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98节
这里的大地精粹足够培养出一位新的青铜之主。
星芮迟疑，“可是你不需要吗？”
“只要你不吃到那边的矿床上去。”珐穆说。
那边的矿床就是珐穆用来异化炉心的储备，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多余的大地精粹。
珐穆如今是没法吃，再吃下去暗沼与死之日就被青铜炉心排斥出去了。
再者，以星芮的食量，她恐怕吃不了多少。
正式进食大地精粹需要星芮来到领主级。
事实比珐穆预想的还要夸张，他低估了大地精粹的能量浓度，星芮兴奋地扑上去，和珐穆一样吃得满嘴是血，但吃掉一簇大地精粹之后，大地之子低沉震动，她的炉心居然饱和了。
而珐穆之前随口就是三四簇大地精粹，一天能让一片岩壁暗淡下来。照星芮这个吃法，她在这里吃十几年都吃不完。
133 白背（二合一）
星芮吃饱了就待在大地矿床沉睡。
珐穆爬上了岸，回到了血火岛。
除了他不能在大地矿床久留之外，还因为他需要去掌握托坎廷斯河与波纳河的战况，死日铠军团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波纳河流域，也许那里如今已经爆发了大战。
随着血火岛中传出一阵震动，学士岛升起了火红色的鸟群，是纳尔的家族，这个大家族原本生活在遥远的森林里。纳尔曾经向珐穆提出了将家族迁徙到学士岛的请求，而珐穆同意了这个请求。
于是，现在寂静湖的清晨多了许多声音。
除了天都还没有亮便起飞的伊瑟拉之外，最早醒来的便是他们。
一只金刚鹦鹉从树冠里发出短促的叫声，另一只便会很快地回应，第三只又从更远的岛上传来，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整座学士岛都是他们的鸣叫声。
它们喜欢成对活动，也喜欢在食物丰盛的时候聚成更大的群体。夫妻之间会长久维持配偶关系，彼此整理羽毛，共同觅食守巢。幼鸟离巢之后也不会与家族断绝联系，年轻的金刚鹦鹉仍然会随年长者学习寻找果实，敲开坚果与辨认危险的能力。
这是一个小型的社会，纳尔已经是这一个小型社会中最大的领袖。
纳尔最近过得风生水起。
奇奇欧却因此变得极为痛苦，他真挚地请求珐穆将学士岛变成鹦鹉岛，他自己搬到另外的地方去，将另一座岛屿变成学士岛，科林对此不屑一顾，懒得理会奇奇欧的诉苦。
珐穆现在除了伊瑟拉，他的确需要更多天上的耳目。
唯一缺点是比起死日铠的灰��，金刚鹦鹉过于显眼了。
灰��灰白色的羽毛与雨林的天空融合在一起，低空飞行时很难留下痕迹，而纳尔的家族却是一片火红色。
但他们更聪明，哪怕不是智慧种也拥有一定程度上的交流能力。尤其是在纳尔的带领下，他们可以做到十分高效的交流模式，将遥远地方的情况汇聚到纳尔与他的妻子蒂娜身边。
蒂娜是一位十分有礼的女士，同样有着火红色的羽毛，不过比起纳尔更接近玫瑰的颜色，蒂娜也是纳尔身边的智囊。
现在在珐穆的呼唤下，红色的羽毛铺满了整个天空。
它们先是在学士岛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在纳尔的带领下飞往血火岛。
珐穆盘踞在血火岛的山峰上，纳尔的家族便在山峰上飞行，从远处看上去，就像山峰上着了火。
纳尔飞在最中心，蒂娜女士在空中优雅对珐穆行礼，她飞行一圈之后收拢翅膀落下来，落在比珐穆头颅更低的位置，随后升空。
家族成员学着蒂娜的方法依次照做，一只一只金刚鹦鹉飞过珐穆的脑袋下面。
“真高兴见到您，我的大人！纳尔能有机会效忠您这样的主人，真是他这近百年来最幸运的事情了！”蒂娜女士热情地说。
“能有蒂娜女士这样的配偶，是纳尔学士的荣幸。”珐穆回应说。
“哦呵呵呵！我的大人，您谬赞了！”蒂娜女士说。
