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74节
珐穆的眼前亮起了一束火焰，这代表对方的生命力。一束非常明亮的火焰，与常见的灵长类截然不同。
一只体型修长的红棕色吼猴，身高足足有两米，哪怕是坐在树下也宛若一个巨人。
纳尔来到奇奇欧的身边，抓住他的肩膀。
“您能来见我，这是我的荣幸。”奇奇欧站了起来，然后蹲下身体伸出一条手臂，这是吼猴族群中表示臣服的姿势。
“如果你只是为了说服我不去清理马拉河中的信使，你可以立刻放弃了，这是大祭司的命令。”珐穆说。
神秘的奇奇欧，他从了解到信使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名字。
空中，伊瑟拉盘踞着，然后落在榕树的树枝上，时刻盯着纳尔与奇奇欧。
“您对此也并无意见。”奇奇欧说。
“连青铜堡的进入方式与内部结构都能被战争信徒们知晓，我为什么要有意见，忠诚的耳目才有用，而没有提丰能确定你们会将消息卖给谁。”
“我想告诉您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是免费的，但它也是无价的。”
奇奇欧翻出了一张蛇蜕，以及一些鳞片，“我的信使在寂静湖发现了这些东西，这张蛇蜕属于青铜领主，而这些鳞片……它不属于这片地方，也不是我知晓的任何一头提丰。”
“阁下，没有信使能知道青铜堡内部的构造！”奇奇欧盯着珐穆。
珐穆盘踞在阴影之中，所以奇奇欧更像是盯着一团黑暗在看。
“因为从古至今，青铜堡建立以来，信使们能触及的区域最多只有领主接待附庸与来访者的大厅。”
“而在青铜泰莎遇袭之前，曾经有一头未知的提丰与她同行，并且她们之间没有发生战斗，泰莎信任那头提丰，所以才会跟着对方前往马拉河水系之外，一处不被任何智慧种留意的地方。”
“寂静湖，一个几乎能吞没所有杂音的湖泊，在那里，哪怕是领主提丰的震动都会归于寂静。”
97 藏宝
“我不该相信你的，奇奇欧。”纳尔抬头看着面前绿油油的沼泽水，愤恨地说。
奇奇欧伸手抚摸着纳尔的羽毛，“没事的，没事的，至少这里的家伙都很友善不是吗？”
纳尔看向一边的夜魇豹，满脸都是狰狞的疤痕，块头有一头背马大，比夜魇豹家族里的阿尔法雄性大了整整一圈。
头疤趴在树荫下，正冷冷地盯着他，还张开嘴巴露出犬齿恐吓。
纳尔又看向另一边，另一头夜魇豹趴在树荫底下，是科林，他亲自赐予的衔语头衔，这头炉心夜魇豹的体型更为夸张，这种本就危险至极的捕食者成为炉心生物之后更是可怕。
幸运的是科林懒得理会纳尔，他自顾自地舔着爪子。
头顶的树枝上站着一只灰白色的白鹳，三方封锁，纳尔想飞走都没有门路。
这下纳尔是真绝望了。
“你当然没事！”纳尔毫不客气地用翅膀将奇奇欧的手拍开。
“你的族人都死光光啦！可我老婆还活着呢！我的族人都在等我回去！伦德缇尔在上！我早该答应蒂娜她不干信使了！”
红吼猴是萨玫雨林中体型最大的灵长类之一，平均寿命在二十年，而金刚鹦鹉是萨玫雨林里的长寿老者，能活到六十年，一些长寿个体，比如百舌纳尔，他已经活了九十多岁，甚至比青铜泰莎活得还久，只有漫长岁月的学习与交流，才能让他掌握雨林中大部分生物的语言，拥有百舌之名。
奇奇欧一愣，很惊讶，“你老婆居然还活着，你们都厮守八十年了吧，还没腻歪吗？”
“永远都不会！你这个伴侣成群的家伙永远都不会品尝到爱情的滋味！”
金刚鹦鹉大多数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伴侣关系非常稳固，会相互厮守直至一方离世。
活了近百岁的纳尔可谓是子孙满堂，可能在萨玫雨林的某一处，有一片树林上的金刚鹦鹉都是他的后代。
而红吼猴的习性则几乎相反，奇奇欧出生在一个一雄多雌的族群里，他长大之后战胜了老猴王成为族群新的头领，而作为头领，他需要与族群中所有适龄雌性交配，并且在与其他吼猴的领地冲突里保护族群，这并不容易，长此以往，奇奇欧两颗硕大的睾丸都萎缩成两个指甲大小的小球了。
“可惜她在前四十年都是只野蛮种，只能模仿我说话。”纳尔叹了口气，随后语气又严厉起来，“我就不该信你！我还没活够呢，我的妻子还等着给我办百岁的寿宴，你知道这多么不容易吗？”
“放心，纳尔学士，情况没那么糟糕。”奇奇欧宽慰纳尔，“信使们被清理了，但你还活着不是吗？”
“如果这就是你的计划，我早该扔下你不管。”纳尔说。
昨夜奇奇欧的消息至少起到了一些作用。
倒不是成功说服提丰放弃清理信使了，而让对方是干脆将奇奇欧和纳尔带了回来，由科林与伊瑟拉看守在绿沼泽里。
“看来猩红瑟兰也是被那家伙干掉了，难怪瑟兰进入马拉河之后便消失了踪影，她直接撞进了一头领主级提丰的领地啊，你们怎么称呼他来着……黑色死神？原来真的有纯黑色的提丰，真是个贴切又威风凛凛的名号。”纳尔说，“你说的新王登基就是他吧？”
“亲爱的纳尔学士，你怎么只记得这些，反倒将那些最重要的话都忘了。”奇奇欧说。
“你说家臣？”纳尔一惊，“这才是你的目的！奇奇欧，你要向黑提丰效命？”
“没错，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可不想被那些目光短浅的学者拖下水！”奇奇欧低声说。
…………………………
黑水沼泽，水中传出一阵低沉的共鸣声。
“嗡����！”
