坦白来讲，不太好吃。
又老又硬，还有一股酸臭味。
半空中，伊瑟拉见到了水下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血漂浮在湖面上带着几缕荧光，大地之子的律动将那些荧光束缚在固定的水域里。
再然后，是老弗雷的尸体浮了上来，一头尸首分离的巨型沼鳄，黑提丰围绕着沼鳄的尸体蜿蜒游动，开始了进食。
这就是超级种消灭污染源最简单的办法。
吃掉污染的肉块与炉心，而超级种本身拥有消化污染的能力。
但这头黑提丰强得有些夸张了，伊瑟拉在半空中观察着，她隐隐察觉出了老弗雷的炉心强度来到了成年超级种的层次，本以为会是一场伪超级种与真超级种的血战，却没想到黑提丰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不，这根本算不上战斗，是黑提丰单方面的捕猎。
但无论如何，感谢您，珐穆阁下，伊瑟拉在心里低吟黑提丰的名讳。
青铜之骨去往了它该去的地方。
这是伦德缇尔的启示。
71 家臣
月落日升，阿伦萨湿地下了一场小雨。
珐穆盘踞在老弗雷生前藏身的沼泽里，他在吸收污染性的地脉。
一圈又一圈细微的荧光从外围水域朝珐穆的位置聚拢。
那头老沼鳄藏了三十年，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环境的影响，只以为是那些是残存的地脉，但阿伦萨的地脉早就干涸了。
在三级炉心的时候，这些污染只是存在弗雷沼泽的小范围里，没有随时间扩大，但等到这头沼鳄来到了四级，他对环境的污染便最足够让伊瑟拉察觉到他的存在了。
白鹳战士们回归了巢穴，他们还有自己的子嗣需要抚育，并且没有生物炉心的他们无法长时间停留在这里，那些悄无声息地死在浅滩上的眶棱鳄与沼鳄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伊瑟拉停在枝头，安静地看着黑提丰吞咽污染。
超级种就是萨玫雨林生态的终端，任何逾越之举都将在他们面前止步。
珐穆活动身体，污染最严重的沼泽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沿着沼泽的水道游了出去，开始进食，将那些停靠在浅滩上的鳄群尸体处理掉，数量颇多，但珐穆能一边进食一边消化。
这些被污染杀死的生物体内有着微弱的地脉能量，如果不进行处理，它们会随着时间的腐烂被蚊虫、食腐者，以及河流扩散至湿地生态里，虽然对环境的整体影响谈不上大，可珐穆既然来处理污染就不会留小尾巴，更何况这些尸体中的地脉能量对珐穆是有益处的。
多少能算增益性的食物。
珐穆一口便能吞掉一只眶棱鳄，这种小家伙死了之后四肢僵硬，在水里蹬直了腿，活像个标本。至于沼鳄，这种湿地生态中的大型鳄类就没法一口一只的吞咽了，珐穆一般分两口，一口脑袋一口身体。
大地之子的炉心震动不止，血水染红了弗雷沼泽。
但血水里不再能见到那象征地脉的荧光。
污染消失殆尽了。
这大概是珐穆诞生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顿，老弗雷，鳄群，还有污染地脉，全部被体内那口熔炉消化了个干净。
吃的实在太撑，热量流淌全身，珐穆舒适地打了个哈欠，提丰的吼叫传播到很远的地方，惊动了水下的巨型齿鱼，鱼群们纷纷逃离这片水域。
紧接着，珐穆爬到浅滩上进行暴食后的休眠，持续转化污染地脉。
蛇类饱食之后一般就会变得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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