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7节
两个小时后,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随着刹车声响起,周二牛一脸憨笑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是计家从小收养的孤儿,比计缘小三岁。
那一年北地数省闹饥荒,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计鸿年施粥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娃,带回家养了起来。
这孩子便是周二牛。
包裹里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字迹娟秀,明显出自识文断字大家闺秀的手。
按理说,收养是要改姓的。
可计鸿年看着那张纸条说了句“人家爹娘给的名字,改了不好”,便让他保留了本姓。
为了这句话,周二牛这条命直接给了计家。
他在计家自己的枭虎武馆学了十五年罗汉拳。
拳架硬朗,下盘极稳,出拳带着一股不要命的蛮劲。
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七八个也未必能讨到好。
计缘从花旗国回来后,他成了计缘的贴身保镖兼司机。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计缘从来没有拿他当作外人。
此刻见他满头大汗,亲手给他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去:“事情办好了?”
周二牛接过凉茶,却没顾上喝,他把杯子搁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袱。
包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两封银元,旁边还躺着两根金灿灿的金条。
周二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一种把事情办砸了的尴尬:
“少爷,您让我送去的那四百块银元和两根金条,张镖头他只收了两百块银元。
“说是替镖局的弟兄们谢您的赏。
“剩下的,全给退回来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计缘不高兴,又嘟嘟囔囔的补充:
“我说了好几遍这是少爷的心意,可张镖头根本不听。
“直接把我从院子里撵出来了。
“我打不过他,不走也得走……”
计缘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了那两根金条上。
大新的金条,官方名称叫作:“市两金条”。
民间则有个更为响亮的俗称:“大黄鱼”。
一根重十两,成色足赤。
在这个军阀混战的乱世,银元与黄金可说是唯二还能让人放心的硬通货。
如今的行情,一两黄金折合银元在五十到六十块之间浮动。
遇上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能往上蹿一蹿。
四百块银元加上两根十两重的大黄鱼,这笔谢礼放在沽城,足够一户寻常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十来年。
不是紧巴巴的熬日子,而是顿顿吃白米白面,隔三差五还能去街口肉铺割两斤五花肉,打上半壶烧酒。
“张镖头,风骨难得啊!”计缘感慨了一句。
他想了想,又道:
“二牛,你待会去药行取两支七两重的山参送去四海镖局。
“记住,不要直接给张镖头。
“直接交到他夫人手上,就说是我给嫂夫人补身体的。”
计缘又指了指石桌上那个布包袱:
“金条送到咱家金店存上。
“至于剩下的这些银元,给上次跑关外的兄弟们分了吧,人人有份。”
周二牛把计缘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却没有马上动。
犹豫了片刻,他才迟疑着开口:
“哥,有个事我得提一嘴。
“上次跑关外回来,你除了该给的工钱外,每人还额外赏了二十块银元。
“这还没过去半个月,又赏一回,怕是不太妥当吧?”
上次从关外回来,计缘感念众人一路担惊受怕,每人赏了二十块银元。
只要在车队的,别管是车夫还是伙计,包括跟队的兽医,全都有。
消息传回药行,那些没跟去的伙计羡慕的眼都红了。
这年头,拉黄包车的苦力想攒下二十块银元,得起早贪黑在街上跑大半年。
华界巡检司一个体面的巡检差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饷银也不过六块。
驭下这门学问,火候分寸最要紧。
上次赏二十,这回又赏二十,下回呢?
隔三差五就大把撒钱,底下的人迟早会把这份额外赏赐当成该有的份例。
哪天不发了,不但不念你的好,反倒要生出怨气来。
计缘点点头:“那这样,钱不分了。
“给药行所有的伙计管事加三天餐。
“酱牛肉、卤货、黄酒全部管够。
“时鲜的瓜果也搬几筐去。
“东西吃到肚子里,也不招人眼红。”
周二牛一听,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
“得嘞!这个好!
“上回他们那帮家伙还在念叨,说天热了想吃口酱牛肉配烧酒,这下全齐了。”
兄弟俩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这声音比方才的福特车更浑厚,一听便是大马力发动机。
计缘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院门外。
车身修长,漆面锃亮,前脸那只公羊标志极为显眼。
道奇!
花旗国货,直列六缸,马力比福特足足大了一倍。
底盘也扎实,跑起来又快又稳。
在沽城,除了洋人外,能开得起六缸道奇汽车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第4章 无生老母石像,白莲教
道奇车,计家有两辆。
一辆归计鸿年自用。
另一辆便是眼前这一辆。
车开进院子,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矮小,相貌普通的中年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身上穿一件深灰色的绸布长衫。
不是什么上等料子,但裁剪得体,既不张扬也不寒酸。
林秉谦,计家两大管家之一。
他是计鸿年的伴读出身,十五岁进计家,从账房学徒一路做到如今的位置。
眼下负责长生药行的全部账目往来!
是全部!
“长生药行”听上去不过是一间药行,但它的根脉远不止沽城总店这一处门面。
直隶、河西、河东、豫南、岳东、岳西、口外,塞北,关外,还有足足十三个分号。
从药材的采购、调配,再到所有银钱的往来,全要从林秉谦手里过!
这样一个大忙人,平日里脚不沾地,无大事断然不会跑到英租界的别墅来。
计缘放下手中瓷盏,笑着迎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三分亲近:“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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