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格沃茨到斯翠海文 第404节
一楼的大厅里，被数个幽魂以及食尸鬼环绕的，是个皮肤干瘪的木乃伊，从他身上各种各样的宝石装饰来看，这个被称为秘术师卡里翁的家伙还没有完全丧失人类的情感，至少他还有追逐艺术审美的心智。
“不请自来的客人。”长袍上缠满大大小小锦衣珠宝的花哨木乃伊开口了，声音就像是在锯木头，“然后还想来拜见卡里翁。”
“或许你已经听过我的名字，能够沟通朦胧之域，在死亡的水渊上畅游的秘术师。”木乃伊擎着的法杖上正燃着一团灰绿色的灵火，除了一点微光之外，只释放出无边的寒意，“你所求何物，陌生人？”
艾维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不伦不类的木乃伊，开口问道：“你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维持这种半巫妖的状态？”
木乃伊，或者说半巫妖卡里翁的状态非常有趣。
作为许多研习死灵术的法师的最终梦想，转化成不朽的巫妖无疑是一种能大大延续自我存在的方法。
这通常需要法力深厚的法师喝下特质的药水，并且布置好仪式以及魔法物品，在杀死自己的同时，让灵魂附着在提前准备好的物品上，制造命匣并将自己完全转化成一个不死生物。
只要命匣不被摧毁，巫妖就不会彻底死去。基本算是伏地魔魂器的完整应用版。
转化成巫妖当然并不都是好处，让死灵术魔力浸润灵魂的后果同样十分严重，巫妖会完全丧失生者的欲望和感情，并且通常都会变得完全邪恶，无论活着的时候有多么正直可靠，成为巫妖都代表着对人性的彻底背叛。
眼前的秘术师卡里翁无疑是个试图把自己转化成巫妖的家伙，但这个过程只成功了一半。
他还不能算是完全死去，艾维能够看出，异样的死灵术魔力还联结着他的几块身体组织，别扭地维持着生命的活力。
或许其中正有他的命匣。
用活物制造命匣，而且还是自己肉体的一部分。艾维有些讽刺地在心里感叹。
“你也研习这种生与死的艺术？”半巫妖卡里翁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为什么我看不出哪怕任何一点迹象？”
第544章 秘术顾问
秘术师卡里翁已经在博德之门内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死灵法术研习者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什么施法者能比一个不死生物对死灵术魔力更敏感呢？
因此当艾维问出自己的问题后，卡里翁立刻就把他也定性为一名研习死灵魔法的法师。只不过从卡里翁的角度来看，艾维死灵术水平不能称得上很高。
“大约是水平差劲的缘故吧……你甚至认错了我的身份。”灰绿色的灵火围绕着卡里翁上下飞舞，外表破败，内里豪奢的别墅也充满了食尸鬼和幽灵的嘶吼，“我是一名木乃伊领主，并非什么巫妖。”
“木乃伊？”
作为一名在Z时代经历过各种文娱产品轰炸的青年，艾维自然听说过这种埃及法老用来保存尸体的方法。
由于尼罗河定期泛滥而诞生的上下埃及文明，将生死轮回看做是与日月轮转具有相同地位的常理。
因此在被视为神��化身的法老王死后，埃及人往往会建立起巨大的金字塔，借由天象变化带来的神秘力量，使法老王在死后世界完成重生，从而再次统治世界。
为了确保法老王在复活后依然能保持尸体健全，而不是因为腐朽变成一具白骨。祭司们会将洁净后的法老尸体剖开，取出五脏六腑分别装瓶，用铁钩将脑子捣成浆液，从鼻子取出，甚至还会把每根骨头的骨髓也一并封瓶保存。
待法老的尸体洁净完毕，祭司们会用香料填充腹部的空腔，用树胶隔绝空气和其他会导致腐败滋生的细菌，而后为尸体裹上厚重的亚麻布，再装进精心雕刻的豪华石棺里，木乃伊就全部完成了。
只不过在没有魔法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法老王能够通过此类仪式完成重生。
因此当面前的干尸自陈身份时，艾维着实惊讶了一会儿。不过仔细看去，他的形象确实和摆脱棺材的木乃伊没什么区别。
黄金链子串着的珠宝之下，是一具由半黑半白绷带裹着的干尸，就连那稍微褪色的王冠下方，也是一张仅有几个凹坑组成的面部。
