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84节

　　家族的首领也在这里，一头足足有六米高的庞然大物，他的身旁站着一头四米高的年轻大地懒。

　　“我们可能挖出一个地脉节点了！”兰斯兴奋地说，他被首领赐予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源自大地懒的一位伟大先祖，古代兰斯率领大地懒家族深入地底，避开了提丰与死日铠的战争。

　　首领沉稳地说：“这极有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地脉能量。”

　　长期的地下生活让大地懒几乎失去了视力，但取而代之的听觉以及对震动感知的敏锐度。

　　在兰斯挖掘出这些琥珀色液体的时候，首领听到了一种震动声，这些琥珀色的液体宛若有生命一般在发出声音，就像有生命一样在流动。

　　大地懒首领认为这是伦德缇尔对大地懒的赐福，是历代先祖们挖掘土壤，成功接近伦德缇尔的预兆！

113 伊察

　　伊察河发源于萨玫雨林东南的火山区，河水一路直奔萨玫河。

　　在伊察河的下游，即将汇入萨玫河的水域，这里水流越发地湍急，巨石与暗礁将水面切割成破碎的浪花。

　　血火时代以前，这里曾属于死日铠，血火时代之后，伊察河的主人便是提丰。

　　四百年前，领主提丰克丽丝征服了这里，在伊察河最湍急的断崖上建造了自己的领主巢穴，因此这座领主巢穴叫奔流堡，克丽丝被称作奔腾的克丽丝，一代传奇穆尔加。

　　奔流堡远没有青铜堡那样古老的岁月，也没有古代青铜领主那般撕裂大地的伟力。

　　它只是大地之子沿着天然岩缝向山腹扩大裂缝，将巢穴嵌进了岩壁中。断崖本身便是保护，奔腾的河水则在山脚下日夜轰鸣。山的背面地势稍缓，密林与浅水环抱着母沼，幼崽们在那里度过最初的年月。

　　而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整个奔流堡都会被染成亮眼的金色。

　　奔腾的克丽丝喜欢趴在断崖最高处，看伊察河从面前奔涌而过，据说她死去以后，仍有提丰相信伊察河记得她的名字，她是伊察河的奔流之主。

　　如今的奔流之主的名讳是“慧萝”。

　　她趴在断崖顶上，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金色晨光照亮了她一身漂亮的暗紫色鳞片。

　　历代奔流之主都是蓝色鳞片，这一代奔流之主慧萝却是十分少见的紫鳞提丰。

　　这种稀有的鳞片颜色总是容易联想到萨玫王莲上，萨玫王莲的叶子便是与慧萝相似的暗紫色，而且遍布着棘刺。

　　慧萝也是这样一头带刺的危险领主，头颅窄长，体态非常接近雄性提丰，带着优美纤细的曲线，以及纯白色的柔软腹鳞。

　　但熟悉慧萝的提丰绝不会与她交缠，那柔软腹鳞下是细密的骨刺，在绞杀的时候，这些腹鳞尖刺能对猎物造成极深极多的伤口。

　　伊察河的王莲。

　　这是其他提丰对这位奔流之主的别称，象征她的美丽与危险。

　　无光者从断崖的另一片爬了上来，阴影在晨光下散开，露出了阴影下的黑色提丰，阴影的力量化作鳞片几乎覆盖了他的全身，只有头部还留有部分明黄色的斑纹。

　　他爬上来第一眼就见到了那头妖异的紫鳞提丰，“代祭司长向您问好，奔流之主。”

　　“你的名字。”奔流之主欣赏着日出时的伊察河。

　　“阿什尔，我的大人。”

　　“阴影神殿处置了那家伙吗？”

　　阿什尔知道奔流之主口中的“那家伙”是谁，曾经伊察河的大祭司，因为没有发现死日铠的行军被这位奔流之主扔回了阴影神殿里，说让他重新修行，并且派一位能担任大祭司的雄提丰来。

　　“祭司长会亲自处置。”阿什尔回答。

　　慧萝扭头看向无光者，那双眼睛是深沉的祖母绿，“你们的祭司长最好亲自处置，因为那家伙的无能，差点害死了泰莎！”

　　领主对河流的感知能力是远不如大祭司的，领主主要负责维系领土安定以及对外战争。

　　而一条河流的大祭司往往对水流的变化很清楚，奔流之主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死日铠行军经过了伊察河，而大祭司对此毫无察觉就是他的能力不足。

　　不过为此派遣一位无光者就出乎意料了。

　　“祭司长一向十分严格。”阿什尔说。

　　也许是回答暂时让奔流之主满意，慧萝把头又转过去，看着河水，“无光者……你侍奉伦德缇尔多长时间了？”

　　“一百一十四个雨旱轮回。”阿什尔回答。

　　“很好，去熟悉奔流堡吧，祭司祷台在最靠近河流的位置。”

　　“是，我的大人。”

　　无光者在地位上不输任何一条河流的穆尔加。

　　但阴影神殿派遣阿什尔来便是担任伊察河的大祭司，所以他对奔流之主至少有明面上的尊敬。

　　“等等。”

　　“还有什么事，我的大人。”

　　“你从马拉河来？”慧萝问。

　　“是的。”

　　“泰莎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提丰能进入青铜堡，马拉河大祭司封闭了那里。很遗憾，对于青铜领主的情况我们无法了解。”

　　“这样啊……”慧萝说，她看着河水撞上礁石，白沫沿着岸边一路漂远，“去找你祷台吧，阿什尔祭司，战火将至，做好准备。”