“我的大人。”奇奇欧匆忙赶到，背后是走来的科林，科林一跃而起，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珐穆低下头。
火红的鹦鹉群散开，那寂静湖空中的首领来了，湖冠伊瑟拉，她落在珐穆不远处，“我的大人，托坎廷斯的圣火已经连着燃烧二十天了，那里汇聚了很多死日铠，我没法降低飞行高度，看不清更多东西。”
珐穆预估着星芮苏醒的时间，“带着你的家族在无主水域多停留一段时间，关注战争信徒的动向，尤其是波纳河的局势，一旦死日铠开始进攻波纳河的领主巢穴，立刻回来告诉我。”
“空中的学者灰��能杀死多少就杀死多少。”珐穆补充说。
“您的指示，我的大人。”伊瑟拉说。
说完，白鹳女王展翅升空，她是寂静湖所有飞鸟的领袖，所以纳尔与蒂娜也跟着升空，火红的金刚鹦鹉群在空中散开，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珐穆看向科林与奇奇欧。
现在是学士提供经验的时候了，奇奇欧立马正襟危坐。
“我的大人，局势很糟糕。”奇奇欧说，“您之间在波纳河流域见到了不少战争信徒，贫瘠的无主水域没法养活数量众多的死日铠，他们活动需要能量，即便是吃饱了的战争信徒无主水域也支持不了多久，因为死日铠的灰界与无主水域都是一样的贫瘠地带，缺少地脉能量。”
“但托坎廷斯河的大型地脉节点会喂饱他们，熊熊燃烧的圣火就是战争信徒的食粮，在短时间里的地脉燃烧状态下，据我从死日铠学者那交流得知的情报……一座大型地脉节点的燃烧，足以支撑死日铠军团长时间作战。”
“在这期间，死日铠哪怕不进食都可以，圣火会补充他们的体力。”
“这期间具体是多久？”珐穆问。
“一般而言，死日铠很难占有完整的大型地脉节点，提丰领主与死日铠军团的碰撞中，大型地脉节点中储备的地脉能量会被优先消耗，消耗多少视提丰领主的炉心强度而定，剩下的是难以撬动的深层次地脉能量。”
“如果没有合适的祭品，圣火无法充分燃烧，死日铠便无法在短时间里处理掉大型地脉节点。”奇奇欧思考片刻说：“就我所知，一些学者曾经给死日铠王给出过建议，让他们不要见到地脉就使用圣灰点燃地脉，这样效率低下，无法完全激活埋在地底更深处的地脉能量。”
“因为在血火时代，死日铠军团就是这样做的，虽然圣火点燃了，但祭品不足无法持续。等到提丰反应过来之后夺回水域与地脉节点，其中都还剩下许多地脉能量足够领主提丰去共鸣，这样一来，提丰一旦夺回地脉又能对死日铠军团造成巨大威胁。”
“要点燃就进行完全的燃烧，这是死日铠身边那些学者的观点。”
“按照常理去判断，一位提丰领主在共鸣过程中至少会消耗掉大型地脉节点中一半以上的浅层地脉能量，圣火能轻易点燃的也是这一部分。如果要点燃更深层次的的地脉能量，就需要更多的祭品。”
“但是……我的大人。”奇奇欧迟疑了。“托坎廷斯河的地脉燃烧太久了，我不确定是浅层的地脉能量就足够丰富，还是死日铠已经有了点燃深层次地脉的祭品。”
“这样下去，仅仅是托坎廷斯河的圣火就足够三百位战争信徒不吃不喝地作战一年。”
“还有一点，我的大人，您一定要小心戒备，灰界与无主水域是对应的。”奇奇欧说。
“无主水域有守望者，灰界也有死日铠王，我在之前曾经与您说过他的名字，阿利斯泰尔王！”
“那是一位无比凶悍的王者，体型巨大，在死日铠王里都是无与伦比的巨无霸体型！”
“因为阿利斯泰尔王的背脊鳞片颜色与众不同，是一连串的惨白色的背脊，也被其他战争信徒与死日铠王称作「白背」！”
“作为纷争的种族，死日铠与提丰对这片水域的看法截然不同，盘踞边境，对提丰境内虎视眈眈的死日铠王必然是诸王中相当强悍的，边境就是纷争的象征之一。”
“「白背」阿利斯泰尔……我知道他。”珐穆说。
青铜堡的泥板记载了阿利斯泰尔，但也仅仅是记载过。
上一代青铜之主的记载模糊不清，达伦玛尤说关于上一代青铜之主的记载有很多都已经被上一代的马拉河大祭司给抹掉了，那些泥板全部沉入了水中被销毁掉。