“虽然都是将活人转化成亡灵，但仔细看来，你的存在方式确实和巫妖有着很大的区别。”艾维很感兴趣地挪了挪脚步，绕过面前飞舞的幽灵，从另外一个角度打量面前的木乃伊领主，“巫妖的命匣内保存着灵魂，他们的躯体不过是由死亡之力暂时捏合而成的，就算舍弃也毫不心疼。”
“而你����”
艾维那不含任何敌意，只是展现着浓厚研究兴趣的目光，让卡里翁感到头皮发麻，作为一个不死生物，他本不该拥有任何知觉才对。
“你的灵魂和思想都被死灵魔力束缚在这具躯壳之内，而那与死灵法术混合的生命力本质，则被保存在其他地方。”艾维的手指凭空写下一枚扭曲的符文，在木乃伊领主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没入了他的躯体之内。
“你对我做了什么？”木乃伊领主手中的权杖火光大盛，一直跟在艾维身后的鲁根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别墅内部的食尸鬼和幽灵也纷纷咆哮着发动攻击。
“安静。”虚掌下压，艾维的眼睛里幽芒一闪，扑向他的食尸鬼和幽灵纷纷像被斩断了丝线的木偶那样，或委顿在地，或消散无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叹息。
“你把自己的生命本质分成了三个……不，是个三组四个部分。”艾维笃定地说，“从位置上来看，地下有一组两个，在你的墓室里？另外两个在地表的，也分别处于不同的位置上……甚至还有一个至今仍在运动……”
之前艾维释放的符文是一枚诅咒印记，被这种印记标记的敌人会在艾维的视野里显现出一个墨绿色的叉。
被打上诅咒印记的敌人不但会被随时定位，艾维还能通过这个印记隔空传递其他类型的诅咒魔法。索命咒和钻心咒的连锁，就是通过这个印记实现的。
木乃伊领主那四个保存在其他地方的生命本质，是他被装在罐子里的内脏，只要这些时刻浸染着死亡之力的生命本质没被摧毁，就能为他的本体带来极大加强。
只不过这些内脏罐依旧和木乃伊的身体保持着生命力的沟通，因此艾维可以凭借卡里翁身上的诅咒印记，反向追踪他的内脏罐。
“你知道我的内脏在哪？”木乃伊领主甚至没来得及对倒了一地的食尸鬼发表感慨，就陷入了极大的震恐之中，“不……这不可能，就算是我自己……都没办法通过这种联系察觉它们的位置……”
虽然木乃伊领主和巫妖具有本质上的差别，但内脏罐可是和巫妖命匣一样的致命弱点，又怎么能随随便便被一个陌生人知晓呢？
木乃伊领主干枯的手臂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灵火权杖，他已经看出面前的年轻法师非常克制亡灵生物，所以这次他准备使用其他派系的魔法来对付敌人。
房间里随着咒语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阵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它们来自木乃伊领主的体内，就在那被裹尸布包裹的干瘪躯体中。
万千细小隆起在裹尸布下方穿梭，沿着脏污绷带的缝隙弹射而出。那是一群群蜇人的蝗虫，渴望血肉的圣甲虫。恍若遮蔽视线的黑烟，淹没地面的污水，极速向艾维袭来。
“并不仅仅只是知晓位置����”艾维一点也没有因为即将近身的疫病虫群而感到担忧，他虚握的手掌微微抬起，然后用力一捏，立刻就有陶器破裂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还可以直接在这里摧毁你的内脏瓶。”
维持着念咒姿势的木乃伊领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别说继续维持咒语了，就连手中的灵火权杖也一时间难以掌握。
干瘪的木乃伊跪倒在地，鸡爪似地双手疯狂在脸部抠挖起来，直到把覆盖口鼻的裹尸布撕开一个巨大豁口，露出一大一小两个黑洞，才惊恐地喘息起来。
艾维心中了然，低声笑道：“这么看来，是肺部喽？”
所有的亡灵生物都具有不死本质，按理说无需进行呼吸和进食，也同样不会溺水，甚至还有一大部分亡灵会因为过轻的质量而漂浮在水面上。
面前的木乃伊领主不但因为装着肺脏的陪葬瓶被毁而中断法术，甚至还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和窒息反应。
