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今天也在拯救中 第29节
两人的感情看来很好。
但就当中年人仍在手里握着的那只鹦鹉的血不小心溅在女性身穿的白裙之上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尖叫、争吵、摔门的巨响。
然后是雨。
一阵雨落了下来。
卢伦仍站在原地。
雨还在下，卢伦能感受到每一粒雨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但他却依旧动弹不得。
太阳升起又落下，但这场雨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一如卢伦也始终没有移动的能力一般。
卢伦看见那位中年人每天都会出门，而且随着日子过去，他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总会赶在天黑之前。
而那位穿着白裙的女性，则是再也没有一次出过家门。
又是一天黄昏，当一只黄鹂站在卢伦肩头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早就不是那个一开始的孩子了，而是一个站在田里守望的用稻草扎成的稻草人。
太阳渐渐被更多地埋入地平线，卢伦的心，那颗稻草人的心都开始有些慌乱了起来。
天要黑了，但是中年人还没回家。
雨，越下越大了。
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穿着白裙的女性，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家门。
她的手里拿着一只匕首。
明明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有出门，但现在她却坚定地在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沉重，她的眼睛充满血丝。
这一切都让卢伦不寒而栗。
恰在此时，黄鹂开始鸣翠，用人声唱出了一首怪诞的诗篇：
“斯人已逝。”
“两情长久，朝朝暮暮。”
“凰求凤。”
黄鹂唱完最后一句，它那橘黄色的喙中，开始缓缓有猩红的液体渗出。
最后，它直接从卢伦身上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这让卢伦心里一沉。
现在的画面应该是在对应女性去找欢愉之主的场景，也就是整个‘事迹’的第二幕。
这只黄鹂，似乎是斯蒂娅，也就是第二次干涉。
欢愉之主的“事迹”，即将进入最高潮，同时也是尾声。
第三十章 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无名女人牵着健硕中年人回来的那天。
雨过天晴了。
卢伦也已经不再是一动不能动的稻草人。
他现在是一只在田野中劳碌的小田鼠，怀中正抱着刚刚采集到的浆果。
虽然用四肢行走的感觉一开始很奇怪，但适应了之后卢伦倒是有些担心自己改回两只脚走路会不会不习惯。
卢伦抬起头来，仰望着不远处小木屋前的情景。
那无名的女性正在和脚步笨拙的健硕中年人跳着一只交际舞。
中年人再也没有去森林里面狩猎动物了。
顶多就是偶尔清理一下不长眼将领地扩张到木屋周边的魔兽，然后用魔兽的肉作为加餐。
那位无名的女性显然也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杀戮。
在卢伦的观察中，无名女性与健硕中年人的感情日渐升温，也再没有过一天的争吵。
他低下头，开始啃食他刚摘的蓝色浆果。
待到吃完的时候，卢伦重新抬头，已是沧海桑田。
太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淡的多云。
木屋前的田地似乎很久没有被人打理过了，上面长满了象征荒芜的杂草。
就连木屋本身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些难以察觉的蜘蛛网。
卢伦心中了然，那位无名女性要老死了，而欢愉之主也要来了。
“事迹”已经进入第三幕了。
卢伦连忙靠近木屋，最后跳到了窗台附近。
他没敢往里面看，只是将耳朵贴在窗户边上，细心听着屋内的动静。
欢愉之主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卢伦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为了能够随时做好准备，他的耳朵一直保持着贴紧窗户的状态。
“哐，哐。”
来了！
卢伦将耳朵贴得更近。
木门被推开，随着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哒哒的声响，欢愉之主走近床边。
“怎么样，和塞里奥斯一起度过的日子快乐吗？”
这是卢伦第一次听到欢愉之主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而又明亮，有着一股少女特有的纯净感。
“你来做什么？”
与之相对的是那无名女性的声音。
嘶哑、干瘪、无力。
这的确是垂死之人的声音。
“我亲爱的......”
“你都快离开这个世界了，你难道不愿意让我见你最后一面吗？”
当欢愉之主念到这名女性名字的时候，卢伦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一阵刺耳的嘈杂取代了那名女性的名字，但除此以外的语句，卢伦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就让我安安静静地离开吧。”
面对欢愉之主柔和的话语，无名女性的拒绝显得很是不近人情。
紧接着卢伦听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漏气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无名女性低沉的啜泣声。
“我可爱的......，我亲爱的......”
“我应该说过，你永远是属于我的，对吧？”
“你所追求的幸福，是被你亲手放弃的，而你后来所抓住的幸福，你心底里也清楚是我赠与你的。”
“你应该承认你其实是爱我的，我亲爱的......”
欢愉之主的声音温柔且和善，但这个时刻却因为无名女性更加大声的啜泣声而叫人毛骨悚然。
“完了，这个世界要完了......”
卢伦想，这是无名女性的遗言。
因为这句话越说越小声，到了最后，随着啜泣声一起永远消失在了，不知何时已经变为傍晚的夜幕中。
卢伦发现与朱诺所讲的那个故事相比，他所经历的一切导向的是另一个形象的欢愉之主。
在朱诺版的“事迹”当中，欢愉之主最后的话语给他的印象，更多是一种仿佛是在做实验般冰冷的非人感。
但在��格妮娅给他还原的“事迹”当中，卢伦只能用一个字来描述欢愉之主的动机。
“爱”
而且是一种拥有极强独占欲的爱。
因为这爱，欢愉之主甚至可以忍受在时间尺度上与无名女性长久的分离，只为了能够在某种真实意义上，真正永远拥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