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70节
“这样的蠢货，我不放心他接下来留在青铜堡里，更不放心他听到我接下来的话。”达伦玛尤看着珐穆。
“祭司，你想做什么。”珐穆隐隐有了猜测。
“泰莎的伤势很严重，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无法继续统治马拉河了，但青铜血脉的后代还未成长，也没有洗礼提丰能称得上是穆尔加。”
“所以，泰莎需要在封臣的注视下进入青铜堡，雨林所见证的是青铜堡之外的东西，青铜堡内属于历代先祖。”
“只要泰莎回到了青铜堡，就算外界疯狂地猜测她已沦为枯骨，也没有半个领主敢去赌她是否真的陨落。”
“泰莎是被青铜堡的共振指引回来的，您可以尝试继续共鸣，然后将泰莎引进青铜堡里。”
“如果泰莎失控了怎么办？”珐穆问。
“我听得见泰莎的声音，她还活着。”达伦玛尤说。
“但我什么都没听到。”珐穆说，按理说青铜的共振，如果泰莎真的在说话，他应该听得比达伦玛尤清楚。
“因为声音来自阴影中，您还未掌握。”祭司回答。
“您能共鸣青铜堡，并拥有青铜的特权，没有封臣会怀疑您的血统是否纯正。我会向封臣与其他领主传去消息，宣称青铜堡拥有一位正统继承者，为泰莎与达伦玛尤共同指定，打消他们的觊觎之心。”
“然后，封闭青铜堡，所有的雄性提丰与祭司都不能离开，让他们日夜为领主祈祷。雌性提前放入马拉河的水系，总之，青铜堡封闭之后，不再有提丰能进来或是出去，直到您正式成为一位洗礼提丰，从女王处取得征战权与领地权。”
“您没有受过洗礼，任何资深祭司都能轻易看穿这一点。依照古老的法理，唯有在王领接受过女王洗礼的大地之子，才拥有合法的统治与征战权。若您此刻统治青铜堡，享受领主的权力，一旦被其他祭司发现，不单会被剥夺一切，甚至会招致白骸之王亲临的审判。”
“您必须一步一步来，我会作为您的祭司协助您，走过朝圣之路，赢下决斗，接受洗礼，在万众瞩目下击败所有的挑战者，让封臣们亲眼目睹您的强大，最后，在封臣们的俯首中接管青铜堡。”
“而且在此之前，您也不可居住在青铜堡中，领主之地，除了领主之外没有第二位大地之子。”达伦玛尤将所有可能引起不满的地方一一告知。
“在青铜堡封闭之前，我会尽全力传授您一位阴影祭司的知识。”达伦玛尤说，“您是一头黑提丰，阴影是您天生的鳞片，你本该有掌握阴影的能力。”
珐穆认为达伦玛尤已经意识到了他是雄性提丰，但祭司不点破。
与智者交谈就是能节约不少时间。
他耐心地听着，双方对彼此的需求都心知肚明。
阴影祭司也知道他需要什么。
“您可以带走根墓中历代青铜领主所有的遗骨，只要您需要。”
然后，祭司问了珐穆唯一一个问题。
“在这次雨季里，您可曾感应到了女王的呼唤？”
“没有任何感觉。”珐穆回答。
“那么，请在您的炉心响应女王呼唤的那一刻，再踏上前往王领的朝圣之路。”
阴影祭司缓缓低下了头，“不要提前，亦万不可延后。那是白骸之王为所有竞争者立下的公平阶梯。您未曾感应到呼唤，恐怕不是因为您的炉心还未成熟，而是您尚未成年。您只是成长得比同类要快得多。”
等达伦玛尤的话说完，珐穆继续沿着青铜柱爬向地底。
他得做好准备。
共鸣地脉节点，在战斗结束之后，将把泰莎接进青铜堡里。
对于达伦玛尤的诚恳与慷慨，珐穆决定给予一些回报，如果泰莎最后没有解决掉那头领主，他可以试着收尾。
92 平息
河湾地，蒸汽弥漫，青铜岩脊耸立水中。
“离开吧，我们败了！卢卡斯王！”
跟随卢卡斯的三位战争信徒纷纷说。
卢卡斯浮在水里，肩膀的断口流着鲜血，他昂起头，直直地盯着泰莎。
“我必须杀了她！”卢卡斯冷冷地说。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留在这里，抱着必须杀死泰莎的决心。
可能是先祖的影响，红神之火在他体内暴虐地燃烧，他面对血脉里的宿仇当然不可逃避。
也可能是作为一位王者，他不该看着一头领主级的污染种从自己眼底溜走。虽然这家伙若是失控了在马拉河大闹一番，卢卡斯泡在温泉里做梦都能笑醒，但这不是卢卡斯想要的结果。
“您是统领，卢卡斯王！皇帝需要您！”战争信徒劝诫，同时，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泰莎。
青铜领主如今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皇帝的计划失败了，连四位死日铠王都没有杀死她，还让她活着回到了青铜堡。
古代传说正发生在他们的面前。
“卢卡斯王！”战争信徒嘶吼着。
卢卡斯一言不发，可水温在持续升高。
棘刺般的骨突往外冒着滚滚热气，死之日炉心传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嗡����！”大地之子低鸣着，此刻，震动成为了泰莎的语言，那头残缺的青铜大蛇从岩脊上垂下脑袋，对卢卡斯吐着信子。
