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22节
这件事传出去后,沽城便有了“凿冰钓鲤”的典故。
说卧冰求鲤乃是愚孝,凿冰钓鲤才是真孝。
这段往事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久到连他自己都很少想起。
可计缘在这个时候提起它,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个十三岁就能为父亲砸冰钓鱼的少年,怎么可能在老爷子的寿宴上动手脚?
计缘这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用他曹渊自己做过的事,替他洗清了嫌疑。
这时,计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二叔,检查完之后,石缸可有人靠近?”
曹渊没有马上开口。
他思索了好一阵才道:
“大缸摆在厢房,用红绸盖着,我安排了两个武师在旁看守。
“这两人老实本分,绝对信得过。
“咦,不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曹渊的眉头猛地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这期间,有个打扫的下人过来。
“她说大缸上落了灰,有些脏,要擦拭一下再上台,免得摆在寿宴上有碍观瞻。
“我当时正忙着接待总督府的林特使,分身乏术,就随口应允了。”
计缘一双星眸亮了一下:
“那个下人,二叔可认得?”
曹渊却是摇了摇头:
“这栋宅子不是我的住处,是大哥跟几位嫂嫂住的。
“只记得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妈子,穿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个子不高,瘦瘦小小,低着头干活,也不说话。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后院哪个嫂子房里的粗使婆子。”
五十来岁。
老妈子。
灰对襟褂子。
计缘转过身,面朝主位上的曹英。
他这一个转身,姿势干净利落,衣摆都没有晃一下:
“曹伯伯,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鬼物不是王班主的幻术所生,而是有人在大缸上做了手脚。
“请您下令,将府内所有四十到六十岁的女佣全部召来,让二叔一一辨认。
“当然,害了四姨娘的歹人若心中有鬼,未必还敢留下来。
“但就算人跑了,少了人,也一样能顺藤摸瓜将其查出来。”
曹英之前只觉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想砸出去又不知道该砸谁。
现在计缘三言两语,便把这一团乱麻理出了个头绪。
“老孙。”
副官老孙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立正。
“集合警卫排,把院子给我围了。
“将宅子内四十岁到六十岁的粗使婆子,全部带到前院来。
“不许漏掉一个。
“谁要是拦着,直接锁了。”
老孙从腰间拔出一把铜哨,放在嘴里用力一吹。
哒、哒、哒����
哨音未落,暗处便涌出了一百多个穿着灰军装的大头兵,一个个荷枪实弹,排成三排,听候命令。
这才是曹英。
那个平日里笑嘻嘻摸着大光头、跟发小称兄道弟,给街坊邻居开流水席的曹大傻子,一旦翻脸,就是这座城里最不能惹的人。
短短几分钟,七个老妈子被带到了大厅。
年纪最大的有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年纪最轻的四十上下,眉眼还算齐整,是个半老徐娘。
曹渊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这七个人面前。
他一个一个地看,看得很仔细。
每一个人都看了足够久,目光从头发看到鞋子,从正面看到侧面。
足足数分钟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说,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大的,还有谁不在这里?”
七个人里,没有人说话。
见此,曹渊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低着头不紧不慢的擦了擦镜片。
“好,既然都不想说,那就都锁了下水牢。
“水牢里凉快,好好想想再说也不迟。”
这时,那个最年轻的半老徐娘猛的抬起了头。
不单单是她,剩下的六个粗使婆子脸上齐刷刷的变了颜色。
曹家的水牢,在沽城是一个比阎王殿还要恐怖的名字。
据说那地方的水齐腰深,水里头有蚂蟥,有老鼠,冬天结冰碴子,夏天生蛆虫。
进了水牢的人,十个有九个半没能活着出来。
“我说。我说。”那个半老徐娘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
“大奶奶房里的英妈不见了。
“唱戏之前还在后厨帮忙洗菜,开锣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我刚才回去找了一圈,哪儿都找不着。
“她那个包袱还搁在通铺上呢,里面的衣裳一件没少,人就跟凭空化了一样。”
噗����
正端着茶杯喝茶的曹英,一口滚烫的茶水直直地喷了出来。
后院起火。
完全就是后院起火啊。
死了四夫人,却是大夫人房里的人有嫌疑。
这事要是传出去,足够整个沽城嚼上三年的舌头根子。
宾客们的反应比曹英本人更加精彩。
别说沽城这些大佬,就是总督府的特使都用力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一趟没白来。
回去给总督大人汇报的内容比预想的丰富了一百倍。
要知道那头邪祟可不是单单冲着四姨太去的,它后来扑向的是老爷子和曹仙儿。
如果这事真跟大夫人有关,那就不光是后院争风吃醋这么简单了。
这是兄弟阋墙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计缘开口了。
他走到那个半老徐娘面前,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用一双星眸看了对方几个呼吸,方才笑着问道:
“这位阿姐,我问你。
“那个叫什么英妈的佣人,是什么时候到大夫人房里做事的?”
这个半老徐娘是个聪明人。
能在曹家大宅里混到差事的,没有一个是蠢的。
她方才一时情急喊出了英妈的名字,喊完之后就后悔了。
得罪大奶奶,比下水牢强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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