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196节
动作不甚利索,显然不常做这种登船的活计。
计缘认出了他。
这是冯奎手底下的一个巡捕,姓方,在法租界巡捕房里混了十几年,算是个八面玲珑的老油条。
此人惯会察言观色,谁得势便往谁跟前凑。
他看到冯奎如今风头正劲,便贴了过来,对计家一向颇为殷勤。
这姓方的巡捕上了船,先给计缘见了礼,又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待气息匀了些,才把话说明白。
原来码头这场阵仗,是李家和卢家一起闹出来的。
李枕云深夜未归,家人心急如焚,先去巡捕房报了案,又求了工部局帮忙,结果事情越闹越大,最后竟惊动了英、法、德三租界联合稽查。
李家是沽城第一买办,最早为洋人做事的。
李枕云的祖父李瀚兴,早在几十年前便替英商怡和洋行打理生意,后来自己开了洋行,买办起家,在几大工部局都吃得极开。
自家的嫡女别人绑架,李家自然有本事请动洋人出面。
而卢家也插了一脚,说是“协助寻人”,自然是想拉拢李家,争取联姻。
两边加起来一使劲,才有了这场大张旗鼓的搜查。
“搞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只要不是冲着军火来的,那便好办。
李枕云此刻就在船舱里安然睡着,李家得欠他一个大人情。
“巡捕局有人就是好办事。”
两万美钞花出去,回报立刻就来。
冯奎虽未露面,却派了人走这一趟,消息递得及时,这就是花钱的好处。
姓方的巡捕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计公子,冯探长让我带句话。
“卢家有几个从江湖上雇来的硬手,您一定要小心些。”
计缘点点头:“靠岸。”
一声令下,长生号缓缓驶入泊位。
缆绳抛下,被码头工人牢牢系在铸铁缆桩上,船体轻轻一磕,稳稳定住。
跳板放下,发出沉闷的“嘭”的一声。
计缘让洪师傅亲自去把夏洛特和李枕云从舱房里请出来。
二美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头发都有些乱。
夏洛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码头上一大群巡捕,先是一愣,随即“哦”了一声,似乎才想起自己这一宿没回施德洋行,家里不知急成什么样了。
李枕云倒是清醒得快。
她在舱中已听洪师傅简单说了原委,知道家中为了寻她,闹出了好大的阵仗,心中愈发对计缘心生感激。
若是自己被人坏了清白,李家在沽城也就没脸见人了。
计缘看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笑了笑。
但是李枕云看出来,计缘眼中的意思,不要说出船上的东西。
她点点头,也笑了笑。
她不会说。
死也不说。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计缘两侧,一个金发碧眼,一个温婉清丽。
海风从海面吹来,拂动两人的衣裙,画面煞是好看。
码头上的众人正举着望远镜朝船上张望,见到这一幕,纷纷对上了号,低声议论起来:
“就是李家那位小姐,没错,找到了。”
“没事,人好端端的,站那呢。”
“那男的是谁?看着面生。”
“计家的少东吧,长生号的东家。”
李家的管家也在人群中。
老头今年六十来岁,在李家伺候了四十余年,看着李枕云从小长大。
此刻远远望见大小姐平安无事地站在船头,当场就掉下泪来,嘴里连念:
“大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人被计家救了,李家体面算是保住了。
可偏偏只有一个人,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此人是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相貌还算英俊。
身后跟着几个江湖人,脸上的杀意完全掩饰不住。
洪师傅在旁边道:“此人叫卢彪,是卢家大房的嫡子,也是与李小姐定亲的那位,不过此人心胸狭隘,怕是恨上少东家了。”
计缘笑了笑。
他能知道此人的怒气。
如今未婚妻彻夜未归,却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地从船上下来,这让他卢彪的脸往哪搁?
卢家的体面往哪放?
他岂能不怒?
可偏偏这场合他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在嗓子里,憋得脖颈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计缘看都懒得看对方,只对李家的人客气了几句,便将李枕云交给了对方。
接着,又让马猴子配合洋人稽查队随便查了查长生号。
货单上写的是去岳东收购药材,对方看了几眼,没瞧出什么,便挥手放行。
卢家与李家是坐地虎,计家又何尝不是?
很快,夏洛特与李枕云各自坐着车子离开。
码头上的人渐渐散了。
巡捕撤走了,稽查队收队了,只剩下几个工人还在清扫满地的碎瓷和烂茶叶。
时间来到十一点钟,码头的海风湿热难耐。
咸腥味里混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还有货物、煤渣、机油和无数人汗水搅在一起的气息,属于港口码头独有的味道。
计缘看了看天色。
片刻后,他转身,吐出三个字:
“走,回家。”
……
十天后,英租界四马路别墅。
后院的青石地面上,多了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
这是计缘从城外采石场特意让人拉来的。
质地硬得出奇。
寻常铁锤砸上去也只留一道白印。
采石场的老师傅说,这种石头原本是给洋人修教堂做基石用的,耐压耐磨,便是前朝红衣大炮的铁丸轰上去,也不过崩掉几个角。
此刻的计缘赤着上身,站在岩石前。
连日苦修,让他的身形比从前更显精悍。
肩背腰腹间的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浑然天成。
砰!
计缘周身气血翻涌如沸,腰胯蓄力,右掌狠狠拍了上去。
一声沉闷之极的巨响,整块花岗岩都像被巨锤砸中,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甚至十几步外的一缸荷花中,水面泛起密集的涟漪。
他收掌退后,岩石表面已经多了一个深达四寸的血红手印。
手印清晰得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
边缘焦黑,掌纹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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