也许在四千年前，逐日者阿赫蒙斯面对是同样的场景。
死之日的炉心与大地之子的炉心在同一片河流中咆哮。
“咔！”
卢卡斯抬起左臂，他左臂的甲胄脱落了，高温烧毁了连接处的肌肉与神经，紧接着他摆动头颅，颈部以及背部的漆黑鳞片一块一块地脱落，沉入河底，血肉暴露在河水里，河水发出“嗤嗤”的爆鸣声。
卢卡斯全身都散发着红光，蒸汽与火焰环绕着他。
“告诉皇帝，今日劫火烧毁了青铜。”卢卡斯也说出了他最后一句话。
他还是保留了青铜的名誉，没有说青铜泰莎几乎沦为污染种了。
战争信徒潜入水底，转身离开。
在他们的身后，卢卡斯的炉心彻底暴走，领主的燃血，卢卡斯几乎化身成一轮太阳！
日出之时，沸腾了河水。
日落之时，撕裂了大地。
赤红的怪物在岩脊的笼子里与青铜大蛇厮杀，最后，卢卡斯一头撞入泰莎缠绕里，他用独臂按断泰莎的肋骨，利齿开合，撕扯血肉，他找到了那颗炉心。在他撕扯的时候，卢卡斯的身体也被青铜岩峰贯穿了，岩峰尖端处的血都是熔岩般的颜色。
死之日引燃了青铜炉心，这枚炉心当即化作膨胀臃肿之物，它在火中炸开，恐怖的地脉能量将卢卡斯掀飞出去，河水将他卷入了河底。
河面一片寂静。
雾气里，水面咕噜噜的冒出气泡，一头狰狞的头颅探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是卢卡斯，他血肉模糊，但他还活着，死之日的炉心在燃血的过程中烧尽，鬼知道他是怎么从河底爬上来的。
卢卡斯朝着岸边移动，用独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扯着烧掉的喉咙仰天咆哮。
他甚至没法发出完整的吼叫声，被烧穿的喉咙四处漏风。
但仿佛这就是支撑卢卡斯活着的信念，他朝着天空咆哮，用破碎的嘶吼声呼唤先祖，用泰莎之死取悦红神。
一声嘶吼声后，这头巨兽重重倒下，扬起一阵灰尘，身上最后一丝温度被风带走。
…………………………
劫火率领的死日铠大军撤退了。
河床上生长着青铜岩脊，封臣们便盘踞在岩脊上嘶吼，宣告胜利。
马拉河水系的智慧种都知道青铜泰莎不在领地里，但现在泰莎毫无疑问就在青铜堡。不论是召集封臣的地脉震动，还是马拉河地脉节点的暴动，都应该来自这位领主，也只有青铜领主才能做到。
封臣们认为这是一次诱敌深入，挫败了劫火的阴谋。
距离最近的封臣已经赶到了河湾地，这些洗礼提丰盘踞在河水里，在还未消散的蒸汽里看见了青铜泰莎。
这头满目疮痍的青铜提丰盘踞在岩脊高处，身体从高处一路垂到了水里，她抬着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蒸汽弥漫，滚动在她身边，封臣们距离较远，所以她们没有发现泰莎炉心的位置都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误以为这一次是泰莎的大获全胜。
这里散发着高温，是高温领域的残留。
封臣们寻找着卢卡斯，很快就在河岸上发现了卢卡斯的尸体。
这头死日铠王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巨型肉块，没有了鳞片与皮肤的保护，被高温破坏身体不断渗出血液来。卢卡斯趴着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血池，温度非常高。
洗礼提丰是没有资格处理领主的战利品的，所以她们只是围在卢卡斯的尸体边，等待泰莎的命令。
泰莎没有给出任何命令。
“嗡����！”
封臣们听见了大地之子的震动声，因为地脉能量非常强大，封臣们以为是泰莎的炉心在震动，领主经历了血战，仍然保持着警惕。
同时，那座青铜堡似乎在共鸣。
泰莎活动起来，她从青铜岩脊上爬下来，然后潜入水里，没有理会她的封臣们，她径直游向了青铜堡。
坐落在河湾上的青铜堡不断震动着，泰莎消失了。
留下封臣们面面相觑，她们低头盯着卢卡斯的尸体，思考着怎么办。
河水裂开，一道阴影流动至封臣的身边，高贵的明黄色鳞片，是马拉河的男主人，大祭司达伦玛尤。
封臣们纷纷让开，并献上敬意。
达伦玛尤没有多做停留，阴影缠绕在卢卡斯的尸体上，一点一点地把它拖进水里。
大祭司将卢卡斯的尸体带走了，对于这一点，没有封臣会有意见。
青铜堡内，珐穆进入青铜堡的第一个地方，穆尔加接待封臣与来访者的大厅。这里十分空荡，部分地方还有死之日燃烧的痕迹，青铜堡里的所有成员都被达伦玛尤安置在母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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