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166节
血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熔炉般的灼热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一瞬。
脚下的石板缝隙里,几株不知名的杂草瞬间蔫了下去,叶尖肉眼可见地变得焦黄。
刹那间,阴冷感被驱退了几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计缘能感知到,这股杀意依旧存在。
从河底深处投射上来,穿透十几米深的河水,穿透淤泥与水草,穿透那些沉在河底的沉船残骸与骨骸,牢牢钉在他身上。
计缘却也不怕。
如果对方修为够高早就将他拖下去了。
既然不敢,还是道行不够。
他不再去看河面,转身望向码头上的装卸区。
码头帮的苦力们正在装船。
一个码头帮的监工站在跳板旁边,手里挥舞着一根竹竿,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对襟短褂,敞着怀,露出一胸膛的黑毛。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铜哨,腰间别着一根短棍,满脸横肉堆在一起。
“走快些,磨磨唧唧没吃饭啊?”
他催促着前面一个扛了两袋大米的老苦力。
老苦力约莫六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他两条腿在跳板上打着颤,麻袋的重量压得他膝盖咯咯作响,能走就不错,哪里能走快。
监工骂了两句不见起色,火气上涌,正要抬脚上踹。
这一脚如果踹实了,老苦力八成要连人带麻袋摔进河里,这么重的货物压在肩上,落水就是一个死。
但码头上没有人会管,死一个苦力,码头帮换一个就是,城外的流民多得是。
监工的脚已经抬起来,转身时余光扫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影,整个人忽然一僵。
此人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裤、黑色皮鞋,腰间的枪套露出一截乌沉沉的手枪握把。
后腰也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还别着东西。
监工不认识计缘,但在这码头混了十几年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马上缩了缩脖子,快走几步上前,把老苦力肩上的大米搬了一袋子扛在自己肩上,闷声说了句“跟着我”,头也不回地往货舱里走了。
接下来,他马上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三辆黑色汽车从码头外的马路上快速开来。
头一辆是雪佛兰探长专车,后两辆是福特敞篷巡逻车,每辆车都是满员。
冯奎刚刚刹停汽车,马上飞快地从驾驶室钻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脖子与脸上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唇印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胡乱擦了一把,马上朝计缘这边跑过来。
副驾驶的车门紧跟着打开,一条裹着肉色丝袜的腿先伸了出来,高跟鞋的鞋跟敲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挑,极为年轻的女人下了车。
杏色旗袍的衩直接开到了大腿,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腻的腿肉。
五官普普通通,但胜在懂得化妆,也放得开,却也勉强有几分姿色。
“计先生,五毒岛附近的海图我带来了。”
冯奎快步走上前来,嘴里酒气扑鼻,走得急了还踉跄了半步,左脚绊了一下右脚,好在他底盘稳当,一个趔趄便站稳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厚厚的牛皮纸地图,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计缘接过海图蹙了蹙眉:“喝酒了?”
冯奎挠挠头,陪着小心:
“嗯,今天破了一桩抢劫案,抓了四个塞外马匪,在百乐门与十几个弟兄庆功,小酌了几杯。”
说完,他猛地扭过头,对身后的浓妆女子吼道:
“没长嘴?
“喊人啊!
“计先生,我冯奎的金主,巡检总司副总督察。”
他这一吼把浓妆女子吓了一跳。
她本就觉得冯奎今晚疯了。
好端端的在百乐门喝着酒,接了个电话后,跟疯了一样,马上起身往码头跑。
一个法租界探长,手下一百多号弟兄,还是码头帮魏三爷的干儿子,谁能指使他像指使一条狗?
但当她方才从车窗里望出去,落在那道站在灯柱下的颀长人影上时,瞬间明白了过来。
竟然是计公子。
为了青梅曹小姐连杀七个悍匪,半个月前更是救了很多洋人与富商,报纸上全是他。
作为迷妹,早就把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刻进了脑子里。
今天真的没有白来!
以后回了百乐门,与那些姐妹们有的吹了!
“计哥哥,谢谢您给了我家冯奎探长的位子,还请您以后多照顾他些,我也会管着他,让他替您做事。”
浓妆女子不但没有怯场,反而大大方方地开了口。
语气既不谄媚也不畏缩,像是在跟一个寻常熟人打招呼。
“计哥哥?”
这话一出,冯奎登时吓了一跳,瞬间后悔带她来了。
早知道这女人嘴巴这么没把门的,就该让她留在百乐门等着,自己开车过来就是了。
本来觉得她机灵,带出来应酬应该不丢份儿。
可她怎么敢这样说话?
素不相识,竟然敢喊计公子哥哥?
这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再说了,大人物想给的东西,对他自己愿意给。
自己伸手去要,岂不是找死?
哪知道计缘却没有半分不悦,反而颇感有趣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的口音听起来是津县的?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浓妆女子抿了抿唇:
“奴家姓苏,双字曼云,今年21岁。
“说起来,我跟您是同乡,都是津县五云镇的。
“我是苏家庄,您祖上是计家庄,相隔只有三里地。
“只是计家庄是万人庄,我苏家庄只有一千多人。”
计缘想了想,隐约记得五云镇地界上确实有这么一处庄子:
“是那个有一株千年古松的村落?”
曼云马上纠正:
“没有,只有六百年,是燕王扫北时种下的。
“您父亲有一年回五云镇祭祖,经过古松时他老人家给了我几块奶糖,还有两块银元。
“那年我才七岁,奶糖当天就吃完了,银元被我娘收走,只给买了几个炸糕,气的我哭了半宿。
“这事奴家记得清清楚楚。”
计缘笑了:
“竟然还是同乡。
“这样,你若能管住冯奎喝酒,说不定你冯大哥三五年就是法租界的总华探长。
“到时,我送你们一栋宅子。”
曼云闻言,直接怔住了。
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最后猛地抬起右手,用涂了红蔻丹的手指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计缘虽然说的只是一句话,可是作为冯奎的最大金主,却足以改变她的命运。
要管住冯奎喝酒,她就不能还在百乐门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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