“他就是与上一代青铜之主交战的死日铠王吧？”珐穆说，这是少数有记载的信息之一，留下来大概是为了警醒后代白背王的强大与危险。
奇奇欧瞪大了眼睛，他只从学者口中得知了白背王的凶悍，对于这种边境往事他还真不知情。
“我对此并不了解，我的大人，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位死日铠王也许已经死了。”他老实说。
其实能从如今无主水域的局势推测出过去发生了什么。
边境无战事，源于上一代青铜之主经过洗礼出现了异化炉心，上一代青铜之主在无主水域，或者是灰界里与白背阿利斯泰尔王交战，无论过去结果如何，这一战都起到了相当恐怖的威慑效果。
直到死日铠有了皇帝，无主水域才开始了动乱。
“希望那家伙真的死了吧。”珐穆说。
白背如果还活着，他可能都有两百岁了。
…………………………
托坎廷斯河，趴在圣火旁沉睡的赫尔修斯睁开眼睛。
他活动身体，站了起来，抬头便能看见那在天空中盘踞的灰��，那只鸟与众不同，其他灰��都是如灰烬般的灰黑色，它却是一只纯白色的灰��。
不少战争信徒都发现了它，因为它除了羽毛颜色之外，眼睛里也流淌着刺目的金色光芒，这是长期承载圣火燃烧的象征，代表它的主人的领地地脉充沛，圣火燃烧不断，才有多余的地脉能量培养自己的学者。
学者灰��，火目，一只雌性灰��。
赫尔修斯知道她的主人是谁。
灰界的主宰，「白背」阿利斯泰尔。
他活跃的时间已经是一百年前了，灰界的许多战争信徒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了他的名号。只有一些真正的古老王者，才清楚白背究竟有多么可怕。
赫尔修斯在被派来灰界之前，便从皇帝口中听到了这头死日铠王的消息。他的沉寂源于百年前的战斗，在百年前受到了重伤，不得不一直待在地脉里修养。
曾经的阿利斯泰尔会将占领的地脉节点全部点燃，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下献上祭品，现在趴在灰界的深处，不再点燃地脉，反而学着提丰那样依靠地脉沉睡。
但皇帝提醒了赫尔修斯，不可轻视他。
“黑火之首，赫尔修斯王啊！”灰��火目落下，落在一边，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我代我的主人，阿利斯泰尔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赫尔修斯直接问：“阿利斯泰尔派你来做什么？”
“哦！赫尔修斯王，我的王希望能参与这场纷争来，他已经沉睡许久了，灰界的战争信徒都快忘了他，他需要一场纷争取悦红神，以此重新回到血与火中。但这是皇帝指派的战争，我的王才特意派我来询问您的意见。”
意思是如果不是皇帝，他已经来了。
阿利斯泰尔尊重的不是黑火赫尔修斯这头年轻的王，他尊重的是圣山里唯一的至尊。
“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想参与这场纷争，应该派你去圣山才对。”赫尔修斯毫不客气。
这就是皇帝，如果赫尔修斯不是皇帝的特使，诸王可以围着托坎廷斯河再打一架，来决定谁有优先享用地脉的权利，这在红神教义里是完全允许的，诸王再次厮杀，决定谁才是最强大的王，只有最强大的王才有最大的权利。
“我的王愿意派出五十位壮年的战争信徒，帮助您夺取伊察河的地脉节点。”火目说。
“为什么不是波纳河？”赫尔修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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