虽然看不见木乃伊裹尸布下的表情，但艾维还是能通过他的动作推断出惊恐的心情。
看着跪倒在地的木乃伊领主慌乱地拾起灵火权杖，艾维好整以暇地威胁道：“还要继续吗？下次可就是三分之一的概率喽？是赌你先把我杀死，还是赌我没找到那个装着你心脏的罐子？这个不断在灰港附近移动的罐子看起来不错，要不就它吧？”
“别！”粗重喘息着的卡里翁伸手阻止道，“有话好好说！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个罐子里是你的心脏？”艾维错愕地问道，他原本只是想再威胁一下面前的木乃伊，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怂了，“心脏都被偷走了，你居然还能好好呆在这里？还真是……心大。”
木乃伊领主的五脏六腑，以及脑浆骨髓都被分别保存，并且会对他的本体提供大量不同增益。而在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自然是代表着生命之源的心脏。
虽然卡里翁的其他内脏瓶都保存的不算好，以至于在艾维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只剩下四个瓶子了。但艾维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允许自己的心脏流落在外。
“那是我精心准备的保护措施！”秘术师卡里翁重新起身，努力为自己辩驳道，“比起把殡葬瓮锁在随时有可能会被盗墓贼和冒险者光顾的古代墓室中，我认为把它放进守卫活化的躯体内更加保险！他本人甚至都不清楚这件事！”
“保险？”艾维嫌弃地摇了摇头，“有思想的生物就意味着意外，现在你应该学到这一课了，对不对？”
“……你究竟是谁？”很难有人能在被当面指出错误时保持平和，就算是死人也不行，卡里翁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闯入我的领地……自顾自地发起进攻！你到底要干嘛？”
“是你先动手的？记得吗？”艾维十分清楚如何挑起他人心中的怒火，并且借助这种怒火获得战斗的优势，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实战中的，“我不过是用了一个无害的小魔法，探查你的情况罢了。”
木乃伊领主为了平稳情绪而进行的深呼吸，就连一直躲在八丈远开外的鲁根都能听到。
“那确实是我的错，大师。”木乃伊领主权杖上的灵火静静燃烧着，卡里翁能权衡利弊，在艾维的诅咒印记没有消失之前，他没有丝毫胜算，而且木乃伊领主赖以复活的魔法也不会生效，“有什么是秘术师卡里翁能为你做的吗？”
木乃伊领主把姿态放得很低，艾维施法拖过来一张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艾维��杜姆。我只是想来拜访一下城里宗贵们的魔法顾问，顺便聊聊。”
卡里翁心下稍安，挥动灵火权杖重新赋予地上的一具食尸鬼活力，让它为自己搬来另外一把凳子。
“你接受了宗贵的雇佣？我们完全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金币？魔法物品？我的收藏很丰富，我可以把其中的一部分作为你的赔偿。”卡里翁试探着问道，这就是他在博德之门的求生之道，以己度人，自然认为艾维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艾维摆了摆手，继续问道：“一个不朽的木乃伊领主会想要金子和财宝？你这样多久了？”
艾维的话似乎触动了木乃伊领主的回忆，他那依然被裹尸布覆盖着的眼眶环视这栋摇摇欲坠的海滨房子，缓缓地回答：“我放弃自己的墓室已经很长时间了……或许你会说我放弃了作为不死者的宁静……但我也得到了许多����雅致音乐的曲调、优美诗歌的抒情、海鸥在落日时分的呼喊、即使没有鼻子也能品尝到风味的最上乘葡萄酒……”
“当然，还有关于死亡艺术的深奥学识、罕见的炼金术原料，甚至是蒸馏器皿和魔法道具。”木乃伊领主空洞的嘴巴开合着，“它们全都需要巨量资金来支持，非常巨量的资金。所以我为自己选择了一份新职业，为博德之门内的富有人群提供独家的秘术咨询服务。”
