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46节
“二牛。”
计缘掸了掸袖子上的纸灰:
“你说,我要是想拜入沧蛟武馆,该怎么做?”
周二牛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少东家,其实这事并不难办。
“您就按规矩来,戴上拜师四礼,亲自登门不就行了?”
计缘摇摇头:
“顾馆主不收十二岁以上的真传弟子。”
“我今年都二十三了,骨头早就长硬了。”
周二牛把胸膛一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底气:
“老爷救过他的命,您去拜师,他还能把您轰出来不成?”
计缘蹙眉:“这岂不是有点挟恩图报?”
周二牛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这怎么能算挟恩图报呢?
“少东家,您得换个角度想。
“您是谁?
“论身份,您是花旗国留学归来的高材生。
“论家世,您是长生药行的少东家,富半城的儿子。
“论人品,您为了救洪福戏班六十多条人命,在督军府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替他们洗清冤屈。
“您这样的人肯拜入沧蛟武馆,绝不是什么高攀。
“而是将沧蛟武馆的门楣往上抬了一大截。
“有您在,沧蛟武馆往后就是沽城第一武馆。
“顾馆主高兴还来不及呢。”
计缘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一双星眸亮了起来。
……
三日后,计缘备好了拜师礼与引荐信。
四色拜师礼,每一样都是他亲自过目挑的:
两坛陈年花雕,泥封完好。
一株关外野山参,足足一斤二两重。
三匹杭绸,一匹藏蓝如水,一匹墨青似烟,一匹月白如霜。
外加一套瓷都出产的细瓷茶具,胎薄釉润,素雅大方。
礼不算太重,但样样都是精心挑过的。
拜师讲究的是心意,太重了反而有以财压人的嫌疑。
计缘也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
上身是青灰色短衫,下身是黑色扎脚裤,脚上蹬一双武师短靴。
西装没穿,腕表没戴,领针也没别,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
既然是去拜师,就要有拜师的样子。
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去叩武馆的门终归不好。
清晨的沽城被一片薄雾笼罩,街面上行人很少。
偶尔有一辆黄包车拉着早起赶路的客人从雾里钻出来,车轮碾过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又很快消失在雾的另一头。
路边的早点铺子已经开始生火,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在晨雾里,分不清哪是雾哪是蒸汽。
福特车穿过英租界的界碑拐进华界。
脚下的路便从平整的柏油换成了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与泥土。
两旁的房屋也从齐整的洋楼变成了低矮的砖瓦房,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子。
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正蹲在门槛上刷牙,嘴里含着柳条枝。
他看见汽车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
跟着车跑了好一段,直到车子里抛出几枚铜板才停下来。
行驶了约莫半小时,到了北口区。
这里算是沽城华界比较偏僻的地方。
沽城水路密集,名头最响者仅两河。
一为大青河,在南城外,河宽水缓,是沽城去往江南的主要水道。
一为沽河,亦称北口河,穿城而过,河道窄深,水流湍急,两岸尽为码头仓库。
北口区,便因码头工人聚居而设。
车子左拐右拐又走了七八分钟,一片槐林旁,立着一座青砖黛瓦的大院。
院墙内隐隐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伴随着沉闷的拳脚破空之声,虽然看不见具体的人数,但像是几十人在同时操练。
计缘朝门楣匾额看了一眼,上书四个铁钩银划的大字:沧蛟武馆。
“少爷,这地方原本是前朝的一座书院。
“据说当年出过三个进士,十几个举人,在沽城也算是一块文运宝地。
“现在都兴新式学堂了,没人读四书五经,书院就空了下来。
“顾前辈眼光好,用很便宜的价钱租下来办了这处武馆。
“里头的格局都不用改,前院当演武场,厢房做弟子们的宿舍,后院就是顾前辈和顾小姐的住处。”
周二牛做事利索,说着话已经将礼物拎在了手上。
“走吧。”
计缘关上车门,然后朝两扇朱漆大门走去。
铛、铛、铛����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扣响了门环。
片刻之后,朱漆大门自内而外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个面容方正,身形精壮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
他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眼,见来的是个相貌俊美的年轻后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仍客气地抱拳问道:
“这位小兄弟,大清早登门,有何贵干?”
计缘笑了笑:“在下姓计,单名一个缘字,求见顾师父。”
精壮青年眉头微皱:“顾师父平日不见外客,诸多杂务自有馆中师长负责,小兄弟若是想拜师,还请下月初一再来。”
计缘未等他把话说完,已将怀中计鸿年的亲笔信取出,双手奉上。
“劳烦将此信转交顾师父,便说故人之子前来拜访。”
精壮青年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与那方朱红小印,脸色顿时变了。
“计公子稍候。”
说完,他快步朝院内跑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一路狂奔。
计缘站在门口,目光再次落到武馆的招牌上。
在沧蛟武馆旁边还有两个小字:啸林。
“竟是袁总督亲笔。”
袁总督,本名袁安,字啸林。
计缘看到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想到了父亲那句:“顾苍的三弟是袁总督跟前的红人”,看来事情不假。
若不是总督面前的红人,断然不会得到这块价值万金的招牌。
哒、哒、哒����
武馆内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计缘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形高瘦的老者走了过来。
此人约莫五十出头的样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老武修的锐气。
他走到门口站定,手中捏着刚拆开的信笺,目光上下打量计缘,眼神并不凌厉,却像两柄未出鞘的刀,含而不露,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敬畏。
计缘被他这么打量着,倒也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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