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278节

　　“小友方才问贫道，为什么不带着人族撤离到别的郡去。”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舆图上。

　　“乌灵郡的人族，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燕赤霞伸出手指，点在舆图正中：

　　“这乌灵郡三面都被妖族封死了。

　　“除了老夫带人守住的这块地方，方圆两千里之内，再无一处安全之地。

　　“惟一的可能就是往北走，去别的郡。”

　　计缘问：“那道长为什么不去？”

　　燕赤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小友有所不知，别的郡，皆是世家的地盘。

　　“也就是私郡。

　　“比如北面的北玄郡，就属于一个玄姓的武修世家。

　　“玄家在北玄郡盘踞了四百多年，门下弟子数千，高手如云。

　　“整个北玄郡的田地、矿脉、灵泉，全都是他家的私产。

　　“郡中的百姓，与其说是百姓，不如说是佃户。

　　“种他家的地，交他家的租，连人身都依附于玄家。

　　“玄家这类的武道世家怕流民有太多控制不住，根本不愿意接受乌灵郡的流民。

　　“他们只肯要可以生儿育女的年轻女子。

　　“男子过去，没有死在妖兽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计缘秒懂。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这些世家盘踞一方，手握资源，宁可看着同族饿死，也不肯分出一口粮，因为他们怕。

　　怕流民来了，动了他们的根基。

　　怕流民中有燕赤霞这样的人物抢了他们的位置。

　　怕流民聚在一起后，成了一股他们控制不了的势力。

　　不过计缘心中多少有些无语。

　　不是对这个什么玄家的武道世家，而是对燕老道。

　　城内百姓吃不饱肚子，其实也有这位的责任。

　　他倒不是觉得燕赤霞蠢。

　　恰恰相反，这位老道能在乌灵郡撑起这一摊子，与妖族周旋数十年，心性、手段、修为，缺一不可。

　　可偏偏在对待北玄郡玄家的态度上，燕赤霞实在太侠义了些。

　　若是换作计缘他自己，这事根本不会这么办。

　　直白的，讲乌灵郡是替北玄郡挡着妖族的肉盾。

　　乌灵郡多撑一天，北玄郡就多安稳一天。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北玄郡不大出血，米粮与兵刃管够，自己岂能饶过这个玄姓世家？

　　给钱？

　　给什么钱？

　　你北玄郡的太平日子，是乌灵郡百姓拿命换来的，还敢要钱？

　　不跟妖族一起打你，都算心善了。

　　还想让我给你银子买米买粮？做什么春秋大梦。

　　计缘甚至能想象出更狠的做法：

　　与妖族那边虚与委蛇，松一松口子，让妖族往北玄郡方向窜一窜。

　　不用多，只要让玄家感受到切肤之痛，他们自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屏障。

　　到时候，别说米粮，就是要酒要肉要钱，他们都得捏着鼻子认。

　　不过计缘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燕赤霞若是这种脾气，早就逍遥自在去了。

　　凭他罡气境的修为，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归根结底，还是心善。

　　这种人，在乱世里活得最累，却偏偏是撑起一片天的脊梁。

　　正想着，忽然有人进来。

　　石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个青年，身形敦实，面庞圆阔，浓眉下一双眼睛透着股憨厚劲儿，看着便是个老实人。

　　他朝燕赤霞行了一礼，又看了计缘一眼，才开口道：

　　“道长，北玄郡那边的米粮到了，可…可只有之前说好的三成，两万斤。”

　　燕赤霞眉头一动：“三成？”

　　青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愤懑：

　　“玄家过来的管事说，近来北玄郡也不太平，粮价涨了，商队折损也大。

　　“要想把剩下的七成补齐，得拿一批妖族通力中期以上的妖丹去换。

　　“不然的话，剩余的不给了。”

　　说完，他咬了咬牙：

　　“甚至以后也不再跟咱们交易粮食，让咱们去跟赤阳郡以及蟹元郡买去。”

　　“通力中期以上…”燕赤霞蹙起眉头，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通力境是妖族修为的一个坎。

　　通力中期以上的妖丹，哪一颗不是拿命换来的？

　　灵郡人族本就过得艰难，每次猎杀妖兽都是九死一生。

　　玄家开口就要通力中期以上的妖丹，这是明摆着趁火打劫，把乌灵郡往死路上逼。

　　燕赤霞站起身来，对计缘道：

　　“小友，你且在这里坐下歇息一会，我去见一下客人。”

　　计缘点头：“道长请便。”

　　燕赤霞大步走出厅堂，憨厚青年也匆匆跟了出去。

　　厅中一时只剩下计缘一人。

　　计缘坐了片刻，起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是粗木打造，做工谈不上精细，却塞得满满当当。

　　他随手翻看了几本，多是这方世界的风土人情、地理志异。

　　还有几本类似游记的册子。

　　翻着翻着，计缘对这山海国总算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山海国竟然不小，足足有十八郡。

　　西边是极西沙海，黄沙万里，据说沙海深处有上古遗迹，也有凶兽出没。

　　东边是东海，茫茫无际，海中有岛，岛上有妖，亦有人族占据。

　　不过东海诸岛的人族修士自成一派，与陆上往来不多。

　　偶尔会有商船靠岸，带来一些海外奇珍。

　　而一南一北，皆是妖域。

　　北边妖域稍弱，多是些散兵游勇，偶尔越境骚扰，却成不了大气候。

　　可南边妖域尤其势大，妖族部落林立，妖王各据一方，互不统属却又彼此呼应，端的是一股泼天也似的势力。

　　妖王中最强的几位，据说已经摸到了罡气后期大妖王的门槛。

　　一怒之下，可让人族瞬间焦土百里。

　　乌灵郡，算是颇为富饶之地。

　　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山川灵秀，田里的庄稼一年三熟，山上的灵药遍地都是。

　　可偏偏就紧挨着南部妖域，像是肥肉挂在恶狼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