“也包括看着他们把通灵仪式搞砸，再趁机收取更高的咨询费？”艾维笑着问，他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发生在迦纳斯宅邸中的灵异现象就是面前木乃伊领主搞的鬼。
木乃伊发出了一声空洞的笑：“这不过是对财富的再分配，让金子从那些蠢货的口袋里流出来，才能促进博德之门的商业繁荣。这座臭水坑之所以能被称为剑湾明珠，就是因为那些不断破产的蠢货。”
能认识到黄金作为货币属性的人在中世纪可不多。
艾维又提起了一些兴趣：“为我工作吧，卡里翁。你所追求的东西都是些无需金子就能满足的玩意，我在博德之门东边有块不小的领地，成为我的独家魔法顾问，然后由我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
治理领地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事情，艾维准备在晨星城里实现君主离线制，好腾出时间来研究魔法。但是没有强大的顾问团体，可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好像没有什么选择。”木乃伊领主低头看了看排骨上的墨绿色诅咒印记，讽刺地说道。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艾维施施然从椅子上起身，吩咐尽力在一堆不死生物里降低存在感的鲁根，“画家的事你来和我的顾问沟通，鲁根。事情了了之后去海边找到他的心脏，然后带他去我的宫殿报道。”
“薪水就从你报到之刻开始计算，没问题吧？”虽然是问句，但艾维没有给木乃伊领主拒绝的机会，他打开一道传送门，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第545章 暗流
当鲁根用木乃伊领主卡里翁提供的火炬，解决了迦纳斯夫人家的灵异事件，并协助木乃伊领主找回了藏在滨海废屋里的亡灵守卫，从它的胸膛里剖出装着心脏的殡葬罐后，两天已经过去了。
期间，入赘贵族寡妇赞助人的画家，解开了与幼时青梅竹马的生死虐恋，承诺用一大笔金子和自己的艺术品报答晨星城领主。
而把家当统统收拾好，顺便把藏在地下陵墓内的其他两个殡葬罐一并带上的卡里翁，也趁夜色赶到了卡扎多尔的宫殿，向自己的新雇主报到。
虽然让塞伦涅之女和木乃伊领主同处一个屋檐下，显得有些太尊重他们彼此的意愿。但如今博德之门的大环境不好，就算怨言再多，彼此也还是要互相包容一些。
好在卡扎多尔的宫殿修建的十分立体，除了各种各样的塔楼之外，还有巨大的地下结构。这样一来，木乃伊领主和塞伦涅之女的物理距离就相距比较远了，也大大降低了面对面发生冲突的可能性。
“还没有进展？”艾维看着面前的棕发半精灵美人，永恒之躯仪式不但唤回了贾希拉的青春活力，甚至也把她那一头半白的奶奶灰小辫给重新染成棕色。
贾希拉重返青春鼓舞了一大批跟随她的竖琴手，就连驻扎在庄园内的焰拳士兵和高公爵顾问也忍不住侧目。
单凭外表来说，贾希拉确实当得起她那因为吟游诗人而广为传播的艳名。
但艾维是个实用主义者，从来都更关心同伴的能力，而不是外貌。他看重贾希拉是因为她娴熟的追踪能力，果决的判断能力，以及作为高阶竖琴手那超过一百年的办案经验。
只不过追查案子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别说艾维要贾希拉追查的是一群在博德之门盘踞了许久，并且已经结成集会的鬼婆了。
“我们几乎已经把博德之门的海岸线踩了个遍，但却一点都没找到那群鬼婆的踪迹。要不是亲眼在城里见到了鬼婆的受害者，恐怕我会像之前一样视而不见。”贾希拉端着木酒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自然力量让早就已经失去了萌芽能力的木板抽出鲜枝，并在几秒之内开花结果，用一颗饱满的樱桃装饰了高阶竖琴手的鸡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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