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400节
有种很畅快的感觉。
一驾马车慢悠悠地经过,车夫在前,另一人坐在身畔,令人惊奇的是,这马车不论是车轱辘还是马蹄,都并未多少声响,这很奇怪。
他不禁看了一眼,那是一匹火红色的战马,四蹄粗壮至极,明显不同于凡种。
车夫在看到叶辞时,轻拉了下缰绳,马车便停下了。
“是他?”
“是他。”
听到声音,叶辞瞬间警惕了几分,将目光投向了两人。
下一瞬,他汗毛炸开,脊背冒出冷汗。
“霍临山!”
叶辞几乎下意识地喊出了声音。
他倒退了一步。
呼����
眼前黑影一闪,他被马夫拦住了去路。
再一扭头,“霍临山”不疾不徐地扶着马车车帮子。
仔细看去,才令人惊奇。
他穿了一身大乾制式的素色武官常服,走下车来,抖了抖衣袖:
“你见过霍临山?”
声音和缓,无波无澜。
“你不是?”
叶辞在他抖动袖子时,以为对方要出手,因此目光始终警惕。
可定格在他右手那道蜿蜒如蚯蚓的疤痕时,却惊讶了一瞬。
上次那人,从自己手中接过短刀时,没有伤口。
“你还不见过镇守大人。”
挡住去路的人开口道。
听他说话声音,叶辞觉得有几分耳熟,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那马夫。
什么马夫!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燕青派出手的人。
“镇守……大人?”
叶辞再次扭过头去看“霍临山”,这次看仔细些……
这分明是一个人吧?
面容俊逸,面庞刀剑刻出来一般利落,只有右手不同,这个点太难注意。
“你光着膀子走在这里,就像一个地痞。”
那人微笑,道:“我叫霍临川。”
叶辞对他抱拳行礼:“见过镇守大人。”
“从你来到武城,当街诛杀魔人之后,我便注意过你,一开始荀朗说你是杨淮川的关门弟子,我觉得不是……”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对身后那人说:
“闻远,我们送他回院里。”
“是。”
霍临川对叶辞介绍道,语气温和:
“闻远,夺旗将军,你得称呼闻将军。”
显然,这是一个杂号将军,不是常设,常设是二品官,说明此人只是因为立下过战功,所以封了将军,但这已足以让叶辞重视。
让将军给镇守当马夫,说到哪里都值得惊讶。
镇守难道是一品大员?!
叶辞随他上了马车,那两人还是来之前的姿势,坐在前边。
这让叶辞不得不做出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蹲在二人身后。
霍临川觉得有几分好笑,轻声道:
“别这般拘束……”
“是,大人,我不拘束,只是不想岔开腿坐在你身后。”
闻言,霍临川扭过头,看了眼叶辞,觉得被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贴在身后,他更别扭。
于是,解开了衣襟扣子,顺手脱下,露出里边的白色中衣,接着将那件常服递给叶辞:
“穿上,蹲在车厢门口。”
他说话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于是叶辞将这件武官外袍穿在身上,虽是普通常服,但对他而言,这还是第一次穿上正式的官服。
然后,往后边坐了一些,顺便束上腰带。
霍临川说着:“之所以不曾见你,一是我很懒,另一方面,你师父曾经立下过誓言,此生不入武城,当然……没说弟子不让来。”
“他有好几重身份,霸岳宗的宗主,圣武军的教头,离开宗门之后,在江湖里稍微露了几手就得了‘拳绝’的称呼……但你不要觉得有这样的师傅是件好事,那意味着你会承接他的恩怨……所以,我才没有见你。”
“你见我,这有什么关系吗?”
“这就是老人的默契,谁都不去捅窗户纸,所以我也没有捅,哪怕跟你有仇的张家也不会捅,因为捅破的人可能会被迁怒。但当然,我不怕迁怒,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很显然,霍临川知道张经纬想对叶辞下黑手。
“我本想着你年纪不小了,潜力有限,应当触及不到你师傅的层面,但你比我想象的潜力更强。”
“之前你拿了小比第一,被人看出了抱山印,所以,我打算去见一见你,也是给出一些态度。可惜,遇到些麻烦事耽搁了。”
“结果,你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很大吗?”
“还不大吗?你替杨师立威,这件事的后果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接着,叶辞听到霍临川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件由灭门引发的惨案,因为世家之间彼此亦有亲疏,当有人死了,就会有人想报仇……最后,杨师亲自下场,杀了一些人,按霍临川所言,他是讲道义的杀,不论亲疏。
但那种时候,不会有人跟你讲道义,只论亲疏,作为自己人,不论对错,都该站在自己人这边,这才是当时的想法。
叶辞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他确实想立威,但只是为了自己,现在他想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武城外的江里,鱼儿们不缺食物,但不介意多一些食物,你有可能突然就消失在武城里,并且不会有人追问你去了哪里。”
霍临川发出毫无情绪的声音。
“抱丹六重,能碾压同辈甚至还能战胜高你一层的弟子,这放在哪里都是极其辉煌的战绩,更何况你很年轻,意味着你的潜力无穷大,未来,一定会超过宗门六大长老。”
“我说的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同样,因为你很年轻,你的对手是年轻一辈,按照规矩,老辈不会对你动手。”
“问题是,那只是明面上的,早夭的意思是这个人本不该死这么早,但是他死了。真正想解决掉你的人,不会用年轻一代来对付你。”
“看热闹的人始终在看热闹,宗门弟子都是年轻人,他们会觉得你惊才绝艳,不会明白风光背后的风险,但你置身其中,无法看自己的热闹……”
叶辞低头不语。
忽地,霍临川扭头,微笑着看过来。
“你感觉到独自前行的压力了?”
叶辞抬头,平静开口:“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我敢动手,就敢迎接他们。”
“好一个正正之旗。”
本无趣赶马,意兴阑珊的闻远忽地猛抖了下缰绳,赞叹了一声。
他的赞叹,就如同酒逢知己。
善用兵者,避堂堂之阵,避正正之旗,击其懈怠,击其无序,击其远来疲弊。
这个年轻人,自信别人会避他的锋芒。
“别惊着马儿。”
霍临川微笑,转头看向叶辞:“听说,你是士卒出身,在军中练过武吗?”
“没有,那时大家整天忙着逃命,没空练武,我只跟在后边练了些技法。”
“逃命?”
说实话,逃命不是一个美好的品质。
两人眼中都露出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如今的兵勇,很没有勇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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