　　………………………………

　　无主水域，死灰色的沼泽。

　　白鹳盘旋着，随后落入一处树丛。

　　伊瑟拉汇报着情况，“这片地方实在太大了，而且我几乎看不到什么猎物。”

　　“找到一棵歪脖子的白色鱼木了么？”珐穆问。

　　在他的身旁，是奇奇欧和纳尔，奇奇欧担任了向导指路，前往寂静湖。

　　但无主水域的范围十分广袤，其中大部分地方的环境也非常接近，奇奇欧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了，只能从那只信使的口述中甄别方向。说路线中有一棵歪脖子的白色鱼木，于是珐穆便让伊瑟拉去寻找。

　　这便是飞行单位的优势之处。

　　“找到了，我的大人，就在那边，距离这里只隔着三座泥潭。”伊瑟拉说，她用翅膀示意了一下。

　　“太好了！”奇奇欧振奋地说。

　　“我建议你小声些。”科林说，“这里的捕食者，恐怕除了提丰就是死日铠。”

　　只有头疤与卢修斯不在。

　　卢修斯需要扩张猴群，头疤充当卢修斯的护卫，而且远征对头疤来说很危险，这片水域里藏着饥肠辘辘的提丰或者野心勃勃的死日铠。珐穆带来的都是智慧种，他们必须要能完全理解珐穆的命令。

　　珐穆沉入水里，这片水域带给他的感觉只有死寂。

　　“喂！你这睾丸萎缩的红毛猴能不能别乱动！”科林载着奇奇欧渡过沼泽，他怒骂着。

　　纳尔站在奇奇欧的肩膀上，对奇奇欧的境遇毫无同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曾经学者中尊贵神秘的奇奇欧，如今是睾丸萎缩的红毛猴，听着都有些可悲。

　　“有东西！”奇奇欧低声对科林说。

　　珐穆远比奇奇欧的反应快，他的震域传来了回应。

　　水波在远处扩散。

　　有一头流浪提丰感知到了水流的变化，正在急速靠近这里，她丝毫没把珐穆放在眼里，奇奇欧很诧异，毕竟流浪提丰不可能感知不到珐穆的体型。

　　事实上的确察觉不到，对流浪提丰而言，这里只有活动的猎物，珐穆完全不存在。

114 游鳞

　　沼泽下的泥沙被搅动，很快就变得浑浊。

　　那头流浪提丰高速掠过来，然后她惊讶地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同类，一头黑色提丰，比自己大得多的同类！

　　“嗡！”大地之子的炉心震动着，她很警惕，可似乎不起作用，水流破开，黑提丰一口咬住她的脖子，下压，流浪提丰的震动无法释放，也就是对黑提丰一点威胁都无法产生。

　　下一刻，利齿刺穿鳞片，黑提丰摆动两下头颅，将她的脊骨咬断，然后把她直接拎起来给扔了出去。

　　流浪提丰的大部分身体砸在远处的泥沙地上，还有脑袋有一半泡在水里，她没有恢复行动能力，因为无主水域的食物与营养获取难度很高，她饥肠辘辘，脊椎的骨骼与肌肉的愈合速度很慢，她的视角是固定着，愣愣地看着那头黑提丰沉入水中。

　　荡开的水波触及到她的鳞片，她惊魂未定。

　　不会有领主会到这片无主水域来。

　　那是一头游鳞！一头传奇的巡游者！

　　无主水域的流浪提丰们不像从前那样高傲，一头提丰独自占据一大片水域当做猎场，在食物紧缺且容易遭遇死日铠的危险地带，流浪提丰们会合作，当有两三头流浪提丰遇见了珐穆之后，消息便会传播得很快。

　　尤其是在流浪提丰有了一位首领的现在。

　　一棵歪歪扭扭的榕树下，流浪提丰从水里探出头来，看向歪曲榕树下的绿提丰。

　　青铜血脉的星芮，如今被流浪提丰们称作黑水明珠，也有的流浪提丰在私下里称呼她青铜王女。

　　星芮独自杀死了一头战争信徒，而且除了身上的几处无所谓的咬伤，没有受到任何烧伤，死日铠的火焰对她的鳞片似乎不起作用。后来她帮助一头活了六十岁的流浪提丰解围，帮助她杀死了一头战争信徒，两头战争信徒，这已经是流浪提丰们不敢奢望的恐怖战绩。

　　那头六十岁的长者提丰为了回报星芮的帮助，为她介绍了各个水域的实际掌控者，那些流浪提丰在无主水域活了数十年，并不一定强大，但一定懂得这里的生存之道。而且因为活的很久，那些新来的流浪提丰会选择听从长者提丰的命令，以换取食物的来源。

　　无主水域的范围很大，每一个雨季末尾的放逐队伍有三条，分别对应伊察河，托坎廷斯河与纳波河，每一条河流里盘踞着一头穆尔加。

　　这里便是属于伊察河流域的死水地带，历代奔流之主都守望着无主水域与比邻的灰界，提防死日铠的入侵，另外两条河流的穆尔加同样如此，担任着守望者的职责。

　　星芮逐渐成为了这里新生的领袖，她很年轻，而且很有活力，最重要的是她很强大。一些年老的流浪提丰还能看见更深邃的东西，那便是星芮鳞片上的阴影漩涡，这代表星芮的背后还有一位强悍的阴影祭司，甚至是一位河流大祭司的级别。

　　这样一位阴影祭司没有放弃星芮，她说不定真的能成为几百年里唯一一头拥有二次洗礼权的提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