游动在水中的鱼群调转了方向，巨大的水波从中央浮岛里扩散。
两块互相依靠的巨型岩块塌陷下去，扬起水底的泥沙。
珐穆在水底围绕着浮岛游动，检查着哪里还有缺漏。
他将这座溶洞彻底封死了，并制造青铜岩脊将骨堆包裹起来，领主遗骨又会吸收青铜岩脊散发的地脉波动，从溶洞外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藏着领主之骨。
这些青铜岩脊闭合之后不会留下一丝缝隙，珐穆又引水进来，施加暗沼，让水流凝滞在青铜岩脊之外，形成第二层保护。这下别说炉心生物，提丰对这种保护措施都没有任何办法，大地之子的地脉能量几乎无法影响青铜岩峰的结构。
青铜之骨暂时得到了安全的保障，只不过这座巢穴彻底报废了。
但珐穆已经有了远行寻找新巢穴的想法，将来会将这些青铜之骨全部转移到新巢穴去。
岸边的萨玫苏木上，卢修斯听见了那低沉的震动声，他被珐穆下令守护在这里，白面猴群分布在黑水沼泽沿岸，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知晓外来者的到来，如果有炉心生物长时间停留在黑水沼泽里，便去联系科林。
炉心夜魇豹能处理雨林里绝大部分威胁，而且兼顾水陆作战，科林在水中也保持着击杀沼鳄这种大型鳄类的战斗能力。
珐穆从水中浮起，朝着绿沼泽游去。
奇奇欧没有说服他，他仍然给马拉河水系的信使网络来了一次大扫除，现在这片水系没有信使存在了，一些漏网之鱼也跑远，离开了提丰的领地。
但奇奇欧说出的隐秘不容忽视。
如果青铜堡没有封闭的话，珐穆会去找达伦玛尤，将奇奇欧的话告诉他。
珐穆见到了那些鳞片，是深层的紫色，在阳光下散发着宝石般的质感，非常的精致漂亮，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是蛇鳞。
也就是说在泰莎遇袭之前，她曾经与一头未知提丰同行过，而且是泰莎信任的提丰，至少认识。
有了这些信息，达伦玛尤说不定能知道是谁。
寂静湖的领主之战，发生得悄无声息，除了死日铠诸王之外还存在一个未知的敌人，且动机不明，珐穆对此保持着警惕，如果那头神秘提丰针对是青铜血脉，迟早也会盯上他，这才是珐穆在意的点。
行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实际上奇奇欧告知了这个隐秘，非但没有为信使争取一条生路，反而促使珐穆坚定了把信使网络全部清理掉的态度。
如今马拉河水系里，没有智慧种知道青铜堡一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珐穆将自己的存在从信使的情报里抹掉了。
唯一知道内情的两个学者现在被他收押在绿沼泽，科林和伊瑟拉看守着他们。
珐穆现在去见他们。
98 古林
绿沼泽，临近傍晚。
头疤站了起来，一下子从懒散的模样变得机警。
水草朝两侧推开，黑色背脊从水里呼出来，珐穆来了，他爬上岸，环绕着奇奇欧。
“你要效忠我？”珐穆说。
“是的，阁下，我希望能为您服务，担任您的学者。”奇奇欧还是抬起一只手，表示臣服。
“提丰不需要学者。”珐穆回答，无视了奇奇欧的效忠。
他无法信任学者。
学者背后是一套完整的制度，他们拥有自己的追求与理念，至于他们私底下究竟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珐穆也不想知道，他只想从这些学者身上取得需要的消息，至于信任与权力，他半分都不会给予。
“我的大人，您还没有拥有自己的祭司，没有下属能为您打理领地，我可以做到这些，为您出谋划策，将生命献给您！”奇奇欧郑重地说。
“可惜，我还是一位阴影祭司，只是没有取得自己的祭司名号，将来我自己便是领地里的领主与祭司，你们没有留下的意义。”珐穆说。
奇奇欧一愣。
纳尔才是最惊讶的，他说：“您分明是一位大地之子！大地之子如何能掌控阴影呢？”
伊瑟拉从树枝上跃下，将纳尔抓起到树枝上踩住，无需珐穆证明也无需他去反驳，珐穆懒得做这些，他的家臣会说服纳尔。
“阴影力量在我们的炉心里流动，能感受到吗，纳尔学士？”伊瑟拉说，“以及无论是向一位领主，还是一位阴影祭司，你都要低头去说话，要尊敬地称呼「我的大人」！”
“咳咳咳！”纳尔挣扎着，伊瑟拉的铁爪压得他喘不上气。
“我宽恕你，纳尔学士。”珐穆说。
伊瑟拉抬起了爪子，纳尔如蒙大赦，连忙说：“感谢您的仁慈，我的大人！”
他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地上，“我的大人，请原谅我的见识短浅，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大地之子还能同时持有阴影的力量，您愿意为我解答这个疑惑吗？”
“阴影来自祈祷，你若是能令伦德缇尔聆听你的祷告，你也可以取得一片栖息的影子。”珐穆模仿着达伦玛尤的口吻说。
这下的确给纳尔镇住了，他开始不确定是否真的是自己见识短浅，难道阴影真的不为炉心限制，只在于祈祷是否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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